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回 得手樂浪(1/2)
永嘉五年,五月初五,未時,晴,平州樂浪,平憂湖。
暗中做了虧心事的樂浪太守張統,自知難逃血旗軍的血腥清算,遂玩了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希望憑藉端午龍舟期間,他與大批軍民出城慶典的防禦破綻,誘引封鎖樂浪水陸的血旗水軍前去突襲,從而露出封鎖漏洞,給他一個浮海逃生的良機。計策很好很奸詐,怎奈媚眼拋給瞎子看,別個血旗水軍我行我素,根本就沒搭龍舟賽場那一茬。
平憂湖,主艦之上,聞訊後丟箸失態的張統,很快便恢復冷靜,不無尷尬的輕咳幾聲,他淡然笑道:「不急,時間還早,或許血旗賊軍選定的動手機會是在散場之時。左右我等縱是要走,也得等到天黑之後,且再等等吧。」
掃眼湖中各船之上的軍兵眷屬,甚至同船的席間幾人,張宛眼中幽光連連,終是疑聲道:「大兄,莫非消息有所走漏,此間有人...」
「休得胡說!此間皆為某之親信,否則也不會心甘情願跟隨我等遠走天涯。」狠狠瞪了張宛一眼,張統沉聲道,「事情尚未最終落定,且坐下吃茶,耐心等待。」
別無他法,眾人只得諾然靜待,那茶水卻是愈覺苦澀。更坑癟的是,每一時辰皆會有名親兵風塵僕僕前來稟告,大同江賽場一切如常,且直到天黑時的最後一班信騎,稟告如故。不消說,血旗水軍不論是何原因,左右是沒被調虎離山。
抬眼夜已深沉,張統嘆了口氣,不無苦笑道:「呵呵,人算不如天算,前路愈加兇險了。然事已至此,郡府內外當已露出異狀,我等卻是不得不發,能否安然走脫,且看天意吧。諸位,各回艦船,準備啟程。」
眾人依言散去,唯有張宛在張統的目光示意下頓足以待。稍頃,見左右再無旁人,張宛低聲問道:「大兄,莫非還有什麼吩咐?」
略一沉吟,張統幽幽道:「今日之事,為兄總覺有些兇險。這支船隊雖是為兄特別安排,不在編制之內,但正如你此前所言,難免走漏風聲。是以,待會船隊航行,你且坐鎮承載我張氏親眷的那兩艘船隻,墮後緩行,至前方楊岔口處,自行南拐進入小楊河。那裡河道雖窄,兩艘船緩行也能通行出海,目標也小,不必急行,寅時入海即可。」
「大兄,你這豈非是親身為餌,替我等引走攔阻之敵?」張宛也不傻,當即急聲勸道,「大兄既覺兇險,不妨再度令死士作為替身,你也隨我等同走?」
擺擺手止住張宛,張統淡淡道:「你等若是順利出海,便於西南八十里的小鉤島暫停,候我三日。倘若三日之後,依舊沒有人前去接頭,你等便直接南下,去江南,擇一安生之處,先蟄伏些年頭吧。記住,家族延續方為重中之重,萬莫想著替我尋仇。」
「大兄,你若擔心替身無法掌控船隊局面,那就留下我吧,我張氏不能沒有你啊。」張宛哪裡肯依,已是語帶哭腔道。
「呵呵,我張統也是頂天立地,既然賭輸了,就該有所擔當!算計華興府與李成騎軍,因為他們與我本就僅是彼此利用的政治盟友,可這支船隊裡的兩千精銳,都是為兄的心腹死忠,為兄僅為你等家人單獨設計已然不該,焉能再不顧忠義廉恥,背他們而去?」語氣決絕,張統毅然道,「再說了,前方未必就有攔阻,便有攔阻,某張統為何不能與之一戰?」
見張宛還欲多言,張統卻是拍拍他的肩膀,目光中露出一絲柔和,溫聲道:「倘若失去這支嫡系精銳,我張統便是轉投它處,也難有立身之本,而那紀賊素來睚眥必報,我必難有善終,還會連累你等親眷家族,故而我必須隨軍同行,死則死矣。二弟,日後我張氏或將交付你手,還望你再莫衝動,凡事放遠目光,思慮周全。去吧,保重...」
一刻鐘後,這支由二十餘艘快船組成的船隊,借著陰晦的月色,一溜出了平憂湖,悄然順河而下,西向直奔大海。而少有人注意的是,船隊經過楊岔口之時,最後兩艘快船卻是不聲不響的拐道南去。
事實證明了張統第六感的準確無誤,就在這支船隊順利入海後北行不足十里,前方洋面上忽然火光大作。炬火映襯中,一支規模不下三千軍兵的艦隊橫於前路,艦隊頂桅,一面面血旗迎風獵獵。
血旗旗艦,將旗之下,與秦栓比肩而立的一人,卻是丐空空,他提氣開聲,怒笑譏嘲道:「好你個張統,有膽勾結慕容鮮卑,背後捅刀,暗算我騎四軍團,就沒膽留在樂浪堂堂迎戰嗎?哈哈,上一次叫你悶不作聲的瞞過我華興府,今番若再叫你奸計得手,輕鬆開溜,我華興監察廳還怎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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