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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四回 拒出軍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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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五,軍都關,中軍大堂,祖逖迎接了兩名來自西方代地猗盧殘部的使者。二人風塵僕僕,皆為漢人,一人儒雅俊朗,二十出頭,名為劉遵,卻是劉琨的庶長子,血旗軍入主河北之前,他便一直在拓跋部為質迄今。另一人則三旬出頭,名為衛泉,出自投靠拓跋鮮卑的代地大族衛氏,乃西晉所封右將軍衛操的族侄,不過衛操已經病故,衛泉此次所代表的,則是代地漢人現今首領衛雄、箕澹等人。

(註:《資治通鑑》有載:「代人衛操與從子雄及同郡箕澹往依拓跋氏,說猗迤、猗盧招納晉人。猗迤悅之,任以國事,晉人附者稍眾...漢王淵攻東贏公騰,騰復乞師於拓跋猗迤,衛操勸猗迤助之。猗迤帥輕騎數千救騰,斬漢將綦毋豚。詔假猗迤大單于,加操右將軍。」)

虛套過後,衛泉長揖到地,語氣真誠道:「祖帥,拓跋鮮卑內亂,局勢變化之快委實超出我等預料。而今拓跋普根猝然入主代地,自領大單于,對猗盧、六修舊部的貴人們毫無善意,可謂人心惶惶。我等本就漢人,昔年無奈從狄,值此糜亂之際,更不願捲入胡人內鬥,只要貴方願意接納庇護,我等可率代地漢人與相好部落,合約三萬帳二十餘萬人,投入華王麾下,鞍前馬後,在所不辭。」

「衛將軍不必多禮,快快請起。唉,同為漢家,遊子思歸,誠可貴矣!我華國志在祛除胡虜,恢復中華,焉有不受之理?」祖逖連忙起身,上前攙扶起衛泉,待其歸席,這才溫聲問道,「只是,如今局勢紛亂,卻不知令兄等人希望我方如何配合你等歸華?」

衛泉與劉遵對視一眼,關係更近的劉遵遂直身拱手道:「叔父在上,小子狂悖,斗膽建議,普根以一偏部,趁虛而入,意欲入主代地,取猗盧而代之,然代地已被猗盧所部經營日久,諸落大人皆難心服,此刻正值拓跋鮮卑人心離亂,叔父但引大軍西出軍都,殺入代地,再有衛、箕等將軍率眾為內應,必可大破拓跋鮮卑,從而收復上谷、代郡乃至晉昌、雁門等地。復我漢家版圖,彪炳千秋,正其時也。」

劉遵說得慷慨,祖逖聞言,也不禁面露嚮往,但片刻之後,他卻是收攝神情,搖頭嘆道:「構想雖好,然茲事體大,某卻是不能擅自做主,還當請示華王,方可做出決斷。當然,倘若衛、箕等部在代地委實難以支應,只需從軍都關退入華境,本帥定當保得眾人無恙。」

見祖逖拒絕得如此乾脆,二人猶如大熱天被當頭澆了一瓢冰水,面面相覷之後,衛泉急聲勸道:「祖帥,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代地局勢瞬息萬變,而華王卻在數千里之外,倘若等待他的回覆,只怕彼時一切晚矣。祖帥手握三十萬大軍,對於區區內亂之中的拓跋三部,莫非還有所顧忌?」

聞得衛泉激將之語,祖逖笑容依舊,眼底卻閃過一道冷色。劉遵或許年輕寡識,他祖逖焉不知代地大族的心思,分明是期望河北的血旗軍西出代雁草原(大同盆地),與拓跋鮮卑來一場角力,屆時不論哪一方勝了,都將損失慘重,而他代北大族則可與一干相好部落抱團取火,見機行事,非但可以自保基業,甚或還能更進一步,自然遠遠勝過背井離鄉進入河北,從而被華國真正融合。

「唉,非祖某不願立功,實因事態遠非那麼簡單。若僅接應貴方東入軍都關,拓跋諸部大可權當少一內亂因子,內亂依舊,即便意欲興師問罪,有軍都雄關在,祖某也絲毫不懼。」嘆了口氣,祖逖無奈道,「但若我軍主力西入代雁草原,便屬正式入侵,事關拓跋核心利益,甚至涉及三部存亡,焉能善了,只怕拓跋各部多會暫棄前嫌,湊出二十多萬大軍,聯手對抗我軍,如是反是助了拓跋鮮卑消弭內亂呀。」

祖逖言至於此,衛泉不免訕訕。拓跋鮮卑雖僅在并州北部與幽州西北部潛心發展,不似段氏鮮卑那樣動輒參與中原大戰而聲威赫赫,只偶爾打擊一下匈奴與王浚勢力的逼近,可其在塞外草原的攻略卻遠勝段氏鮮卑,實力亦然。即便如今因內亂傷亡慘重,但總計仍有十多萬帳,若能團結對外,再拉來附庸部落,哪怕扣除衛箕所部,湊出二十多萬騎兵也毫無問題,祖逖真就不能輕忽。

當然,事關家族長遠,衛泉自不會輕易放棄,遂將求助的目光看向劉遵。為質期間沒少受衛氏之人照顧,劉遵抗不過衛泉所求,只得起身道:「叔父,正因拓跋鮮卑實力強勁,一旦渡過內亂恢復元氣,必成大患,如今才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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