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回 敢死騎軍(1/2)
伊缺大營,北面營牆,體力充沛的晉軍兵將正如黑壓壓的螞蟻,踏著屍山血海蜂擁上牆,壓制並砍殺著疲倦至極的血旗守卒,戰損比甚至難得的接近了一比一這道他們此前根本難以想像的紅線。勝利在望令他們愈加鬥志高漲,但某一刻,他們卻是驚駭的發現,竟有十數黑點帶著嗤嗤聲響,從血旗兵眾中拋出,直落營門左近的牆外。
「臥槽,上面不是說血旗軍已經沒有火器了嗎...丫血旗軍為甚總是留一手...丫當官的為啥總是信口雌黃...」一片怒罵聲中,黑點落處的晉軍們連忙瘋狂的左躲右閃,可他們的營前兵眾早因沒了炮火壓制而頗為密集,又能如何去躲?
「轟轟轟...」火團暴起,巨響轟鳴,數不清的晉軍坐上了土飛機,營門前堆積如山的屍體,則被四處拋散。更有甚者,營門內側也同步發生了系列巨爆,原本堵塞營門的一應雜物零碎,連帶營門,同樣拋飛開去。待得閃光消逝,出現在雙方軍兵眼前的,卻是一條內外暢通的血色大道。
不消說,血旗守軍的這批炸藥包,實為騎軍出擊時清理通道而備,恰逢其會的被炸晉軍,只是倒霉催的捎帶而已。當然,仍有少許腦袋不夠靈光的晉軍,卻如打了雞血,邊沖往洞開的營門,邊放聲狂笑道:「血旗軍玩砸啦!自己炸開門啦!哈哈哈,弟兄們一起殺進去,斬首立功呀...」
「隆隆隆...」自然,那些缺心眼晉軍們的鼓譟,旋即便淹沒在了沉重急促的馬蹄聲中,而那些最先沖往營門的貨,更是正正迎上了加速奔來的血旗重騎!
幽黑的全身重甲,精選的高大戰馬,森寒的超長騎槍,齊整的突進陣列,以及馬甲的猙獰配刃,自有一股無堅不摧的滔天威勢!尤其在這樣一個暴風雨夜,這支重騎踏著積水飛濺,帶著視死如歸,秉著一往無前,更令他們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魔,直令正迎其鋒的晉軍們不寒而慄,乃至毫無對抗之心。
轉瞬之後,五百重騎勢不可擋的沖至了營門,沒有吶喊,沒有猙獰,僅有金屬面罩後一雙雙冷漠的眼神。一桿杆格外粗長的騎槍,具備適度的彈性,遠隔數個馬身的距離,便粗野的擊向了螳螂擋車般的營門晉軍。
「砰砰砰...」頭前的晉軍還沒明白什麼回事,還不及驚呼,就被巨大的衝擊力掀飛。他們身後,更多的晉軍同樣不及反抗也無力反抗,便也被乾淨利落的撞飛。撞飛之後的下場,基本就是落地再無動靜,直至沒於重騎兵緊跟而來的鐵蹄之下,化為可憐的肉泥,為壑底的伊水再添一抹血色。
踏著橫陳的屍體,重騎勢不可擋的衝出營門,等待他們的,是擁擠在山道之上,逃跑不及的憧憧身影。借著下坡之助,重騎們衝力始終不減,輕易便撞飛前方的一切阻攔,同時,沖陣隨著前進稍事調整,直至陣面占據整個坡道,從而令前方的所有晉軍,都淪為壓路機下的粒粒塵埃。
「咻咻咻...」「嗖嗖嗖...」「噗噗噗...」既然重騎兵在前方勢不可擋,緊跟其後的千名輕騎就無需傻叉的提刀瞪眼,弓箭、強弩乃至投槍,遂返身射往營門兩側,從側背狠狠扎入那些無處潰逃的攻營晉軍。抱著有去無回的心理,他們在解圍營門之餘,可不介意儘可能多的拉些墊背,也算為守營同袍更多掙些生機。
而在敢死騎軍的相助之下,營牆上的血旗步卒們鼓起餘勇,利用袍澤們以生命換來的良機,將那些暫時斷了後援的攻營晉軍迅速的斬殺淹沒,將早已犬牙參差的營牆悉數奪回,總算為岌岌可危的營寨防線,贏得了片刻的調整喘息。
「蒼狼重騎!」正在踏破一切阻擋的騎軍之中,孫棵高舉手中騎槍,仰天怒吼,回應他的,則是敢死騎卒們響徹山嶺的口號,「無陣不破!」只是,原本無比騷包的重騎口號,在這等沖往死亡的途中,聽來卻是那麼的蒼涼,那麼的悲壯。
「隆隆隆...」夜雨之下,鐵騎奔騰,坡道之上,頓如煉獄,數千條晉軍性命伴隨著鐵蹄衝過,轉眼從人間蒸發。速度有增無減的敢死騎軍卻不遲疑,他們衝過山道,衝過山腳,繼而沖往數十倍於幾的山下敵軍,更是直衝司馬紹的那面帥旗...
「隆隆隆...」就在孫棵率領千五重騎輕騎,對司馬紹大軍發起反衝鋒的時候,伊缺大營的南門,另一波千五騎軍同樣發起了決死衝鋒。他們衝出營門,沖潰攻營敵卒,碾壓坡道晉軍,解了營強之危,繼而,同樣以一去不回之勢,沖往山下的陶侃帥旗。
然而,對於這支南門騎軍,陶侃的帥旗幾乎註定是可望不可及,只因經驗老辣的陶侃,對於血旗軍此舉事前便已有了防備。帥旗之下,聽著蹄聲隆隆逼近,他神情淡漠,毫不慌亂,沉聲令道:「吹號,令前軍讓開道路!傳令中軍,施放障礙!各部軍兵,箭雨準備!」
「砰砰砰...」正自高速突進的血旗重騎,帶著無可撼動的沖能,橫掃頭前的一切敵軍,卻無法越過預置的陷阱溝壕,易明明兇悍的勇士,卻因黑夜中避讓不及,只得無奈的葬身坑中,葬身於後續同袍的蹄下。而後續的騎軍,則踏著同袍的屍體,復又向前衝鋒,但隨之遭遇的,仍不乏拒馬刀車。更有無盡的箭雨,與那稠密的雨水一道,澆於他們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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