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回 陣前皆敵(1/2)
比狠比毒比下限,強逼老弱婦孺作為炮灰,反過來攻打其親友子弟所駐守的城池,後世書籍中不乏這類戰爭史上的卑劣之舉。蒙元攻宋,滿清攻明,其間都沒少過這些惡行,效果往往不菲,多少忠勇望死的漢家兒郎在這一毒計下悽然飲恨。而這等沒有下限的戰爭,在哪個亂世都不缺,黑暗的五胡亂華自也不足為奇!
根治這等罪惡最理智的辦法,不在於避讓遷就,以至令己方徒增代價,而在於辣手無情,漠視犧牲,讓敵方此舉無從所得,再以十倍百倍的量級,對敵方以牙還牙,血債血償!雖然一時殘忍,也有站著說話不腰疼之嫌,卻可通過敵方的得不償失,逼迫敵方徹底放棄這類作法,兼而震懾各方,從而避免此舉成為慣例,帶來更多更大的犧牲!
所幸的是,老馬嶺下,匈奴人押出的老弱炮灰雖為漢民,卻非華國百姓,更非血旗官兵的關係之人,所以,紀澤足以做出最為理智,也最為冷酷的決定。收回眺望劉聰的仇恨目光,紀澤以徹骨森寒的口吻,厲聲喝道:「通令三軍,整備待戰!凡大軍陣前者,一律皆視為敵人,若是不想自己家人痛徹心扉的掛起白幡,那就殺光所有前方之敵!但有血債,也當算在劉聰頭上,事後從匈奴人身上十倍討之!」
「諾!諾...」立時,一眾旗牌親兵飛馳而出,於四方的血旗軍陣呼喝宣諭,令得正在喧譁的軍兵們頓時噤聲。或許有些軍兵的心中仍然不甚認同,但紀澤的長期威望和嚴格的血旗軍紀,足令他們保留意見,並忠實執行命令。
倒是龐俊依舊苦勸,甚至口不擇言道:「大王,還請三思啊!軍兵犧牲可以再征,哪怕百姓犧牲也可再生,可大王英名和華國聲譽,一旦受損便難挽回了呀!以我血旗軍戰力,最多付出...」
「住口!念你一片護主之心,某不罰你,但若再有此類言語,以擾亂軍心論處!」揮手喝止龐俊,紀澤掃視身畔諸將,冷聲道,「慈不掌兵不假,但我血旗兒郎的血,必須流得有價值!些許敵方百姓,不值,本王的所謂英名,更是不值!況且,那些無辜老弱的帳,自該由匈人十倍償之,憑甚要用我血旗兒郎的性命,去為他人受屈受過...」
山巔之上,華蓋之下,一襲皇袍的劉聰,正在一干將佐侍從的簇擁中,滿臉謔笑的眺望著山下戰場。嘴角翹起,絲毫不覺自己卑劣殘忍的他,手指麒麟血旗道:「諸卿可否猜猜,帥旗下的那位,此刻是在咬牙切齒痛恨朕,還是在想如何退兵才能損失最小,哈哈,亦或在想著轉投如何說辭,才能掩蓋其屠戮無辜漢民的狠毒行徑呢?」
年近四旬的劉聰,此時依舊虎背熊腰,身姿魁偉,可愈顯鬆弛的皮膚和稍顯松垮的眼袋,乃至略厚於身邊軍將們的衣裝,卻皆表現出他身體的虛弱。說來也是,自從昔年奪了洛陽滅了晉,並坐穩了自己的皇位,他除了偶有親征,便將大多精力用到了女人的肚皮上,縱情聲色,花天酒地,流連後宮,不乏百日不理朝的荒唐事,近兩年匈奴在華國威懾下苟延殘喘,無可進取的劉聰荒唐更甚,身體不虛才怪!
劉聰身旁,伴駕隨征的中宮僕射郭猗立即出言捧哏道:「陛下英明神武,智計百出,區區一招隨手而為,管叫血旗軍無可是從,更叫那紀賊方寸大亂。哼,其人出身鄙薄,慣用些微末伎倆邀買人心,什麼扶危濟困,什麼抵制內戰,竟還自比漢家之主,叫囂恢復中華!哼,今日一戰,不叫他大敗虧輸,也要叫他身敗名裂!」
劉聰微微頷首,這條毒計其實就是郭猗私下向他進獻的,但英明自該屬於他皇帝陛下。三分戲謔兼而七分期盼,劉聰道:「相比身敗名裂,朕倒更希望紀賊愛惜羽毛,學一學那位宋襄公,落一場大敗虧輸,朕也好由此抽調更多兵馬前往西河,再創其北路軍,叫他血旗軍徹底鎩羽而歸,哈哈...咳咳咳...」
這時,頗有沙場經驗的匈漢驃騎大將軍劉聰的庶子,濟南王劉驥突然皺起眉頭,收回觀望嶺外的視線,順帶厭棄的瞥了眼郭猗這個漢人佞臣,繼而疑聲稟道:「父皇,下方血旗軍的情形似乎有了變化,當已不再喧囂彷徨,只怕那紀賊已然做出了最終決定!」
劉聰目光一凝,忙也聚神細看,畢竟昔年征戰無數,他可不乏眼力。待得感受到嶺外血旗軍陣的細微變化,他臉色轉寒,略一思忖,暗自捏了捏拳頭,旋即肅然道:「愛卿所言甚是,然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且看紀賊最終作何選擇吧。傳令步軍,加速驅趕賤民前進,至於騎軍,暫莫擅動攻擊!」
這一刻,劉聰的內心其實很憋屈,他是一個無法無天兼而自高自大的人,弒兄稱帝後尤甚,對如今這種將決定權悉數交與對方一念間的感覺甚為不爽,偏生還得眼巴巴的等著,誰叫他所最擅長的拳頭,並沒別個大呢...
令旗舞動,號角連連,匈奴步陣隨之提速,其間的老弱漢民但有躊躇緩行者,立被推搡甚或斬殺,而那些體力不濟,或在推搡擁擠下不甚摔倒之人,則轉眼便會在一隻只大腳板的踩踏下淪為屍體。一時間,伴著匈奴步陣前進,曠野上充斥著哀啼悲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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