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回 陣前皆敵(2/2)
令旗舞動,號角連連,匈奴步陣隨之提速,其間的老弱漢民但有躊躇緩行者,立被推搡甚或斬殺,而那些體力不濟,或在推搡擁擠下不甚摔倒之人,則轉眼便會在一隻只大腳板的踩踏下淪為屍體。一時間,伴著匈奴步陣前進,曠野上充斥著哀啼悲嚎。
「臥槽,都他媽的孬貨!直娘賊,分明知道自己離死不遠了,這會兒還他媽的乖乖聽話,就不能以死相抗,多少也要拉個墊背的呀...」血旗陣中,遠眺那些老弱漢民的帶頭逼近,軍兵們的眼神開始變化,更有實在看不下去的忍不住出言嘀咕,「媽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匈奴人夠狠夠毒,爾等就聽話,想要踩著老子們屍體尋條活路?難道匈奴人狠,我血旗軍就是軟柿子嗎...」
麒麟旗下,紀澤目光冷冽,直如千年寒冰,面上卻已再無悲喜,深吸一口氣,他沉聲令道:「傳令各部炮兵,重炮留待對付敵騎,但入射程,隨時開火;余炮棄用開花彈,悉數換上霰彈,三段組合射擊;另外,將敵軍放近了再打!傳令各部銃兵,待炮擊為號,再行射擊!」
稍傾,他復又加了一句:「還有,傳令前沿兵卒,在放炮之前喊一次話,讓來敵伏地免死...」
二里,一里,百丈,八十丈,隨著時間點點流逝,匈奴步陣愈加接近血旗軍陣,而血旗一方則已陷入一片沉默,火山爆發前的沉默。戰場上雖然仍有些許百姓的唉聲悲鳴,但氣氛卻是愈加凝重,凝重得猶如天地間一片死寂,雙方的許多士兵,好似都能聽見自己的粗喘,乃至心跳之聲。
山巔之上,華蓋左近,同樣死寂一片,唯有盤旋不定的呼呼風鳴。劉聰雙目赤紅,滿眼都是期盼,死死瞪著下方戰場的雙方距離,只盼時間就這麼下去,直至那一小段距離最終歸零,而他的手心,不覺間早被汗水打濕。
「血旗軍的銃炮射程足有百丈之上,眼見就要進入一箭之地,迄今仍不發射,看來那紀賊是要與我大匈勇士短兵肉搏,自取滅亡了。呵呵,好久不曾欣賞我大兄勇士萬箭齊發之威,真想念呀。」諂媚眼力遠勝戰場眼力的郭猗,已然先一步投入工作,闡發著劉聰的心聲,「那紀賊終歸僅是粗鄙出身,甫一得勢便徒惜羽毛,可笑邯鄲學步,遇上陛下的神機妙算,只能...(此處省略千字)」
就在郭猗的喋喋奉承中,嶺下兩軍的距離已入六十丈,血旗軍兵們依舊木然而立,許多匈奴步卒則已搭弓上箭,更有力貫百步的神箭手已向對面搶先射出了箭矢。而劉聰的嘴角也已略略掛上了笑意,更用他那濕漉漉的大手,一把奪過了身邊傳令官的一根牛角號,直待進入一箭之地,萬箭齊發之後,便暢快淋漓的吹響衝鋒號!
「咿?」一聲聲驚疑幾乎同時在華蓋左近響起,卻是漸近一箭之地,嶺下的血旗軍兵們齊齊發出了喝喊,怎奈距離太遠無法聽清,唯見匈奴步陣中跌倒被踩的百姓驀然多了些。那郭猗卻是博識,立馬笑道:「定是血旗軍在喊什麼口號,妄圖勸阻那些賤民停止前進,哼,婦人之仁焉能...」
「轟轟轟...」正此時,嶺下火光驟閃,雷鳴隆隆,黑煙升騰,卻是血旗軍陣的一門門火炮終於發言,一棚棚霰彈隨之疾射而出,轉瞬便撲入匈奴步陣的前沿,秋風掃落葉一般,頓將匈奴步陣削短了一層;還有一些角度更高更遠的霰彈,直接撲入匈陣中央,令其立馬稀疏一片。
「媽呀,天雷顯威啦,快跑呀...不對,快臥倒呀...」淋漓的鮮血,拋飛的斷肢,悽厲的哀嚎,頓時嚇尿了匈奴步陣中那些本就不情不願的百姓。瞬間發軟的雙腿,正好應了血旗軍此前口號的告誡,立馬帶著其主人一同趴伏在地。甚至,不少意志不堅的匈奴兵壯,也在從眾心理之下,索性一哧溜臥倒。
「砰砰砰...」火炮轟鳴猶在耳中激盪,排銃那接連不斷的炒豆子聲跟著響徹戰場。由是,前排那些意志堅定的匈奴大兵,亦或少數被嚇傻了的貨,再度成片成片的栽倒,倒似與主動伏地的百姓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