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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三回 梟雄末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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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嶺,匈奴中軍洞穴,乍聞噩耗的劉聰吐血頹靡,免不了臣屬們的一通雞飛狗跳不提。悠悠回了半天的神,劉聰這才推開扶住自己的兒子劉驥,強撐著直起身體,不無幻想的質疑那名信使道:「快說,平陽城情況究竟如何?你又是如何來的?」

「卑下並非來自平陽,而是來自河東郡的黃河水營,是以不敢妄言平陽詳細內情,還請陛下閱覽我家將軍奏摺。」那信使不敢怠慢,忙將背後信筒取出奉上,並顫聲稟道,「只是,卑下奉命離營之際,水營漢人聽聞太子檄文與平陽之變,卻是不滿將軍拒絕易幟之舉,聚眾發起譁變,我家將軍只怕,只怕已然葬身賊手...」

原來,這名信使卻是來自匈奴設在河東郡的黃河水營,那裡的匈奴守將倒是挺忠於劉聰,得到劉粲發去的檄文之後,立即拷問發檄使者,獲知了平陽情形,並在第一時間向劉聰派出了這名紅旗信使。只是,信使方出水營,營內便開始變亂,信使連忙逃走,卻也獲知了水營變故。

接過侍衛轉呈來的奏摺,劉聰卻覺眼前一陣發暈,怎麼也看不清其上的一個個小蝌蚪孰方孰圓,遂將奏摺丟給呼延晏道:「還是由呼延愛卿來解說軍情吧。」

奏摺所述內容確與平陽實情大致相當,而在呼延晏將之轉述完後,時間過了許久,洞內依舊死寂一片。所有人都用質疑甚至殺人般的目光瞪著那名紅旗信使,若非他有著水營印信以及勸降檄文為證,做不得假,只怕就要大刑伺候逼他承認所報皆虛了。

又過了良久,濟南王劉驥方用不可置信的口吻,恍恍然打破冷場道:「怎麼可能,這大匈將來都是他太子的,他怎可自行作亂,主動投奔華國?」

「什麼太子,那逆子哪裡還配做我匈漢太子?不過,那廝有幾斤幾兩朕也知曉,平陽叛亂他絕對沒膽去做,不消說,他定是被靳准挾持,為求活命配合而為罷了。」還是吐過血的劉聰最先淡定,強打起精神,他自信滿滿道,「哼,無非讓那靳准代管平陽兩日罷了,只需朕回師城下,取之易如反掌。」

劉聰的天下是他一刀一槍奪來的,他確有這等自信,或為鼓舞眾人,他轉向呼延晏,不無期待道:「呼延愛卿,適才你說平陽城內大殺公卿,給朕仔細道來,都是誰人遇害?他們若想穩定平陽,就不可能將朕的臣子一舉清除,哼,朕就不信,有朕親至,城中還缺內應。」

然而,在劉聰注視之下,呼延晏的臉色卻變得蒼白,忽的,他跪地泣道:「還請陛下節哀,適才為臣有一條說得不甚清楚,其實,其實,靳准為了牢牢掌控城中守軍,竟然逼迫所有軍將繳納投名狀,親手行刑,斬殺,斬殺了城中除了太子之外的所有劉姓皇族男子,共計七百五十三口!」

「什麼?那靳准,靳准為了裹挾城中守軍,竟然,竟然屠光了我劉姓皇族?七百餘口,他怎麼敢,怎麼下得出手?」劉聰騰地站起,目光驚駭,嘴角抽抽,下一刻,他臉色霎時雪白,抖抖索索的,顫聲追問道,「也就是說,朕留在平陽的康兒、恆兒等人,也都沒了?」

呼延晏沒有再行回答,但那頹然閃避的眼神,已經表明了肯定。倒是一干大臣中,已有右衛將軍永安王劉安國等數名隨軍伴駕的匈漢王爺癱軟在地,側面證明了劉聰此前並未聽錯。

「朕愧對列祖列宗,對不起康兒恆兒啊!靳准賊子,畜牲,奸佞,小人,朕若不能滅你九族,誓不為人!」呆呆盯著呼延晏,直到眼底的最後一點企望消失,劉聰突然厲聲咆哮,狀如怒獅。只可惜,卻是一隻垂垂老獅,因為下一刻,他復又吐出大口鮮血,更是直接暈厥了過去,甚至,連呼吸都變得若有若無。

正所謂舔犢之情發乎於內,白髮送黑髮的劉聰,其人雖然暴虐好屠,荒淫無度,殺兄弒弟睡父妻,但那些都可歸為外人,他對自家兒子的愛護之情,卻是槓槓得有史為證。《晉書》有載:「(公元三一八年)聰所居螽斯則百堂災,焚其子會稽王已下二十有一人。聰聞之,自投於床,哀塞氣絕,良久乃蘇...」

兩個時辰之後,在隨軍御醫的好一番折騰下,劉聰終於再度甦醒。其實,御醫開的藥是能讓劉聰睡到明晨的,怎奈再好的睡眠,也扛不住頭頂不時傳來的爆炸聲呀。幽幽醒轉之後,劉聰方一神思歸位,便急聲詢問身邊服侍他的劉驥道:「驥兒,朕昏迷多久了?如今是何時辰?咳咳咳...還有,此前信報可有核實?」

「父皇,現在大約亥時三刻,您已暈有兩個時辰了。要不,您先再好好歇上一會,別的回頭再說?」劉驥目光閃躲,可在劉聰瞪眼怒視下,只得點頭道,「適才,又有三股信使前來,所報與黃河水軍那名信使相類,其中更有一人就是從平陽城逃出的大匈軍兵,他們所述的平陽情形皆很雷同,當可確認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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