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六回 北塞煙起(1/2)
時至七月底,經過為期三月的大規模整頓,華國新占領的河北之地,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過往壓在百姓頭上的士族階層、地主階級與勛貴集團被徹底打翻,大部分的土地礦產資源則變為華國公有。即便是小部分本屬良善士民的私有不動產,也被華國以准軍管的名義,暫時置於軍政府計劃體制的統一託管之下,其持有者則得到軍政府相應額度的證明文書,留待一年半之後的私有化改制之際,重新兌現為具體的不動產亦或股權。
與之同時,河北之地絕大部分原本的底層民眾,包括大量的隱戶與奴隸,或直接釋放或貸款自贖,徹底擺脫了人身家庭對世家大足的附庸束縛,變為了華國治下登記在冊的自由平民。倒是許多原本高高在上的豪族劣紳,連同戰犯華奸,及其親眷族人和忠屬爪牙,合計三十多萬人被貶為了從民奴民,在河北大地一邊修路改造,一邊遷至海岸,直待被最終流放海外,徹底遠離被他們一度統治的河北之地。
好一番天翻地覆,河北之地煥發出勃勃生機。原有的社會生產關係被徹底摧毀,代之以華國駕輕就熟的計劃體制大開發。拿著工錢,吃下飽飯,穿上新衣,河北百姓爆發出沖天幹勁,一片片田地被翻墾改壟,一座座工礦被升級新建,一個個村莊被重置整合,一條條路橋被擴建整固,一所所學校被義務開辦,更有一間間水泥磚石的新宅平地而起,取代著舊有的茅屋陋室。
幼有所養,少有所學,耕有其田,老有所依,行有所暢,宿無儀風。華國正在利用海外九州物資的強力反補,全力將河北之地向著大同世界建設。畢竟,一切口號宣傳都是空的,想要真正吞併河北,消化河北,穩定河北,長期穩步的提高百姓生產生活水平,才是最為夯實的根本。
隨著河北民眾豐衣足食,美滿在望,地方民政隨之也愈加關係捋順,愈加政通人和,而之前被迫進入軍營封閉訓練的那些舊軍士卒,以及部分重新招募的新兵,自也被知曉了家鄉的一應變化,思想改造愈加投入,對於訓練整編也愈加配合。到了七月底,二十餘萬以河北子弟為基礎的新一批血旗戰輔兵終於完成了整編建制,雖仍需要進一步訓練方可形成戰力,卻也意味著河北徹底步入了正軌。
進入八月,金秋海平,出征近半年的七十萬血旗大軍,除了部分野戰軍團移駐河北,以及些許戰輔民兵直接回遷定居,余者則帶著功勳封賞,開始了陸續撤往海外的凱旋之旅。與之同行的,還有數百源自河北的新選官員,以及三十多萬被強遷流放的從民奴民,不消說,他們中的過半,將會前往新予開發的爪州。
隨著數十萬大軍逐漸撤離,巨變半年之久的河北,緩緩退去了戰略重心的喧囂,建設熱度卻是不減。而與之同時,好似高懸在中土各方頭頂半年之久的一把利劍,也隨之撤去。各方勢力尤其是匈奴人,輕吐一口長期之餘,一邊加緊封堵河北的諸般措施,一邊也不忘三令五申麾下軍民,萬莫去主動招惹華國地盤,以免自撞槍口,無端引得那頭大老虎回頭,再拿自家殺一把雞,儆一把猴。
怎奈,哪裡都有不識大體之輩。就在華國結束又一次谷穗甸甸的秋收,派出數萬軍兵,攜自願移民與從民平民五十萬,前往爪哇東島拓荒設州的時候,幽州之北的塞外草原,則也進入了秋高馬肥打草谷的傳統時節。那些塞外民族,尤其是那些附庸於鮮卑大族旗下的中小雜胡部落,可不清楚啥叫老虎的屁股不能摸...
幽州北平郡,徐無縣北緣,密雲山南腳,雲山屯。這裡地屬燕山山脈中段,也即後世長城的古北口一線,不過,晉時尚無北齊或明代長城,早已形同廢棄的秦燕長城則在更北的陰山一線。此時胡進漢退,這裡已是漢胡實際分界線,其北雖仍留有少數漢家城邑,事實上已屬遼西鮮卑與遼西烏桓的遊牧勢力範圍。而此地的邊塞防線,則僅是些設在要道處的堡寨群。
光是堡寨,自然無法阻擋強盜們對於燒殺搶掠的熱情,縱在王浚與鮮卑烏桓的蜜月期,都不乏胡人小規模南下寇掠,前兩年鮮卑烏桓背離王浚,打草谷更是屢見不鮮,王浚自不會為了升斗小民之苦而與鮮卑烏桓進一步惡化關係,遂令胡人的寇掠之風更加猖獗。
直到今春,七十萬血旗大軍攜雷霆之勢殺入河北,一時嚇尿了周邊諸胡,令他們愣是老實了大半年。可狗改不了吃屎,待得華國主力大軍退歸海外,自感虛驚一場的胡族們一清點入冬物資,呃,馬無夜草不肥,大半年沒搶,冬天真就不好過誒。尤其是底子薄的中小部落,還要向老大們上繳供奉呢,得,再不去打點草谷,情何以堪?
九月二十,風和日麗,秋高氣爽,雲山屯的村民們正如一隻只螞蟻,在村外田地里辛勤忙碌。田壟之上,劉大娘掌管著一桶茶水,給忙中稍歇的漢子們端來送去,那認真勁兒,絲毫不比下地幹活輕鬆。誰叫這個活計是村集體安排給她的有償勞作,紅眼盯著的婆姨們多著呢。
瞟了眼已被收割大半的成片麥地,劉大娘的心情也和這天氣一樣舒爽。驀地,她看見田坎上喝水的自家兒子,頓時快走幾步,上前訓道:「小二子,咱都送了一圈水了,你怎生還在這兒喝,都歇多久了,還想不想幹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