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八回 齊晉之變(1/2)
青州臨淄,齊王府外,看到王重、劉超與李隆三人意氣風發的前來與會,熊良心中雖然五味雜陳,卻也只能按下,仍是面不改色的低頭拱手,公式化的禮請他們入內。不過,他想公式化的過去,別個卻是未必,低頭之際,熊良忽見本將入府的三人,路過自己之時,腳步卻是霍然停下。
略覺疑惑的抬起頭,熊良頓時見到一雙毒蛇一般的冰冷眼睛,那屬於齊郡李氏的老家主李隆。盯視熊良半晌,只聽李隆淡淡道:「你便是那位安平城中,斬殺吾侄李縱的熊良?」
畢竟是廝殺出來的漢子,熊良感覺到了濃濃的不懷好意,儘管被李隆盯得背脊發涼,儘管心底不無憂懼,他仍將腰杆一挺,瞪視對方,沉聲問道:「本將正是熊良,奉大將軍令殺賊,不知有何賜教?」
再度冷冷的盯視熊良片刻,李隆並未多說什麼狠話,僅是嘴角扯出一絲不屑,淡淡丟下一句:「你很好。」繼而,李隆淡然邁步入府,好似什麼都沒發生,亦或僅是多看了螞蟻一眼。
隱隱的,風中還飄來王重那雲淡風輕的笑語:「李世伯何必動氣,那僅是毫無根基的泥腿子而已,自認抱上大腿就能囂張橫行,殊不知天下始終歸我士族,他們的繁華寵幸僅在他人一念之間,呵呵,只是過眼雲煙而已。」
留在原地的熊良,則已全身冰涼,因為他知道,自己已被一頭龐然惡獸盯上,真就可能會如螞蟻般被人踩死,尤其在遷國一派明顯失勢的情況下。然而,即便明知如此,他又能如何呢?
說起來,齊晉中的遷國一派是以苟純等苟氏族人為核心,收攏了那些寒門庶族亦或淪陷區士族出身的文武官員,齊晉本地士族不多,有也是那些中下層的過氣士族,是以,遷國派的立身之本基本就是苟晞與齊晉政權,苟晞看中倚重,他們得昌,苟晞若轉向拉攏大士族為主的抗華派,他們就將失去根基,甚至會被作為籌碼而隨手犧牲...
恍恍惚惚的等到所有官員入府,熊良腳步沉重的來到議事大殿外繼續值守。身形方定,便聽到殿內一片高談闊論,但略一打量,就能發現說話的都是那些趾高氣昂的抗華一派,而過往遷國一派的官員,則都如喪考妣的垂頭不語。
那位東晉來使劉超,無疑是場中核心,卻聽他不無倨傲道:「什麼華國華王,一幫泥腿子出身,無君無父之輩,單看其使童崖,便可知一二。哼,寒門庶子爾,也敢肆意張狂,語出不敬,更還當堂戕害高門名士,這等卑劣鄙夫,狂悖叛賊,僅僅斬首都便宜了他,理當凌遲才是!」
「然也,我等天下士族,皆屬大晉一脈,自當聯手平叛,征討不臣!」李隆隨之捧哏,陰惻惻道,「至於那位所謂華使,竟敢戕害吾兒,老朽雖厭其污,但凌遲之際,卻不吝親自替吾兒割上幾刀!」
然而,就在殿內一眾名士眾臣高談闊論的時候,大殿之外,突然傳來一陣緊密的腳步聲,伴以兵甲鏗鏘。猶在魂不守舍的熊良聞聲四望,卻見不知何時,府內冒出了數千全副武裝的齊王親軍,悍然包圍了會場,而在軍兵中央,正是不怒自威的苟晞。
兵變?齊王帶頭兵變?搞錯了沒有?會場頓時一片譁然,適才還意氣風發的抗華一派官員名流,好似被卡住脖頸的鴨子,瞬間無聲。倒是熊良這類本在頹喪惴惴的遷國派官員,卻因苟純正在志得意滿的指揮調度著一應親軍,神情明顯安定得多。
預感到了不對,王重在一干同黨的眼色催促下,打著哆嗦,勉強擠出笑容,問向昂立殿門的苟晞道:「敢問齊王殿下,今番陣仗,不知意欲何為?」
不待苟晞髮話,其身後轉出一人,赫然是本該入獄待死的童崖,渾一副丰神俊朗之態,他笑呵呵道:「齊王殿下已與我華國初步商定,共同討伐通匈背華的東晉,而我華國,則將給出蘇門大島所有未墾區域,兩倍於齊晉之土,交由齊王遷國之用!」
到了這時,再傻的人也明白了原委,定是苟晞已下定遷國親華,卻擔心麾下抗華派內亂,故而設計請君入甕,先手主動來一場內部清洗。至於為何之前詐作羈押華使,顯是為了麻痹坐擁雄厚實力的齊晉士族。畢竟,遷國派即便不滿苟晞的決定,也無力反對,而抗華派則有著不可忽視的對抗本錢。
「現已查明,李祥、王重等人勾結東晉使者劉超,擅自調兵作亂,於安平城襲殺華使,欲致我齊晉於不義,罪不可赦,累及三族!來人,給某把相關人等立即拿下,收押審查!」苟晞神色冷厲道,毫不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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