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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五回 知羞與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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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永興年起,匈寇橫行,諸夷肆掠,幾致神州陸沉,幸有華王橫空出世,提三尺劍,聚百萬兵,滅匈奴,除羯寇,鎮鮮卑,祛除胡虜,恢復中華,方有漢家之朗朗乾坤!然胡戎交侵,神州絕綱,土崩之釁,誠由道喪,負疚者誰?司馬之晉,前有篡權竊國,後又諸王內戰,更有通匈叛漢,自私自利,不忠不義,正應其罪也矣!」

「今我華王,攜滅匈之威,懲萬民之意,點雄兵五十萬,意欲南下健康,與司馬睿會獵江東,只為予其三問。問一,值我華國滅匈之際,晉軍犯我疆土,橫加掣肘,相助匈奴,恥乎?問二,值我華國兵入河北,除羯鎮匈,浴血苦戰之際,晉軍口稱北伐,幾無傷損,卻巧取中原大片膏腴,安乎?問三,司馬家族多行不義,致海內版盪,漢家塗炭,迄今卻猶恬據一隅,坐北稱尊,羞乎...」

七月初三,就在王敦招呼兵馬意欲南走之際,收到了以《討晉三問》為題,發表在七月初一華興時報上的南討檄文。縱然罵的僅是司馬晉朝而非自己,儘管嘴皮子再強也強不過刀槍,王敦依舊看得面紅耳赤,青筋暴起,繼而陣青陣白,甚至已然暗悔,自家兩月之前幹嘛帶頭進攻華國河南三郡,弄不好就有遺臭之憂呀。

當然,個人情緒之餘,為了確保大軍的鬥志士氣,王敦也沒忘在中下層軍兵間禁口這篇檄文,實因別個罵得雖不夠引經據典,卻絕對實稱占理。不過,轉眼之後王敦便沒空操心這些有的沒的了,因為恰如華國開戰所慣常的閃電雷霆,幾乎緊跟著檄文報紙,今晨的一份最新軍情送達了王敦手中。

據報,血旗軍繼前日孟津登陸十六萬大軍之後,又在虎牢之東的官渡開始了第二波大規模登陸,看其陣勢,絲毫不亞於前日。雖對官渡血旗軍的數量和質量表示嚴重懷疑,王敦卻頗僥倖於自個兒昨夜的英明抉擇,對局勢也愈加謹慎,自然,其率軍南下的速度也就愈加快了,行進的方向更是愈加偏東了...

且不提王敦的糾結算計,再說陶侃,七月初二晚,他得了十萬大軍之後,旋即連夜率軍出城,西南奔往伊缺,日夜兼程之下,尋常的五日腳程,愣被他趕成了三日。時至此刻,也即七月初五上午,大軍便抵達了伊缺東北五十里,若無阻撓,接下的夜間便可兵臨敵營。

正行間,大軍突然停滯不前,顯示前軍有異,身居中軍的陶侃立時不悅,遣人前去質詢。俄而,有旗牌面色難看的奔來回報:「稟刺史,前方來了一支行旅,有馬車百餘輛,肆意任行,更有車轅損壞者,從而擁塞官道,致大軍難進...」

百餘車馬的行旅?陶侃眉頭一皺,倒也不以為奇,這一路行來,沿途沒少遇到躲避兵災的豫州士民,當然,泥腿子不多,主要都是些鮮衣怒馬的士族權貴,帶著大車小車的家私避往江南。頗不耐煩的揮揮手,陶侃打斷那旗牌的匯報,直接令道:「前去催促一番,令軍兵速將行旅車輛搬去道旁,大軍斷不可久停。」

「稟刺史,只怕沒那麼容易,對方自稱是弋陽王府的眷屬,頤指氣使的很,還叫囂著官道乃至整個天下都是他們司馬家的呢!」那旗牌卻是面露不忿,氣咻咻道,「前軍弟兄們之前已經要求他們避讓道邊,可,可他們非但不從,反而打出王駕儀仗,要求我大軍為他們讓道。如何處置,前軍還待刺史示下。」

「直娘賊,都什麼時候了,這幫傢伙竟還狗仗人勢,作威作福?弋陽王那般膽小,月前早已溜回了江南,這裡最多就是個家僕庶子而已,安敢欺我救駕大軍!」陶侃頓時火冒三丈,鬍子都氣得翹起來了,怒聲令道,「給我傳令前軍...」

「且慢,明公還請三思啊!而今國事多舛,明公何必再徒生事端,平白開罪弋陽王,萬一引致小人背後作祟,說不準他日便損及軍政要務,何苦來哉?」一名幕僚及時打住陶侃,低聲勸道,「左右戰場在即,前路難料,大軍不可太過疲敝,此刻日頭正高,兵士們行軍最苦,道邊恰有樹林,不妨讓兵事們暫且退避,就此入林歇息一陣,待得下晌午涼快一些,再行進軍更宜嘛。」

陶侃一滯,的確,司馬王爺們雖然成事不足,可敗事有餘卻絕對人盡皆知。再看看日頭將午,驕陽似火,晉軍上下又累又熱又渴,已近怨聲載道,他嘆了口氣,遂壓下憤懣急躁,點了點頭,算是允許大軍進入道邊樹林,避暑一陣再行趕路。只不知為甚,陶侃的心底驀然想到了昨晚所閱華興時報上的那一篇討晉檄文,司馬皇家的這幫龍子鳳孫們,到底知羞與否...

「隆隆隆...」然而,正當陶侃麾下一應軍兵接令後如蒙大赦,吵吵嚷嚷湧入道邊樹林避暑的當口,西南方向突然傳來了隆隆奔蹄之聲,而那邊的天際,更有一道沖天煙塵迅速逼近,看其架勢,至少是上萬奔騎。

「敵襲!快,吹號傳令,各軍即刻列陣,整備待戰,前軍堵塞官道,密集迎敵!」陶侃面色一變,在第一時間怒聲喝令道。此情此景,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出來,定是血旗騎兵此前躲在前方岔道野林的哪個犄角旮旯,現在突然冒將出來,意欲打自家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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