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六回 會晤苟晞(2/2)
「在下此來,首為彼此修好,此前貴我雙方有所衝突,實乃彼此誤會,在下奉華王之命,前來致歉,望與齊王重歸舊好。」童崖報以微笑,並不遮掩,徐徐說道,「其二,東晉司馬氏倒行逆施,勾結匈奴,違背民族大義,我家華王誠邀齊王發兵,共討那干華夏罪人!」
好大的一頂帽子,華國這次是不打算輕易放過東晉了!苟晞心底竊笑,面上倒是不顯,只淡淡道:「東晉此前趁著貴方對戰匈奴,攻打河南三郡,行事確有不妥。只是,如今天下之局,貴我雙方皆心知肚明,且不說貴我是否重歸於好,單是揮師南指,便不啻於自廢側翼臂助,本王焉能同意?」
肉戲來了!童崖心底早有說辭,不慍不火道:「臂助?敢問齊王殿下,昔年殿下先阻石勒,後破汲桑,戰功彪炳,東海王可曾作為殿下臂助?後來匈漢大盛,石勒別部屢擾青徐,繼承東海王的東晉可曾作為臂助?相較而言,在此期間,我華國出於民族大義,反是一直在支援錢糧,相助殿下吧?」
苟晞啞然,出於天下格局的平衡之需,目前他的確在與華國敵對,但若論起彼此過節和心理感受,東晉上下所繼承者,乃是他的昔日大敵東海王一脈,且東晉一直在與齊晉爭奪正統名分,彼此過節更難調和,那幫傢伙其實也更令他反感厭惡。當然,他苟晞自也不會天真的認為,華國對他就是民族大義下的兄弟情深。
見苟晞不語,童崖續道:「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滅匈之後,漢地一統乃大勢所趨。傳統漢地,目下除了我華國,尚有東晉、齊晉、巴蜀、曹魏與涼州張氏五方勢力。巴氐成漢本為異族,又人少勢單,涼州張氏地遠貧瘠,且外胡環嗣,二者皆自守一隅罷了,不足為慮。關中曹魏,已然倒向我華國,即將西征,另闢新土,也可略去。」
提到關中曹魏,苟晞不禁嘴角抽抽,華國滅匈他尚能接受,哪怕快得嚇人,但曹魏這麼快便撂了挑子賣隊友,實令他憋悶不已,也驚憂不已,而這一條昨夜剛剛確認的消息,正是他徹底放下矜持,單獨召見童崖的最大促因。
心中竊笑,童崖依舊說得不疾不徐:「六去其三,而今漢地諸侯,唯東晉、齊晉與華國三者,且不談齊晉,殿下試想之,是東晉奪了天下,還是華國奪了天下,更會善待殿下?至少,東晉會給齊王殿下一地用以遷國嗎?」
苟晞在心底點頭,據探那個遷國的百濟迄今依舊過得很是逍遙,華國至少還會給他遷國逍遙一途,且攻匈之前也與他素無衝突;而東晉若是一統天下,對他這個一度擁帝攛晉的外姓齊王,別說留塊地盤給他立國,只怕連命都不會留給他,須知那位一度被封為交州王的洛陽皇帝司馬毘,去年不就暴病而死,交州也被收歸東晉直管了嗎?
心中承認,苟晞口上卻不能承認,一顆雄心更不願輕易認慫。沉吟間,苟晞給苟純使了個眼色,苟純立即心領神會道:「貴使所言雖然有理,可天下紛紜,情勢波詭,我家大王更是兵法大家,安知這天下就沒有我河內苟氏的機會?」
「齊王殿下乃海內名將,此點便是我家華王,過往也屢有稱道。」送上一記高帽,童崖嘆道,「怎奈如今天下格局,已然不會再給殿下機會,華國不會,東晉亦然。」
「哦?還請貴使細言之。」苟晞心中難受,卻是故作淡然的笑問道。
「其一,齊晉雖近三州之地,怎奈多年天災戰亂下來,人口卻不足兩百萬,相比東晉千萬,華國三千萬,戰爭潛力委實有限。其二,齊晉地處華國與東晉四面合圍,又無險可憑,宜攻不宜守,根基難固。」端正面色,童崖沉聲道,「其三,我家華王曾言,若欲對付齊晉,不宜與齊王正面爭鋒,也無需與齊王正面爭鋒,只需水路擾掠,騎軍襲擾,至多二三年,齊晉必將困守待斃!」
苟晞無語,童崖所說的他過往不是沒想到過,只是心底下意識不願多想,而今被直面指出,他卻無以反駁,而且,兵略如他,焉能不知童崖其實留了面子,別個血旗軍能一月攻滅匈奴,便是正面交鋒,又何懼他齊晉?
嘆了口氣,苟晞依舊不甘道:「某本非權欲之輩,並不願為了一己之私而引發漢家內戰,然時運至此,麾下已有一干將佐附庸,積重難返,如今即便應了華國,只怕麾下諸臣也難以同意呀。」
心底冷笑,童崖目光略一閃爍,他可不是一個甘願吃虧的主,遂淡淡道:「麾下諸臣!?恕在下直言,君君臣臣,本當各守本分,然齊王殿下願為麾下考慮,但麾下諸臣可曾為了齊王殿下考慮?至少,刺殺華國使節,其惡劣影響殿下理當知曉,可他們擅自行事之前,考慮過殿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