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回 敢死騎軍(2/2)
「砰砰砰...」正自高速突進的血旗重騎,帶著無可撼動的沖能,橫掃頭前的一切敵軍,卻無法越過預置的陷阱溝壕,易明明兇悍的勇士,卻因黑夜中避讓不及,只得無奈的葬身坑中,葬身於後續同袍的蹄下。而後續的騎軍,則踏著同袍的屍體,復又向前衝鋒,但隨之遭遇的,仍不乏拒馬刀車。更有無盡的箭雨,與那稠密的雨水一道,澆於他們的頭上。
「自由攻擊,攪亂敵陣!」驟遇陷阱的血旗騎軍並未慌亂,有將官急聲怒喝,隊伍旋即各自分屯甚至分隊轉向,而早有戰死覺悟的軍兵,則發出此起彼伏的吼叫,「直娘賊,殺一個夠本,殺兩個有賺啊!」
轉眼便減員近半的敢死勇士,啥時崩散為十數股,卻帶著視死如歸的殺氣,如同一根根無堅不破的鐵楔,沖入目光所及處的任何敵方軍陣,用馬撞,用刀砍,用弓射,甚至用牙咬,將最後的生命之火,燃放至殺敵的最後一刻。風聲雨聲馬嘶聲,以及逐漸衰弱的喊殺聲,匯成了雨夜之中的英雄悲歌。
目睹遠方一名名不死不休的血旗騎士,陶侃不禁動容,面色隨之凝重,不做遲疑,他斷然令道:「傳令前軍吳崆所部,立即整備出動,繼續攻營,不可給敵方更多喘息!」
「真勇士也,天明後理當厚葬!只可惜,卻是華國之兵!」視線不由再回那些飛速減員的血旗騎士,陶侃終是嘆道。然而,他尚不知曉,即便到了天明,他也未必就有替血旗勇士們收屍的機會...
相比陶侃的設阱以待,一心奪路狂攻的司馬紹大軍,對血旗騎軍的反衝鋒顯然準備不足,以至於孫棵所率的敢死騎軍,一時將他們沖得手忙腳亂。只是,千五騎軍衝鋒數萬集結待戰的敵軍,再是所向披靡也有一個限度,在接連沖潰敵方的兩個軍陣之後,騎軍下山猛虎般的沖勢終已力竭。
「吹號,左轉,向低處沖,攪亂敵陣,能殺一個是一個!」騎軍陣中,眼見己方已被敵軍步卒糾纏,孫棵冷冷瞟了眼相隔一個軍陣且地勢偏高的敵軍帥旗,並不死倔,他斷然喝道。
「混帳,給孤傳令,各軍陣就近圍殺,我堂堂數萬大軍,焉能任由上千賊軍橫行?」帥旗之下,方才差點就欲挪窩的司馬紹,劍指左衝右突的血旗騎軍,怒聲咆哮道。
「些許敵軍騎卒,不足為慮,卡位圍殺便好!殿下,敵方顯示意欲用之擾亂我方攻營,並拖延時間,且不可叫其得逞呀。」身畔的庾亮,立即提醒司馬紹道。
「對對對,孤卻是氣糊塗了。」司馬紹一拍腦門,轉而喝道,「還不傳令前軍陳堪所部,給孤繼續出戰,再攻敵營!曉諭全軍,對方已然黔驢技窮,只待最後一擊...」
可就在此時,一名扮相甚慘的小校被親兵從後方帶至近前,一見司馬紹,他立即跪拜哭訴道:「稟殿下,卑下乃張黎將軍所部,我等設在北方的大營,已經被紀賊所率主力連夜突破啦!」
「什麼!?」司馬紹突覺腦門一嗡,身體晃了兩晃,俄而,他勉力穩定了身形,用直欲噬人的目光,死死盯著這名小校,厲聲發飆道,「三萬大軍,怎麼只守了一夜不到,你等都是廢物嗎?張黎呢,他這個主將怎麼不來親自向孤請罪?」
他早就趁夜遠遁山林了,來你這兒找死嗎?那小校心中吐槽,口中繼續哭訴:「張將軍猶在勉力集結敗兵阻敵,遣卑下前來報信,望殿下有所準備。然卑下來時,好似已有敵軍尾隨殺來!」
或因壓力與刺激太大,司馬紹方寸已亂,還欲再罵,卻被庾亮搶先一步,急聲問那小校道:「你說敵軍尾隨殺來,情形如何,可知來敵大致數目?」
「隆隆隆...」然而,小校已經沒了回答的必要,此刻的北方暗夜,已經隱隱傳來了萬馬奔騰之聲,伴以大地愈加明顯的震動。不消說,北方血旗主力的大股騎軍,已經殺過來了。唯一有所異常的是,來者並未傳來慣常用以先聲奪人的那種嘹亮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