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四回 帷幄對壘(2/2)
「衛大將軍、齊王殿下遵循陛下策略,未與血旗北路軍正面防守作戰,而是主動出擊,利用我大匈騎兵的靈活迅捷與熟悉地形,從側翼全力阻擾,亂其輜重,零敲碎打,頗有殺傷。是以,血旗北路軍從晉陽出兵之後,行進緩慢,每日不足二十里,迄今尚未抵達文谷水一線。」呼延晏道,「只是,血旗北路軍雖然騎兵不多,難以奈何我方襲擾,步卒卻皆有火銃亦或強弩之利,如此戰法,我方兒郎委實損失不小。」
「至於河套地區,時間畢竟倉促,齊王殿下已然遣使催促其兵馬來援,想來不需幾日,便能率先抵達西河,填補那裡的騎兵損耗。」瞥了眼劉聰的病容,呼延晏信心滿滿道,卻是壓下了齊王劉勱送來的另一條消息,那便是河套地區迄今其實尚無回音。
「呵呵,勱兒做得很好,驥兒在這邊幹得也不錯,疾風知勁草,朕的膝下卻是不乏千里駒啊。」並未聽出呼延晏話中的馬虎眼,劉聰面露欣慰,繼而,對著二人,也像似對著自己,他十分篤定道,「凡事終歸要靠自己,只要我等在老馬嶺與文谷水一線頂住血旗軍的頭一撥狂攻,令戰線僵持,便可贏得時間,兼而挫傷血旗軍囂張氣焰。如今已有王敦出手,屆時諸方勢力自會隨之一同撲上,令華國應接不暇,我大匈之危自解...」
就在老馬嶺上的劉聰等人因為王敦出兵而頗受鼓舞之際,嶺外的血旗大營內,紀澤等人則已收到了李矩所部中牟大捷的喜訊。中軍大帳,歡聲笑語,程遠不無捧哏道:「昔年大王僅是見過李矩一面,便大加青睞,非但任命為一軍主將,還拔擢其協助宋都督,主持河洛一帶的南線防務,當時我等心中還不免質疑,孰料大王卻是又一次慧眼識才啊。」
「哈哈,運氣,運氣,當時覺著頗有眼緣,李矩將軍此前也算頗有戰績,便多加了些擔子,不想如此之快便給了回報,對第一個跳出來進犯的東晉敵軍予以了迎頭痛擊!」紀澤自不會說出李矩本就是史冊人物,他一臉笑意道,「此勝當立即曉諭全軍,不,還當令華興時報急發特刊曉諭全國,鼓舞民心士氣,並震懾周邊那些蠢蠢欲動之輩。」
「大王,江南健康(後世的南京)急報,東晉司馬睿昨日已然正式下詔,從民間新征五十萬大軍,令舉國兵力達到百萬,並已派遣十五萬大軍先期北上,以應對北方亂局。」正此時,吳蘭黑著臉入帳道,「司馬睿雖還不曾正式宣布對我方開戰,但《大晉日報》卻已跳出一個所謂的坐山雅士,大放厥詞,對大王與我華國橫加指責,猛潑髒水。想來這是東晉的預先吹風,宣戰便在不日之間。」
說來活字印刷雖然意義重大,確非什麼高難工藝,自從華國入主河北,《華興時報》影響愈隆,沒少流入周邊地區。而東晉、齊晉與西魏三方漢家勢力見識到了華國報紙之威,不得不與時俱進,遂也在去年推行了官辦報紙,《大晉日報》便是東晉的官方喉舌。
「哦?司馬睿那幫傢伙還是這麼猥瑣嗎,呵呵,分明都要開打了,還要先行探頭試試風向?」見慣了後世的輿論抹黑,紀澤對之毫不為意,不慍不火的,他饒有興趣的問道,「對了,那個坐山雅士如何說得大放厥詞?」
吳蘭聞言看了看紀澤,還是說道:「大王,都是些栽贓辱罵之語,便莫說了,沒得髒了大王之耳。」
紀澤一擺手,渾不在乎道:「但說無妨,哈哈,本王難道還聽不得區區詆毀嗎?」
吳蘭猶豫一下,遂道:「呃,那麼卑下就說了。其一,詆毀大王在老馬嶺對漢民開炮,過往海外開拓更是殺戮無數,此乃不仁!其二,大王曾為司馬穎麾下,得其拔擢,卻在其危難之際不聞不問,此乃不義!其三,大王先從司馬穎,又從司馬騰,後來乾脆自行立國,背叛大晉,此乃不忠!其四,大王身為人子,僭越稱王卻不立宗廟,此乃不孝!」
儘管前生早已習慣於各類噴子們的黑白顛倒,一度以為自己耳根承受力超強的紀澤,聽得自己被罵成不仁不義兼而不忠不孝,依舊黑了臉,遂咬牙道:「還有嗎?」
吳蘭苦笑一聲,弱弱道:「呃,還有,還有就是大王貪財好色,荒淫無度,窮兵黷武,陰險狡詐等等,大晉日報上一總列舉了十項,皆顛倒是非的無恥之語,便不說了吧。」
「不說也好,這類口水仗便由報紙去打吧,終歸勝者為王,拳頭大才是硬道理!」紀澤沒有受虐的興趣,既然覺著不爽,便轉開話題道,「不過,東晉朝廷這次已算明確表態,其影響更勝王敦挑起的所謂軍事衝突,或也將壓過中牟一戰。如今我華國周邊群狼環嗣,東晉作為最強一股勢力,這般樹起大旗,弄不好我等就將是四面烽火之局,諸位以為該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