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一回 東晉來犯(2/2)
那信騎面露怪異,躬身答道:「我部抵達之際,城中僅有百名敵卒駐守,當還包括此前黃梨崗來使的那一隊血旗軍兵。初始城頭似有數百守卒,可我軍只是繞城炫武一圈,敵軍象徵性還了幾箭之後,便有百騎從北門出逃。周統將覺出有異,遣人冒險抵近城牆,這才發現城頭餘下的皆是草人,頭戴遮面盔而已。」
空城計!?周訪眉頭皺得更緊,跟著問道:「周叢可有遣兵追擊,捉得幾個活口?」
那名信騎面露愧色,訕訕答道:「追了,可途中道路狹窄,無法包抄,敵方又人手一把強弩,不斷回射,弟兄們非但不曾追上,反而折了數十人。」
擺擺手,周訪復又沉聲問道:「城中情況如何,可有什麼繳獲?」
「城內空空如也,沒有一個活人,看各處積灰情形,撤離當有十天半月了。」那信騎來前倒是摸清了城內情況,面色難看道,「城中幾無錢糧輜重,唯有些丟棄的日常用具以及農具。」
「這幫傢伙,難道兩年前就想著這一天了嗎?」周訪面露苦色,喃喃自語道。血旗軍入主河南三郡後並未安置百姓,唯有駐軍與些許軍屯,這些他周訪自然知道,可撤退得這麼幹脆,依舊令周訪及不適應,難道華國對土地就這麼不待見?亦或是另有陰謀?
一時不得其解,周訪揮退信騎,召來一干將佐商議這一軍情。有心腹幕僚道:「只恨華國占據河南三郡,卻有軍無民,我方難以安插細作,此前一經軍管戒嚴,其內部兵馬部署更是無從得知。而今對方示弱於前,焉知不是虛虛實實,隱伏兵於某處,一旦我軍驕怠,便有突襲之禍!將軍,還當謹慎進兵,多加探查呀。」
周訪聞言點頭,卻有另一軍將反駁道:「不然,都知華國正在用兵匈奴,它處兵力緊張,本也無力固守三郡,若強為之,反易被我等各個擊破。是以,血旗軍順勢而為,空城以待,故布疑陣,正是恐嚇我等步步為營,謹慎緩進,其目的乃是拖延我軍攻擊進程,為其攻匈儘可能爭取更多時間。將軍,我等可不能躊躇遲疑甚或遁兵不前,中其奸計,從而延誤戰機,徒為人笑爾!」
周訪復又點頭,大家都有道理的樣子,他真就無法分辨究竟。好在先頭大軍首要任務不光是攻城拔寨,摸清敵情更為重要,他遂道:「茲事體大,且將軍情上報王大將軍,我等自也不能空自等待,今晚先入駐縣城。同時,遣探哨四出打探,務必儘早搞清敵方虛實...」
周訪所部進駐縣城順利得不要不要,可基於對血旗軍過往陰損業績的認知,周訪反而愈加謹慎,就差將縣城翻了一個底朝天,才敢叫大軍安然休息。總算一夜住宿下來,並沒擔心中的夜間鬧鬼,然而,他想要搞清周邊血旗軍的虛實,單靠小股探哨卻根本不行。
當次日周訪起床的時候,送到他面前的軍報顯示,其遣往各個方向的騎哨,最近的出了十多里便遭遇截殺,最遠也沒出四十里。實施截殺的血旗騎軍不多,數十上百不等,可用上曼古歹戰術,對付通常少於百人的騎哨隊伍,卻是綽綽有餘。
得,一夜下來,別說摸清三郡敵情,就連鄰縣敵情都還沒能搞清。周訪也算東晉的一名沙場老將,征討叛軍無數,深知謹慎用兵之理,遂遁兵不前,派出更多騎兵,以千騎為一組四方打探,這次總算大有收穫,當日便如此前一樣,又收復了三座空空如也的臨近縣城,多少也算軍功不菲了。
但遺憾的是,西向虎牢關的晉軍千騎,以及前往官渡的千騎,卻皆遭遇了兩千以上血旗騎軍的迎頭痛擊,傷亡慘重。周訪對之倒是不驚反喜,因為這一敗績至少表明,血旗軍在官渡、虎牢關駐有重兵,找到位置總比盲人摸象要好。而華國的三郡之地沿黃河帶狀分布,最東的濮陽郡更是直居齊晉兗州的正北,兵力不足的血旗軍根本難以面面俱到,重點防禦這兩處要地,亦或再加上一個白馬度,也最合理不過。
敵情基本摸清,周訪心裡踏實了,王敦的後續軍令也已送達,那就是急令周訪所部攻取官渡。顯然,王敦的首要目標是侵入河北,並帶動天下各方共討華國,周訪所部便將作為一把尖刀,率先捅到黃河南岸,隔河直窺河北之地。至於隔斷滎陽西半部乃至洛陽地區的要隘虎牢關,則交由王敦隨後跟進的主力大軍解決。
由是,五月初四,晉軍周訪所部繼續向北挺進,一路依舊順利的不要不要,並於當晚,入駐了緊鄰官渡的中牟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