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七回 破曉雷鳴(1/2)
華歷五年,四月二十四,寅時,晴,河內郡,孟津渡。
河內郡,地處太行南端東西橫向的群嶺之南。該地北上可經軹關陘、太行陘與白陘等太行三陘,連接至上黨高地;西、南兩面隔著在此左拐的黃河,與洛陽等京畿地區相望;東面則隔著丹水、徽水等黃河支流,與河北之地的魏郡、汲郡相對。因其三面環水,故稱河內。
作為洛陽北方門戶,三晉之地經由上黨南下中原腹心的最捷通道,河內郡素為兵家必爭之地,定都洛陽的王朝由是。七年前匈奴首攻洛陽之際,它便落入匈奴掌控迄今。不過,兩年前血旗軍入主河北之後,新建的黃河水軍憑藉諸多水戰優勢,大大限制了匈奴人在此的水路交通,只要願意,隨時都可令河內匈奴人僅餘北往上黨的一條陸路,呃,有三個陘口,該說有三條路。
隨著血旗水軍的強勢逼迫,匈奴人不僅擴建了自家的黃河水師,在河內郡適宜登陸的沿岸區域,也設立了諸多烽火與兵寨。其中,作為河內郡正對洛陽城的黃河渡口,孟津渡地勢之重要不亞官渡或白馬渡,理所當然成為了河防重點。尤其近月來,河北局勢因拓跋鮮卑內亂愈變緊張,匈奴沒少往毗鄰華國的河內上黨等郡增兵,令得河內總兵力達到十萬,孟津渡這裡的守軍也達至萬人。
然而,因為地球人都知道血旗軍眼見就要趁火打劫欺負拓跋鮮卑了,所以,大量徵調兵力駐往邊境以壓迫華國的匈奴人,心底也一直都在一廂情願的盤算著自家是否應該擇機攻入河北,以及應該如何攻入河北,卻根本不曾細想過,血旗軍會不會主動打過來,萬一突然打過來又該怎麼辦。由是,在這個初夏的夜晚,在災難來臨之前,孟津渡的匈奴守軍們鼾聲如雷,睡得蠻香...
半月漸晦,河風微涼,孟津渡頭一片安謐。驀地,水面上傳來一聲低喝:「誒,趙老二,你丫倒是挺會過日子的嘛,還他媽的有烤魚吃,也虧你丫是漁民出身。得,夜裡還挺涼,見者有份,分一條來給兄弟暖和暖和!別小氣,快,見者有份!」
循聲看去,卻是兩艘小艇無精打采的游弋在左近的河面之上,正將交錯而過,其中一艘的烏篷下冒出點點火光,還散發出陣陣香味。只是,相比艇上匈奴水軍旗幟獵獵作響的那股大氣,兩艘小艇那烏篷小船的身形,委實顯得磕磣了些。
「成成成,吳老四,別叫喚了,知道你嗓門大,若將岸上匈人百夫長的饞蟲給勾醒了,咱們都沒得吃!」有火光的小艇上丟出一條烤魚,附以一個懶洋洋的抱怨,「直娘賊,咱們這水軍乾的,匈人頭領在岸上捂被窩酣睡,咱們這些苦哈哈卻要夜間喝風也就罷了,可這戰船還沒漁船大,連個避風的地都沒,半夜三更又沒個風景看,想不打點魚烤烤取暖都對不起人呀。」
「唉,可不是嘛?誰叫咱們的惡鄰太惡太蠻橫,搞得咱們這些水軍有大船也只得在灣口貓著,省得出頭找抽呢!」伴著吳老四一邊咀嚼烤魚一邊發出那口齒不清的調侃,兩艘小艇各自擦肩走遠。
「還別說,他們血旗軍的確太霸道了。」小艇之上,與吳老四平分烤魚的另一個年輕小伙丟掉半截魚骨頭,隨口聊道,「直娘賊,千石以上戰船不許下河,成規模的小艇編隊不許下河,真將黃河當成他們家的了。」
說來都是憋屈,匈奴人加強黃河上的水軍力量,可真沒少下本錢,之所以吳老四等人巡邏僅用如今這等小艇,絕非別個匈奴人窮到連千石戰船都置辦不起的程度,只是,過往血旗水軍在河面上就沒少尋匈奴水軍碰瓷挑事,河北戒嚴之後更是不允許黃河及其毗鄰支流上出現任何他方水軍,尤其是武裝等級能被視作威脅的他方水軍。
「誒,三芽子,不服氣吧?人家可是血旗軍,就敢擊沉你丫的!」吳老四像是痛恨,又像是仰慕道,「聽說沒?二十天前,東邊丹水河口那裡,有位匈人千夫長義憤填膺,枉顧血旗水軍警告,悍然履行其水軍職權,帶著三艘千石以上戰船組成的一支水軍,大咧咧的出灣巡邏,結果,聞訊趕來的血旗水軍更加悍然,二話沒說,就將那支小艦隊用神火油給燒光光了!」
「嗯,不能吧?俺咋沒聽說過?這麼大的事情,那後來怎麼處理了?匈人那麼暴的脾氣,吃了這麼大的虧,早該鬧翻天吵吵報復了呀?」三芽子一臉不可置信,繼而連忙問道,顯是八卦之火熊熊燃起,更不乏幸災樂禍。
「哼,你小子才來水軍幾天,不知道的事兒多著呢!」吳老四一邊摳起腳丫子,一邊壓低聲音道,「聽人說,坐鎮河內的右將軍劉參大帥很是光火,殺了好幾個倒霉的奴僕呢。可是,最終他也沒有做出啥報復,反而下令所有知情人必須封口,以免打擊士氣!」
「為啥!?」三芽子也不搖櫓了,索性湊近趙老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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