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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三回 梟雄末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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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現在大約亥時三刻,您已暈有兩個時辰了。要不,您先再好好歇上一會,別的回頭再說?」劉驥目光閃躲,可在劉聰瞪眼怒視下,只得點頭道,「適才,又有三股信使前來,所報與黃河水軍那名信使相類,其中更有一人就是從平陽城逃出的大匈軍兵,他們所述的平陽情形皆很雷同,當可確認無誤。」

長長的嘆息一聲,劉聰閉上雙目,眼角隱現晶瑩,待得良久後他再度睜開雙眼,已然老態盡顯。示意劉驥將他扶起,劉聰勉力斜靠而坐,繼而吩咐道:「驥兒,請外面諸公進來吧。」

劉聰的臥室之外就是山洞內的議事大堂,一乾重臣本就正在那裡聽信,受召後很快便出現在了劉聰榻前。擺手止住眾臣們的請安勸慰之語,劉聰雖有氣無力,卻仍威儀淡然道:「諸位愛卿,平陽生亂,我大匈驟如累卵,想來方才這些時間,諸位對後續事宜已有商議,事已至此,但有良策,無需顧慮,直管道來。」

事態危急,眾臣也不虛套,長嘆口氣,匈漢司空馬景率先出言道:「陛下,收到平陽招降檄文者,應當遠不止黃河水營一方,而在黃河水營與老馬嶺之間,不乏其他縣城與駐軍十餘處,可來報者迄今卻僅區區二三。顯然,平陽劇變再加太子檄文,我匈漢後方業已人心浮動,三心二意者絕非少數,我八萬大軍或成孤軍,老馬嶺已不可守,還當速離。不過,接下是回奪平陽,亦或轉戰它處,尚須陛下定奪。」

「我等以為,華王必已知曉平陽之變,此前一切照舊,無非是為靳准爭取穩定時間,一旦我方有異,對方必會大肆宣揚,是以我等無從隱瞞,軍兵家小多在平陽,為軍心士氣,我等須得反攻平陽。」呼延晏跟著解釋道,「然我匈漢外無援軍立至,本已負隅頑抗,再有平陽之亂,人心已失,即便奪回平陽,此番也難抗華國。若想留下先祖血脈,我等還當儘早跳出并州,遠避塞外,故回攻平陽卻又徒耗糜多。」

眾臣的分析足夠中肯,劉聰閉目沉思片刻,遂緩緩睜眼,搖頭苦澀道:「如今之勢,我匈漢覆滅已無可更改,但我大匈卻不可族滅,避走塞外乃唯一選擇。平陽所留者,除了叛軍便皆老弱,即便奪回,其行動遲緩,也難以帶走,更會影響青壯精銳的出逃行程。是以,此地尚餘五萬騎軍,朕欲調出其中屠克本族與死忠附庸的四萬精銳,名復生軍,作為我大匈的血脈種子,出河套往西漠,今夜便行秘密遠走。」

眾臣愕然,卻聽劉聰淡然續道:「此地餘下四萬步騎軍兵,萬五步卒堅守老馬嶺,三日即可。余者便由朕親率,多打旗幡,大張旗鼓,作勢回攻平陽,一為掩護復生軍遁匿,一為征討靳准奸賊,救出城內眷屬。至於能否攜其逃亡塞外,呵呵,且聽天意,大不了我劉聰陪著他們一道去死!」

眾臣哪還不知劉聰心思,紛紛跪泣道:「陛下不可!正是多事之秋,陛下乃我等核心倚仗,焉能以身為餌,輕生犯險,但有...」

擺手打斷眾人,劉聰面色略紅,頗顯豪邁之氣,慨然道:「軍心士氣所在,平陽不可不理,唯有朕親赴險地,才可穩定各路軍心。朕雖無能,喪師辱國,丟失先祖社稷,然這點赴死之擔當還是有的,否則,他日九泉之下,朕又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父皇,子當負其勞,還請父皇率復生軍遠走,便由兒臣斗膽打上皇駕節鉞,前往平陽吧。」濟南王劉驥跪地哀哭道。洞中隨之哭求一片,怎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氛圍。

「驥兒有此孝心,朕心甚慰。其實,諸卿也當知曉,朕這身體,已難支撐長途跋涉,便讓朕用這副殘軀,為我大匈再盡最後一份力吧。」沖劉驥滿意的點點頭,劉聰復又冷笑道,「當然,我等也不可便宜華國,立即四發聖諭,各地匈軍即刻出兵,或前往平陽會師討逆,或北往河套集結,離開前須得燒光一切府庫,清光民間存糧,但有阻撓,格殺勿論!還有,即刻遣使關中,只要魏復願意出兵,朕願將三晉之地悉數轉讓與他!」

掃視眾臣一圈,劉聰收起殘酷神情,目光復又回到劉驥身上,他面泛慈愛道,「驥兒,朕將復生軍交由你統帶,現冊封你為我匈人大單于,你弟齊王勱為左賢王,燕王鸞為右賢王,咳咳咳...朕所餘子嗣,已僅你等三人,萬望你等兄弟同心,共保我大匈興盛昌隆...」

然而,值此情深感人之際,洞口方向卻是傳來嘈雜,其中隱隱有著「河套劇變」的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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