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八回 齊晉之變(2/2)
「現已查明,李祥、王重等人勾結東晉使者劉超,擅自調兵作亂,於安平城襲殺華使,欲致我齊晉於不義,罪不可赦,累及三族!來人,給某把相關人等立即拿下,收押審查!」苟晞神色冷厲道,毫不拖泥帶水。
「你,你...」王重一臉死灰,手指苟晞就欲怒斥,卻突然手捂胸口頹然軟倒。同時軟倒的可不止他一人,因為抗華派眾人都很清楚,己方的一干核心人物都已入彀,即便家族勢力意欲反抗,也會因為群龍無首而被苟晞輕易捏死,等待他們的只有血腥清洗,最好的也是交出絕大部分錢糧私兵與手中權力。
「苟晞,你如此倒行逆施,迫害士人,就不怕天下悠悠眾口...」倒是李隆老而彌堅,片刻驚愣之後,猶能開口斥責。
怎奈,有個恨之入骨的熊良,早已撲至李隆身前,舉起砂鍋大的拳頭,一拳便打斷了他的唧歪,以及幾顆老牙,附帶一聲嘲笑:「老貨,叫你丫囂張!這會兒咋成了死魚眼,剛才的毒蛇眼呢?」
隨同熊良的動作,更多軍兵沖入殿中,按圖索驥,無視哀告責罵甚或掙扎,將苟晞預先指定的十數抗華派中堅士人紛紛綁縛,押解出殿。而作為東晉使節,劉超總算多受了些許禮遇,並未加以捆綁,僅被幾名軍兵推搡著出殿。
路過苟晞的時候,劉超擠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不無哀求道:「齊王殿下,在下真未參與安平一事呀,況且,在下身為使節,還望殿下看在我家陛下...」
「放心,你為使節,本王不會難為你,日後回去告訴司馬睿,他不過是出身皇家,拾人牙慧,狗運亨天罷了,本王從來就瞧不起他!」不屑的擺擺手,苟晞跟著轉向殿中那些倖存難得的下來的抗華派,沉聲喝道,「此案茲事體大,涉及良多,為保我齊晉官員與賢達的安全,案定之前,本王將對諸位嚴加保護...」
黃河百害,唯富一套,指的就是黃河上游被包在「幾」字形河道之間的河套地區,地處并州之西,雍州之北,有名的塞上江南,秦時的河南地,漢時的朔方南部。所謂的九曲黃河十八彎,在這裡難得的頗為溫順,縱是夏日水量充沛,不到一箭之寬的河道里,這條母親河依舊流淌得輕悄靜謐。
五月三十,盛夏時節,呂梁西側,大河之上,一葉舟舫正自悠然飄蕩。怎一片閒適之際,憑空卻是響起了一陣狼嚎,立馬打破了這一份安逸:「哥哥我坐船頭,妹妹你岸上走,恩恩愛愛,縴繩盪悠悠啊...」
不消說,能在西晉唱出這麼一段的,自是紀某人無疑。距離導致馬景殘部覆滅的那場平陽之戰已過半月,而時日之前,血旗軍也已收復了匈漢全境,也即華國并州的新轄三郡,紀澤隨後又在平陽呆了數日,敲定一應軍政大事,並委任了一應并州官員之後,便將大軍交由唐生等參軍署組織休整,自身則以巡查新土與慰問傷病軍兵的名義,急急北上至此。
舟舫之上,所有人都聽得一腦門黑線,怎奈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是華王搞怪,眾人只能埋頭忍耐。唯有船頭之處,傳來一聲啼笑皆非的嬌叱:「夫君,大王,嗓音不佳也就罷了,偏生你還唱反了詞,這叫人情何以堪?莫非妾身一個弱女子,真要下船拉縴,以顯示您威武齊天?咯咯咯...」
出言者正是梅倩,洗去征塵的他,一襲羅裙,白衣勝雪,被紀澤逗得不行,慣常的冷麵此刻卻是笑得花枝招展,傾城容顏直令紀某人目光一陣蕩漾。然而,清脆悅耳的笑聲忽的戛然而止,代之以咳嗽連連,卻見梅倩臉色突然一白,縴手下意識捂向肩頭,顯是適才的忘情歡笑,不慎觸動了那裡的傷口。
「倩兒,清點,快坐下,怎麼樣了,創口沒事吧?唉,你說你一個女帥,老老實實坐鎮指揮就是,幹嘛非要不省心,也學著別個大老爺們親自衝鋒上陣?」一邊快步竄前扶住梅倩,紀澤一邊碎碎念。那份叨叨勁兒,與其說他是華王,倒更像一名家庭婦男,不得不令人懷疑,他此番丟下并州諸事急急來此,究竟是為巡查新土亦或慰問軍兵,還是探望自家媳婦兒來。
「得了得了,沒事了,這麼多人呢。」梅倩眼中閃過小甜蜜,人前卻是面薄,下意識想要推開紀澤未果,遂板起臉駁道,「哼,陣前哪有男女之分,彼時雙方混戰,我軍傷亡慘重,秦猛將軍又不甚折於陣前,軍心浮動,我若不及時引親騎上前,劉驥那廝沒準就會逃脫,我那也是沒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