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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九回 塞北夜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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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北塞,胡人於秋末冬初例行的打草谷行動,在今年卻是慘澹收場。儘管他們偷摸著來,走時基本仍是搶的沒有賠的多,極度入不敷出的戰果一經傳開,胡人再一次知曉了華國軍力之強之狠,打草谷自也結束的比往年更早更快。而他們所造成的邊患程度,若是對比往年,絕對可以稱作太平盛世。非但周邊各方勢力如此看,便是大多數剛剛歸附華國的河北百姓,內心只怕也都如此認為。

時光如梭,轉眼已經進入十一月,幾乎再無草原胡人滲透北塞防線南下,做那形同找抽的打草谷。幽州北境就此恢復平靜,而早便受盡邊患之苦的河北邊民,在熬過又一年的草谷時節之後,大多並未抱怨華國不給力,反因華國足比軍兵傷亡的撫恤力度而瞠目結舌,進而對新官府感恩戴德,民氣大漲,堪稱黑色幽默了!

至於河北軍政府,除了撫恤受害百姓,除了各種渠道強烈譴責胡人缺德,卻未有更多動作,該撤軍的撤軍,該勞作的勞作,更是利用初冬枯水好時節,大修水利粉飾太平,甚還不計前嫌,與塞北胡人恢復了邊貿往來。看起來,急於穩步消化河北新地的華國,此番顯將借著百姓們任栽任怨的美德,就坡下驢,選擇大事化小,這可是漢家政權古往今來最為嫻熟的套路呢。

由是,一切看似都將輕輕揭過,人們視線也隨著氣候的一天天變冷,尤其是第一場雪的降臨而轉離幽州北塞。畢竟,沒誰會大冬天兵發雪原挨凍,且論起來,這一場另類戰事中,華國一方明顯占了便宜,雖然占理,也無需咄咄逼人嘛。而這一切,令不少隔岸觀火的叵測之輩暗中頓足連連,也令小有擔心報復的作案胡人們,終於松下了最後一根弦...

冷月如盤,大地如銀,幽冷的塞北雪原上,某片山包之南,駐紮著避風貓冬的亞隼部落。一頂頗顯土豪的大帳里,此刻正是炬火通明。正座的氈毯上,亞碌盤腿而坐,一邊撕咬著烤羊腿,一邊大口喝著烈酒。在其下首兩側,四名親信頭領則陪坐共飲,而在他們每個人的身邊,都不可或缺的有著一名年輕女奴侍候。顯然,儘管此前打草谷不順利,可也輪不到頭領們降低生活標準。

酒酣耳熱之際,亞碌突然一把摔掉已然喝空的酒罈,氣咻咻道:「這雪已經停了兩天,明天若再放晴,天氣定然回溫,哥幾個,咱們帶上青壯部眾,往後山圍獵練兵去。」

打獵?練兵?頭腦壞掉了嗎?幾名親信面面相覷,其中一個瘦削精幹的年輕頭領賠笑勸道:「少族長,您還是再忍忍吧,族長大人對您的禁足令還沒取消呢。再說了,這種天氣也不適合打獵,您若實在太悶,咱就...」

「誰是為了憋悶才去打獵?重點是在打獵嗎?某這是借著集體圍獵去練兵,懂不懂!」亞碌打斷親信之言,大著舌頭道,「這些天某仔細琢磨下來,咱們這次前去打草谷,之所以傷亡慘重,關鍵就在族人太過散漫,缺乏漢人那樣的軍伍配合,才導致進軍之時拖拖拉拉,撤退之時又不夠麻利。只要我等能夠大幅改善這一缺點,下次打草谷絕不會再有閃失!」

呃,傷亡慘重理當算在你自己指揮失當好不好!這熊孩子該不會禁足給禁傻腦袋了吧?眾人看向亞碌的目光帶上怪異,也不乏同情。說來雲山屯一戰,他們劫掠不爽反被血旗軍追殺入山十多里,人手摺損近半,熬到天黑才得以擺脫,儘管他們後來泄憤洗白了大山深處遇上的一個小小山村,可仍改不了大敗虧輸的戰果,由是,素被驕縱的少組長叫其族長父親一通好打,還被罰禁足三月,怕是打擊不小呢。

想歸想,話卻不能那麼說,誰叫族長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妥妥的未來族長呀!另一親信只得出言規勸道:「少組長,還去打草谷呀?族長可是說了,華國的漢人不比以往,軍力強大不說,還很注意守御百姓,咱們日後絕不許再去招惹。少組長,您還是換個事情下功夫吧,省得再被禁足呀。」

「臥,臥槽!老,老傢伙人越老膽越小,咱們若不去打草谷,那還配叫草原雄鷹嗎?」亞碌甩甩腦袋,一臉不屑道,「哼,漢人官府守御百姓,母豬都會上樹!瞧瞧,今秋漢人被打了那麼多次草谷,有敢出塞找茬嗎?所以說,只要咱們自己有本領,草谷該怎麼打還是該...」

說著說著,亞碌已然酒勁上頭,一腦袋栽到了桌上。一眾親信對視苦笑,遂也帶著女僕們起身離去,自有亞碌的貼身女僕扶著他去後帳。不一刻,後帳便傳出一陣少兒不宜之聲,來得快去得更快。接下的,便是北風呼嘯中的一片寧靜...

「燒!給某全都燒了!殺!給某全都殺了!那個隊率,那個村長,對了,還有那個老不死的,統統給某殺了,一個不留,哈哈哈...」夜半三更,睡夢中的亞碌,口中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臉上還帶著獰笑。這一刻,他已然夢回雲山村,帶著經他訓練過的部族精騎,舒爽無比的打著草谷,為所欲為。

「兒郎們,撤啦,叫漢狗們在咱們屁後吃灰啦,哈哈...」當整個村莊都化為白地的時候,遠方這才傳來隱隱蹄聲,亞碌則無比騷包的一揮大手,朗聲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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