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六回 通盤籌謀(1/2)
伊缺之東,弋陽王府的車隊一不小心混成了兩軍之間的調和劑,化解了一場突擊之戰。可憐的車隊大管事儘管膽戰心驚,但為免自家因沒眼色而雞飛蛋打,卻是擺出了最為謙卑的姿態上前溝通,以知曉血旗軍的蹄下留人究竟是否另有章程。至於自己的表現同樣會落在晉軍大兵們的眼裡,他可顧不上,也完全不在乎。
不過,註定車隊大管事此番自作多情。那位血旗軍士壓根沒搭理大管事與其手中的那包金子,只是依舊高聲宣諭:「此番我血旗軍南下,乃是為了向司馬睿那廝問上三問!問一...恥乎?問二...安乎?問三...羞乎?」
「嘀噠嘀噠...」隨著那名血旗軍士大聲抄搬討晉檄文完畢,在其後方也響起了代表撤離的嘀噠軍號,那軍士沒敢逗留,也沒多搭理大管事,直接圈馬掉頭,追隨騎軍而去。原地只留下了一個風中零亂的大管事,以及一方方目睹事情始末而目光古怪的晉軍大兵。
「快,快點收拾車輛,趕緊上路,都別再瞎張揚了,否則老子將他留下給血旗軍去!對了,將王駕儀仗再給打出來!」回過神來的車隊大管事,在驚愣加慶幸自個車隊全身而退之餘,一邊催促僕役們快走,一邊再度扯出虎皮,對列陣警戒的晉軍大兵們囂張吆喝,「快點讓開,爾等這些丘八,有力氣干血旗軍去,別傻站這兒擋道啦!」
「臥槽,什麼弋陽王府,對咱們頤指氣使,眼睛長到了頭頂,對血旗軍咋那麼低聲下氣,奴顏婢膝,簡直就是欺軟怕硬嘛...啥欺軟怕硬,咱們一樣有刀有槍還帶把的,軟嗎...是他們將咱們當成了奴才賤民而已,虧咱們還苦巴巴的趕去救駕呢,果然夠賤啊...」晉軍大兵們再好的脾氣,也已憋不住的竊竊私語,甚至不乏大聲開噴。
當然,大兵們沒誰敢於主動招惹一位王爺,自討個家破人亡,故而,王府車隊還是順溜溜的走了。而伴著他們的離去,晉軍大兵們的激奮言論卻是越傳播越烈:「直娘賊,俺聽著別個華王那三問,心裡其實也想問問呢,咱們這是為誰打仗,為啥拼命...噓,別說離譜了,不過,俺確實也想問問弋陽王府那幫混蛋,羞乎...」
畢竟平白渡過了一場突襲,王府車隊一事終歸僅是晉軍途中的一段小插曲,在老而彌堅的陶侃發現情形不對並立即下令禁口之後,一干大兵們的牢騷很快便被限制在每個人的肚子裡,其對士氣的影響也暫時未顯。只是,這些牢騷是日久淡忘,還是發酵釋放,那就要看外部情勢如何了。
一驚一乍再一陣休整,晉軍挨過了最毒的日頭,血旗騎軍依舊不曾殺個回馬槍,陶侃遂率軍繼續西晉。行有不遠,已然可以聽到西方山巒間隱隱傳來的炮火轟鳴,不想也知那是司馬紹的洛陽大軍正在狂攻血旗軍所襲踞的伊缺大營。
不過,陶侃作為史上的東晉名將確非白給,越是這種時候,他反而越加謹慎,非但沒再像前幾日那樣催逼軍兵趕路,反而廣布探哨,恨不得一步三望,爬著前行。左右伊北的洛陽大軍最次也有十五萬人,戰鬥可不再一日半日。
陶侃的謹慎小心,很快便被證明了必要性。燒林、陷坑、埋伏,血旗軍的手段層出不窮,拆橋毀路更是司空見慣,而陶侃則也展示了他那頗為卓絕的指揮才能,見招拆招,陣序輪替,穩步推進,愣是憑藉自家的優勢兵力,粉碎了血旗軍的一路襲擾,以不到三千的傷亡和不到一日的延遲,終是堅定不移的抵達了伊缺之下...
五月初六,巳時,就在陶侃大軍抵至伊缺二十里的時候,洛水之上,伴著雄壯的戰歌,獵獵的血旗,數以十萬計的軍兵,正踏過新建的浮橋赳赳南下,僅晚了司馬紹大軍四日。而在他們身後的城頭,同樣飄揚的血旗,表明洛陽城已然再度更換了一次主人。
事實上,血旗軍真正攻克洛陽僅僅用了七月初四的一晝夜時間。面對數倍於己的血旗大軍,以及轟隆不停的當頭炮擊與掘土爆破,坑癟的洛陽守將周訪和他的三萬雜牌兵壯,很負責任的抵抗了一個白天之後,當夜便選擇了南渡落水突圍,好在他臨了沒忘燒毀浮橋,也算幫助司馬紹再多爭取了大半日時間。
「稟大王,捷報,許昌已克!」麒麟旗下,剛剛渡過落水的紀澤,便聽身後傳來白望山大笑著的喝喊,「哈哈,東路唐帥的兵馬,昨晚一抵達許昌城下,許昌城的八千地方守軍,便出城獻降了。」
「哦,不錯的消息,多少也能令敵我士氣進一步此消彼長了。」紀澤淡淡一笑,沒甚興奮,畢竟僅是城池得失,而非消滅多少敵軍有生力量,待得白望山抵近,他問道,「齊晉方面可有最新軍情,仍在拖拖拉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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