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回 對壘安次(2/2)
「呃,既如此,接下事務,便由王妃自行決斷吧。」面帶遺憾,裴憲搖頭苦笑道,終是放棄了努力。須知人家可是開的夫妻店,這等事情絕對做得了主。
的確,裴憲是真心希望多招些幽州將官一同在新主家手底下混個互相照應,可沒辦法,紀某人捨不得拿出高官厚祿收買,一開口就要對方無條件接受整編,基本由世家子弟掌控的孫緯大軍,不拼殺上一把,焉能在他裴憲輕飄飄的勸說下,甚或什麼驅除胡虜這等口號的忽悠下,便行乖乖投誠?
「旗牌,傳令隨軍青衛炮曲準備。再給對方最後通牒,兩刻鐘時間,再不開營出降,大軍必將馬踏營盤,屆時五品以上者不再納降!」轉向身邊的幾名旗牌官,梅倩面顯冷厲的吩咐道,「此外,組織喊話,叫對方軍兵明了大勢,知曉我方惠民政策。再有,就說王浚已被石勒斬首於薊城!」
命令傳下,血旗大軍自行備戰不提,卻有數撥大嗓門的血旗軍兵拍馬而出。除了直奔敵營北門下達通牒的,更多的則是繞營而走。他們各個精神抖擻,清一色舉著個紙桶喇叭,擇地停下,一字排開。那架勢,倒似在展示血旗軍最新最高的喇叭水平。
扯開喉嚨,血旗軍兵們衝著敵營就是一通齊聲呼喊:「王浚昏庸,自尋死路,引石勒殺入薊城,至生靈塗炭;幸我血旗軍驅除胡虜,恢復中華,七十萬大軍隨後殺至,斬殺石勒!而今石勒王浚皆沒,河北歸我華國,乃大勢難改!我家華王有令,河北免徵一年,每戶授田百畝,幽州軍的弟兄們,好日子就在眼前,該降就降,反正立功,莫再為了那幫士人官老爺的榮華富貴,枉送了自家性命啊...」
營內望台,帥旗之下,幽州諸將聽畢最後通牒,再聽營外敵軍的煽動喊話,人人面色鐵青,兼藏絲絲驚懼,更有不少人暗中因為此番出兵悔青了腸子。說來他們也算倒霉,對手莫名其妙就由兩萬石勒軍變成了五萬血旗軍,還是在曠野上的行軍途中,最近的縣城也被對方先一步給占了,儘管借著談判緊急修建了營盤工事,可他們僅有三萬正兵加兩萬臨時徵兆的民壯,且步卒為主,勝算委實渺茫,想逃都難啊。
「諸位,血旗軍欺人太甚!亂世全憑刀槍說話,我等若是就此失了兵馬,以華國對待士人之苛刻,諸位日後莫說榮華富貴亦或保全家族,只怕自身性命都難保周全啊!」掃視諸將,孫緯厲聲喝道,「何況,主公一直待我等不薄,如今主公生死不知,我等焉能這般輕易就放下刀槍,不戰而降,豈非丟我幽州軍的臉面?」
「是啊,是啊,華國未必就有七十萬大軍登陸,哪能輕取河北?本將看敵方如此急不可耐,想是兵力捉襟見肘,我等只需堅持兩日,情勢或許就有變化。」官拜奮武將軍的阮豹,也出聲附和道,「我等至少要叫對方知道我幽州軍的厲害,以免日後為人輕賤呀!」
「好,正該一戰!出營野戰我等或許不敵,可緊守營盤又有何難...,必須讓對方撞個頭破血流,免得小瞧我幽州軍...」眾將終是鼓起勇氣,紛紛咬牙瞪眼的叫道,「我等這就前去管束諸君,死守大營...還有,莫叫那幫泥腿子被敵方給蠱惑了...」
倒非這幫幽州軍將都有獲勝信心,或對王浚有多忠誠,委實血旗軍太不講究,開口就要諸將拱手交出兵權,只身前往薊城待命,如此直接奪人立身之本,一言不合就要開打,哪有這樣招降的?便是石勒那個殺才,對待降將也會有所含蓄的暫先留下部分兵馬呀!故而,他們必須通過一戰來體現價值,逼得血旗軍提高價碼...
兩刻鐘一晃而過,眼見敵營緊守依舊,梅倩的嘴角翹起一絲笑意,目光卻是很冷,不再多做嘗試,她沉聲令道:「傳令下去,青衛炮曲抵近轟營,騎一軍團左軍保護,騎二、騎三軍團各往敵方東西營門仰攻,餘下各軍,隨時待命!今日,我等就要叫幽州軍知道,他們的堅持是何等的不堪一擊!」
事實上,梅倩對眼下的結果是很滿意的。她是女人,是很記仇的,十年前她被鮮卑胡騎毀了一切,若非在虎嘯丘被逃竄到那的紀澤恰時救下,只怕現在早已屈辱的化為白骨,所以,她一恨胡人,二恨昔年引胡入華的幽州軍。此番也是她主動請纓過來的,孫緯軍不降更好,她可不介意大殺一通解恨,尤其戰場還是在沒有城防阻礙的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