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四回 帷幄對壘(1/2)
華歷五年,五月初五,亥時,晴,并州上黨,老馬嶺。
「轟!轟!轟...」夜月之下,老馬嶺上空,數十個龐然大物正在悠然漂移,不時拋出一個個黑點,甫一接近地面,便化作一道道閃光,連綿驚雷聲中,給下方的山石林木乃至兵卒馬匹,帶來一次次驚天動地的摧殘。而其中一個龐然大物的底部,還由炬火構成了「華興匈滅」的四個顯眼大字,令摧殘下的匈奴軍兵們,更加感受到了一份末世意味。
「啪!」一聲杯盞摔地的脆響,在轟炸間歇顯得頗為突兀,緊跟著就是連連咳嗽聲。發出這一切的,正是匈奴漢國偽帝劉聰。此刻,他正坐在一處簡易的石榻上,面色蒼白而猙獰,握在手心的那張汗巾,竟還有著些許血漬,對應的則是其人嘴角的那一縷血跡。
這裡是一處十分寬敞卻頗為原始的山洞,也是劉聰現在的中軍大堂所在。三日前血旗飛艇首次夜襲之際,毫無防空經驗的劉聰,其至於山間的中軍大帳太過顯眼,不幸成為第一個攻擊目標,挨了血旗飛艇的幾記落雷。所幸飛艇從天上丟東西沒那麼准,未能直接命中,劉聰才得以身免,可他卻也再不敢得瑟什麼堂皇奢華的中軍大帳,遂將指揮中樞轉移至此。
不過,數個炸藥包哪怕僅在帳篷周邊爆炸,其衝擊波也不可小視,縱有帳氈乃至僕從的遮擋,劉聰當時也受到了些許波及,臟腑小有震盪。而早因好色縱慾而掏空的身子,又因戰事不利而一度氣暈,這廝再被爆炸這麼輕輕一碰,卻是連帶舊傷復發,陷入了一場大病。
「父皇,身體可好,怎麼起來了...」這時,濟南王劉驥帶著主管諜情收集的重臣呼延晏走了進來,可關切的話語到了一半,便被接連的幾聲爆炸所打斷。
「免了,有事說事。」劉聰不動聲色的收起汗巾,皺眉等到轟鳴震顫結束,這才淡淡問道,「驥兒,外面軍兵可有慌亂,傷損如何?」
「還好,血旗軍終日轟炸,時間久了,我大匈勇士倒已有所適應,也都尋了隱蔽之處分散躲藏,那些火器猛則猛矣,可如今真正還能造成的傷亡卻不算重。」劉驥故作不以為然的稟道,「只是,那些戰馬卻沒軍兵那般聽話,也不易隱藏,只怕傷亡還會不低,且明日還須搜尋驚逃馬匹。」
劉聰點點頭,不置可否。人類對戰場的適應性是很強的,短短三日時間,匈奴人用近萬條人命為代價,倒是摸索出了不少應對炮擊與空襲的辦法,傷亡直線下降,可馬匹適應得卻沒那麼快,目標又大,如今連死帶傷加逃散總共去了三萬匹,直令老馬嶺這裡的可戰匈騎已然不到四萬。
轉向呼延晏,劉聰問道:「愛卿想來有了新消息,卻不知又是哪個方向有了動靜?」
「為臣給陛下賀喜了,是好消息。」呼延晏面上堆出笑容,躬身稟道,「據悉,如今關中偽魏與青州齊晉都已舉國全面大徵兵,皆欲湊齊三十萬,我方使者已然抵達,正竭力催請他們儘早發兵;而東晉方面,雖還不知江南消息,然其駐紮中原的安北大將軍王敦,卻已自作主張,發兵十五萬攻入了華國的河南三郡,目前進軍順利,正在分取虎牢關與官渡。」
「哦,王敦如此果決?呵呵,很好,轉投便將這一消息曉諭全軍,也好鼓舞一下士氣。嗯,漢人里果然不乏明白人,只願他們的戰力能像謀略一樣堪用。」劉聰的臉上閃過喜色,復又問道,「北面那幾家鮮卑勢力,咳咳咳...可有什麼動靜?」
暗嘆口氣,呼延晏強作振奮道:「拓跋鮮卑的惟後雖然表示願意聯手對抗華國,卻聲稱內部未定,尚需些許時日才能發兵。至於段氏鮮卑和宇文鮮卑,我方使者尚未回傳消息,但從華國表現來看,他們尚未動手,卻皆在威脅華國北方防線,或在等待更佳時機吧。」
「哼,一群白痴,不見兔子不撒鷹嘛?那些鮮卑人戰力是有一些,謀略卻是太差,皆為華國無意草原的假象所蒙蔽,遲早有他們後悔之時。」劉聰罵了一句,繼而擺擺手道,「好了,西河戰局如何?河套那邊的牧騎徵調還沒消息嗎?」
「衛大將軍、齊王殿下遵循陛下策略,未與血旗北路軍正面防守作戰,而是主動出擊,利用我大匈騎兵的靈活迅捷與熟悉地形,從側翼全力阻擾,亂其輜重,零敲碎打,頗有殺傷。是以,血旗北路軍從晉陽出兵之後,行進緩慢,每日不足二十里,迄今尚未抵達文谷水一線。」呼延晏道,「只是,血旗北路軍雖然騎兵不多,難以奈何我方襲擾,步卒卻皆有火銃亦或強弩之利,如此戰法,我方兒郎委實損失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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