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回 鴻門喜宴(1/2)
長河落日,夕陽殘紅,靈洲城頭,迎風飄揚的已非今晨的匈漢旗幟,而是換成了鮮紅獵獵的六星血旗。城池四周,河套聯軍所既有的片片營盤,如今也已變為了血旗西路軍的臨時駐地。更有那一隊隊押著胡騎俘虜回歸的蒼狼輕騎,不時出現在曠野盡頭,怎一副煊赫武功。
距離那場步騎大戰已過半日,銃炮陣線鏖戰數倍敵騎,終以熱武器的勝利而告終。隨著反陷夾擊的劉虎率先撤離,傷亡過半的匈漢騎兵也漸衝鋒乏力,直至敗下陣來。而正如梅倩乃至范隆所料,血旗騎軍緊隨炮擊的銜尾追殺,令已然喪膽的草原牧騎們再也不管什麼匈漢軍令,紛紛逃散遠遁,各回各家去也。
由是,匈漢軍的攻陣敗退直接演變為他們在這場河套會戰中的全面大潰退。見勢不妙的劉鸞范隆,心知無力回天,只得及時脫身,惶惶西遁不知所蹤。而西路軍青衛軍團緩過勁之後,僅是移師城下向天開了幾銃,便不戰而克的奪了靈洲城這座匈漢在河套草原的最後重鎮。
經此靈洲會戰,且不算自討苦吃的鐵弗部,劉鸞辛苦拼湊的九萬大軍,陣亡四萬,先後被俘萬餘,再扣除遠遁西方的近萬劉鸞殘部,可憐的河套牧騎,尚余能戰者僅為來時的三分之一,再一經分散,驚弓之鳥也似,根本無法再對西路軍構成任何威脅,河套只待信馬而定。
中軍大堂,故匈漢燕王府所在,梅倩居中而坐,恢復冰冷的嬌顏上,略帶著些許疲憊,下方則是一應收兵回營的西路軍將佐。眾人的興致卻是平平,只因此戰下來,西路軍的傷亡也達到了八千之重。須知對戰三倍之敵,殲滅過半,自身哪能沒有傷損,況且此前為了更多留下胡騎而放之靠近的戰術,確令血旗陣線始終處於胡騎的箭矢攻擊範圍,甚至不乏胡騎抵陣的短兵相接。
「好了,總算我方甲具堅固,中箭者傷多亡少,八千人中至少七成性命無憂,且近半軍兵還有望康復歸隊。」輕敲案幾,梅倩道,「而今尚非我等感慨傷懷之時,雖河套將定,然三晉之地猶在鏖戰,某欲急令留守河套東部的趙海軍團,攜一萬革面軍就近前往馳援北路軍作戰,僅調一萬革面軍西來協助整頓地方,諸位以為如何?」
談及後續安排,將佐們來了精神,科其塔道:「北路軍缺乏騎兵,戰局受窘,我等自然應當支援。只是,河套餘部業已不足掛齒,我等只派出兩萬騎軍,其中還有半數革面軍,是否小氣了點?」
「河套雖已無虞,但我等還有一處敵人不能放過,那便是膽敢前來助敵的劉虎所部。哼,敢犯我血旗軍威者,決不輕饒!此戰他當屬老少盡出,卻傷亡近半,我等正該攜大勝之勢進兵,趁他病要他命!」梅倩鳳目含煞,沉聲說道,「柯將軍,某欲分你半數靈洲軍兵,含一軍青衛,再攜此間俘虜緊急組建的數千革面軍,合逾兩萬軍兵,三日後發兵北上,渡河殺入敕勒川,可願?」
「願意,當然願意,謝梅帥信重!」送上門的功勞令科其塔頓時眉開眼笑,但他畢竟是老鳥一名,旋即便又皺眉道,「只是,按我華國總體方略,暫先鎖定中原,不欲刺激草原諸部,河套可耕可牧,且直屬匈奴倒也罷了,若是占據敕勒川,只怕於戰略大計有礙呀。」
「呵,此舉正為不刺激塞北諸部呢。眼見匈奴將亡,我華國預想放心開發三晉之地,淪入拓跋鮮卑的雁門防線必須奪回,而我方此時卻不便主動與拓跋鮮卑大打出手,想來大王該為此事煩惱吧。」梅倩嘴角掛上譏誚,語氣幽幽道,「一個是水草豐美且威脅側翼的敕勒川,一個是無甚產出卻被人覬覦的雁門關,拓跋鮮卑更看重哪一個?」
科其塔眼前一亮道:「當然是敕勒川,只要那位惟後腦袋沒壞掉,就會選擇敕勒川!呵呵,順手奪下一片草原用作籌碼,梅帥高見!想來如今的拓跋鮮卑,定也願意接過這個台階,將雁門關換給我華國。」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呀!眾將佐紛紛點頭贊同,梅倩則淡淡道:「不過,為了大計,那片土地可以暫時交給拓跋鮮卑替我等打理,但其上的人員牲畜,便無需勞煩他們了,柯將軍只需留下一片空地就好...」
也就在西路軍河套收尾之際,匈漢國都,平陽城,一場垂死作樂的訂婚大宴正在車騎將軍府欣然上演,主題自是為了媒證太子劉粲與靳准之女靳月秀的天作之合。所謂三媒六證,按照華夏文化圈的規矩,再是簡化也少不了一頓大餐,而據老丈人靳准出於體面的要求,已然下半身思考問題的太子劉粲,卻是無可無不可的出面下帖,將城內的所有權貴要員都給請了來。
靳府大堂,此刻燈紅酒綠,鶯歌燕舞,一眾貴賓放浪形骸,開懷暢飲,好似人人都抱著多糟蹋一點是一點的心態,怎一個歡鬧了得。至於在這等國事危難之際,還搞娶妻納妾是否合適,那就純屬無稽之談了。須知從兩年前華國成為鄰居之後,國勢頓頹的匈漢上層便以劉聰為首,步入了醉生夢死的風潮,尤其在血旗軍此番攻匈之後,平陽城內愈加荒淫無度,無它,人生得意須盡歡,莫待斷頭空悲切!
不過,天下何朝無忠臣,就在礙於太子顏面無奈赴宴的一干匈漢重臣中,也不乏幾位眾人皆醉我獨醒的主,並未像是他人一般酒酣耳熱,醉里尋歡,而是暗皺眉頭,持樽枯坐。其為首者正是大匈帝國的尚書令,昔年劉淵與范隆的師兄弟,老臣忠臣賢臣朱紀,上黨漢人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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