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回 慕容元邕(2/2)
書歸歪傳,如今的慕容皝僅有十五歲,稚氣未脫,屁孩一個,而慕容翰卻已年過雙十,頗有戰功,聲望與能力遠過其他兄弟,是以,當前危局之下,慕容翰自然當仁不讓的成了這支騎軍的主將。他的目標,則是會同宇文鮮卑的四萬騎軍,並聯手高句麗,合力突破血旗軍的馬訾水防線,各自救出己方所要緊的人。而這一次的合兵約定,卻是數日之前,由宇文鮮卑使者主動前往昌黎所提出的。
事實上,慕容廆在三月份出兵半島之前,也知自己這一票玩得有些大,故而交代留守部眾以自保為要,即便他在半島戰敗,也無需主動去援。是以,十萬血旗軍封了馬訾水一線,昌黎部眾也未輕動,直到通過馬訾水防線零星漏過來的消息,他們得知慕容廆非但大敗於黃陽坪,還被百濟暗算一把,生死未卜,再有宇文使者前往攛掇,這才由慕容翰率大軍救援。
纛旗之下,慕容翰掃了眼比廢墟也強不了多少的高句麗城,皺了皺眉,旋即隱去。繼而,他轉向陪同的宇文鮮卑使者,目光如電,卻是佯作張狂的沉聲問道:「拓莫岩,說好今日會師於高句麗縣,你宇文部怎生全無人影,丁點接洽都沒,該不會隨口誆哄我等吧?」
「少單于未免太過多心了吧,約定地點還在城東二十里呢。少單于莫不以為,我宇文鮮卑還要提前二十里,遣人過來恭迎大駕?」那宇文部使者拓莫岩語中帶刺,皮笑肉不笑道,「此番你我聯手,我方為救屈雲首領,你等卻要救回慕容廆單于,可不是我宇文部求著你等出兵。」
宇文與慕容兩部素來不和,拓莫岩這般不假辭色,反倒令隨口試探的慕容翰覺著正常。不過,大軍長途行軍正值疲累,他卻不會輕易放下戒心,聽憑宇文部的安排,不光是因宇文部不可信,與之合作如同與虎謀皮,更因他麾下這兩萬騎兵,已是慕容鮮卑剩餘軍力的大半。儘管知道慕容廆極度兇險,可救人也得自己首先有命在,謹慎永遠不嫌多。
正思慮間,有入城探馬回報:「少單于,城內一切如常,除了少許孱弱老者,再無其他可疑人物。」
「少單于,大軍遠來疲憊,不妨入城暫歇。左右會合地點僅有二十里,並不妨礙彼此溝通與後續戰事。」好似看出了慕容翰的心思,在其身邊,一名年過四旬的漢家文士出言建議道,卻是昔年的幽州別駕,一度勾連李臻起兵的昌黎人王誕,也是如今慕容鮮卑的重要謀臣。
拓莫岩聞言卻是急了,怒聲斥道:「兀那漢人,偏生就是心眼兒多,我家悉獨官少單于正引大軍於二十里外相待,你不想雙方儘早會師,共謀戰事,卻要慕容大軍在此歇腳,是何道理,莫非戲弄我宇文部不成?」
「拓莫岩,休得無禮!共謀戰事罷了,待會某自去約見宇文悉獨官就是。又非今日便發動進攻,難道商量點事,還要帶著兩萬大軍同去嗎?」揮手打住拓莫岩的喋喋不休,慕容翰轉向親隨令官,淡然吩咐道,「傳令下去,大軍入城休息,安排探哨,四下巡邏,此間距離血旗軍堡寨最近不足八十里,須得謹防血旗賊軍有所不軌。」
「既如此,某便先行前往稟告我家少單于去了。哼,還望慕容少單于莫要拖得太久。」見慕容翰已然下了軍令,拓莫岩只得冷哼一聲,略一作別,怏怏然縱騎東去。
慕容翰並未阻攔,目視拓莫岩離去的背影,他忽而轉向王誕,沉聲問道:「先生覺得如何?宇文部可信否?」
「看不出什麼破綻,雙方正值合力共抗血旗軍,半島戰況又是零零碎碎,故屬下不敢妄言。」搖搖頭,王誕皺眉道,「不過,為安全計,待會少單于前去會見悉獨官,還望多加小心,莫要輕入其營。畢竟,同在半島折損三萬騎軍,宇文鮮卑尚有兵壯不下六萬,而我慕容部則僅餘三萬,彼此實力差距愈顯,格局已變,人心更是易變,少單于不可不防啊。」
「但願我等皆是庸人自擾吧,唉,只嘆父單于之前過於心急,小覷了血旗軍,有此落敗,致我慕容鮮卑於這等戰戰兢兢之境!」輕嘆一聲,慕容翰復又恢復雄姿,朗聲笑道,「宇文悉獨官嘛,待會某就去會他一會,多年不見,卻不知他如今長了多少斤兩,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