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六回 北塞煙起(2/2)
瞟了眼已被收割大半的成片麥地,劉大娘的心情也和這天氣一樣舒爽。驀地,她看見田坎上喝水的自家兒子,頓時快走幾步,上前訓道:「小二子,咱都送了一圈水了,你怎生還在這兒喝,都歇多久了,還想不想幹活?」
「娘誒,您可是咱的親娘誒!這半年天天都忙個不停,咱好不容易得空偷點懶,哪有像您這樣還逼著親兒子去幹活的娘?」不無作怪的,劉大娘的兒子唉聲嘆氣道。
「少貧嘴!快去幹活,別叫他人說閒話,壞了咱老劉家為人實誠的名聲!」劉大娘卻是不吃兒子那一套,直接將兒子一腳踹起,口中還笑呵呵道,「累什麼累,小年輕可不能怕苦,若能跟著華王,天天過上這等好日子,再累點也值!」
劉大娘這是有感而發,瞧這半年,沒了貪官污吏前來敲詐,沒了地主老財橫行鄉里,更沒天煞的胡人跑來燒掠,自從被歸入了叫什麼的集體農莊,飯管夠,衣發新,娃有書讀,還給定期發工錢,年底更能從這撥收成中抽頭,儘管幹活累些,墾荒種田之外還得修路開渠蓋房等等,成天沒個閒,可說來都是為了老百姓自己所用,有啥好埋怨...
勤勞而滿足的村民們卻不知道,就在此刻,雲山村之北五里的某條崎嶇山道上,行來了一支四百餘人的騎者,隊中還混有數百駑馬。看他們的衣著相貌,顯是一眾亂七八糟的雜胡,而看他們人人佩刀背弓,分明卻是閒時牧馬戰時為兵的草原游騎。
啪一聲鞭響在隊伍前部響起,一名衣衫襤褸的瘦削漢人隨之在馬上一個趔趄,出手的是名裝飾華貴的年輕胡人,卻見他一臉不耐煩,獰聲問道:「宋二,到底還有多遠才能出山?這都快走兩天了,該不是你這廝迷路了吧?」
那個叫做宋二的漢人疼得一個齜牙,旋即卻堆上一臉諛色,賠笑道:「少組長,就要到了,這裡小的極有印象,這次肯定錯不了,小的膽敢保證,前方再拐過三個小山頭,有個十里路,就是山外,好似山口那兒還有個叫做雲山屯的村子。」
「哦,很好,只要你能帶對路,此番回去,老子就允你獨立一帳,幫老子管理那些漢奴。」十里路少組長還能接受,他這才點頭道,「不過,若是你小子帶錯路,小心被剁碎了餵狗!」
宋二聽得一個激靈,這位少組長可是真就剁過,但隨即,他又面露喜色,忙翻身下馬,磕頭連連道:「決計錯不了,小的多謝少組長提攜之恩,日後定為少組長做牛做馬,不敢稍辭!」
「得了,得了,快起來前頭帶路吧。」少組長嘴掛不屑,不耐煩道。像是宋二這樣被擄至草原的漢人奴隸,那過得都是豬狗不如的日子,沒幾個能活得善終,他只要隨便丟根骨頭,便能抓來一堆願意跪舔的,哪怕是叫他們帶路去禍害其他的塞內漢人,他委實不稀罕這等軟骨頭。
這時,身邊一名年紀頗長的胡人湊前道:「亞碌少組長,我等不若還是等到天黑再出山吧。咱們這次趁著老族長外出,將咱亞隼部落的半數青壯都帶了出來,可不能出差錯,叫當地的漢軍給追上,亦或泄露咱們部落的馬腳呀。聽說,現在南面駐紮的可是華國的血旗軍,當年段文鴦都敗在同等數量的血旗軍手下,要不,今秋咋連段氏鮮卑都沒派兵南下打草谷呢?」
「怕個鳥,這才中午,誰耐煩等那麼久?再說了,在這兒若被入山得村人碰巧發現豈非麻煩?過了這個山頭,叫壯士們歇會兒馬就行了,干一票正好趁夜回山走人。漢軍即便趕來,也肯定追不上,更不知是誰幹的,有種他們往草原找咱們去,呵呵,左右有段氏鮮卑兜著扯皮。」看了眼天色,少組長不以為然道,語氣中不乏忿忿,「直娘賊,他們漢人打來換去咱管不著,可不能總是影響咱們打草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