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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六回 太行八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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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確也正如唐生所言,懾於血旗軍威尤其是爆炸之威,信都城內的一眾乞活軍民,再無抵抗信心。他們在乎的本就是安全與吃飽,對投奔漢家何方勢力並不在意,甚或更願投入據說安居樂業的華國,兼而王昌邵舉等一干主戰首領大多隨著東城門樓一同報銷,再無頑抗中堅,於是,在血旗軍的口號勸降下,他們終是打開城門,紛紛就降。

收繳兵器,接手城防,清理戰場,甄別看管俘虜,裁派遣返民壯,血旗軍很快便掌控了信都城的一切。而隨著唐生兌現諾言,發放一批軍糧給了城中軍民,並保證後續將會有大量糧食運來,對所有軍民開展以工代賑,整個信都旋即歡呼成片,也立即穩定了下來。便是此前因為親友戰死而對血旗軍的仇恨,也似消減了許多,足令唐生次日可以放心的率主力繼續西進。

別怪信都軍民沒甚骨氣,沒辦法,城中除了上層人物,尋常之人不論是軍還是民,都太久沒能吃上一頓飽飯了,忙著開炊還來不及,誰又有空去瞎折騰其他有的沒的?須知,《晉書》有載:「建興二年(公元三一四年,華歷三年),襄國大飢,谷二升值銀一斤,肉一斤值銀一兩。」

(註:且不說二升谷糧便能換來十六斤的肉,除了人肉,那還會是什麼肉?由史觀之,在石勒大本營的襄國,每升谷糧都已賣到了半斤銀子約合數千錢(好似此時河北的銅錢已因太濫太重退出了流通),襄國缺糧可見一斑。那麼,被石勒視作菜園子不時打劫收割韭菜的冀州,糧食即便有幽州的少量支援,想來也已緊張得人人挨餓,甚至易子而食了...)

就在唐生的南陸軍主力入主信都的同一個夜晚,其西七八百里之遠,早已歸屬匈胡掌握的壺關城,也即扼守太行天塹之一滏口陘的那道雄關,尚未收到血旗軍殺入幽冀的消息,一切依舊風平浪靜,而一場來自深山老林的夜襲,卻在悄然逼近。發起之人,則是困守太行群嶺數年,都快被人遺忘了的血旗軍太行軍團。

且說太行之名,古已有之,另有五行山、王母山、女媧山之稱,其東北——西南走向,東北起於代地的拒馬河谷,西南至於河內的大河北岸,綿延千里。

《山海經·北次三經》云:「北次三經之首,曰太行之山。其首曰歸山。」後有《博物志·山》云:「按太行山而北去,不知山所限極處,亦如東海不知所窮盡也。」

太行之為天險,在於它不僅僅是一道孤零零山脈,而是一道寬幅百餘里甚至數百里的蒼莽高地。更有甚者,這道千里山塬僅有東西出口八個,均而論之,每百餘里一個通道而已。所謂出口,便是東西橫貫的峽谷,古人叫做「陘」。這八道出入口,便是赫赫大名的「太行八陘」。

自南向北,這八陘分別是:軹關陘、太行陘、白陘、滏口陘、井陘、飛狐陘、蒲陰陘、軍都陘。其中,最北的軍都陘位於幽州薊城北部之軍都山,是燕地北上胡地之通道,此前一直為幽州王浚掌控。而次北的蒲陰陘、飛狐陘、井陘這三陘,則聯通著并州北部與幽冀北部,此前一直為龜縮抗胡的并州刺史劉琨所掌控。

至於太行山南段的四條山陘,如今皆屬匈奴漢國掌控。然則,這四條通道都要通過一片要害山地——上黨高地。上黨者,以其高「上堪與天黨」之讚譽得名,其南北長三百餘里,東西寬二百餘里,西經軹關陘、太行陘、白陘三陘威逼汾水河谷,東經滏口陘鳥瞰邯鄲谷地。

除了四條陘口出入,整個上黨便仿佛一個渾然無孔的封閉之地。而在這四條陘口漸行交匯的東部高地,恰便有一座險峻關口當道,這便是赫赫大名的壺關!此地兩山夾峙,狀如壺口,春秋晉國便在這裡設置城堡關口,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也正是因此,匈奴漢國叛亂迄今,圍繞壺關的激烈爭奪,已然進行了數次。

顯然,即便匈奴漢國如今占據著上黨,以及上黨以西以南的河內河東地區,只要壺關告失,匈奴漢國與太行以東河北之地的石勒殘部,便失去了最便捷的連接通道,不說向北突破別的太行山陘該有多難,便是向南繞行,也須渡過大河乃至條條支流,那可是水軍的肆掠之處。匈奴人的水軍能與血旗水軍比嗎?

故而,在血旗軍兵入河北的全盤計劃里,只要奪下壺關,再有水軍封鎖住大河沿岸,地處司州廣陽郡的襄國(後世的邢台市,不是河內郡的那個襄國),便將與匈奴漢國徹底隔絕,石勒殘部就此也將被留在河北,被橫掃而來的血旗軍關門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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