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一回 刑斬千人(2/2)
「好漢你娘,橫掃你爹!」滿含怨毒的爆喝響起。伴著一道寒光,石勒人頭落地,一腔鮮血直衝半空。在其身後,持刀行刑者,卻是赤目咆哮的劉詮。
「好!殺的好!謝華王天恩!華王萬聖...」隨著一個個頭顱飛起,石勒等人悉數掛掉,南城之外,跟著響起了震天歡呼。
屍首拖走,一眾頭顱同樣去堆了京觀,唯有石勒的首級,被收裝於木匣,用以後續戰事中的傳首威嚇。不過,令百姓納悶的是,石勒都宰了,行刑卻無散場之相,華王紀某人也無起身致辭之意,難道還有別的行刑?可斬首什麼人能比斬首石勒還重要,重要到放至最後行刑?
沒讓百姓們等待多久,很快,最後一批的十數死囚被押上高台,伴著歇斯底里的哀告:「華王殿下,華王萬勝,小人王子春有罪,可小人還有用啊!小人可以提供襄國的所有內情,匈奴的也有許多,還有,小人交遊廣闊,能夠出使四方,求求華王,給小人一個機會為您鞍前馬後,將功折罪啊...」
這一下,數萬百姓們頓時來了精神,定眼看去,此批刑囚皆為漢人。其中,有石勒的心腹謀士徐光、王子春等隨軍文臣,有千夫長以上級別的所有被俘漢將,當然,還有在石勒進入薊城之後,積極投靠石勒且本就劣跡斑斑的幾名幽州官員。
只是,相比石勒那班胡人,這群漢人就要沒骨氣多了。尤其是其中的一干文官們,半數哭笑瘋癲,涕淚橫流,哀求連連,乃至屎尿失禁,直令全場的百姓們都不禁看得汗顏。總算高台上的郝勇實在受不了了,索性令軍兵給他們悉數堵上了嘴巴,世界這才變得清淨。
「徐光,出自河內徐氏,原石勒帳下記室參軍;王子春,出自魏郡王氏,原石勒帳下舍人...」一一歷數完刑囚的名籍官職,郝勇厲聲喝道,「此輩民族敗類,貪圖榮華富貴,為一己之私,不惜投敵賣國,侍奉異族,轉頭戕害漢家百姓,亂我華夏社稷,定華奸之罪!悉判斬立決!」
華奸!?這條新穎的罪名,頓令台下百姓低聲議論起來。郝勇卻是不理,只管轉身半跪,行禮稟道:「死囚宣判完畢,也已驗明正身,請大王示下!」
直到此刻,紀澤這才施施然行至台前,通過人力喇叭,慷慨陳詞道:「內則華夏外則諸夷,素有用夏變夷者,罕有變於夷者也,蓋因我泱泱華夏,地大物博,文明燦爛,且人口眾多。用夏變夷,以文明感化蒙昧,以多數人包容少數異族,乃順理成章,天應人和。反之則是退步,是悖逆天命,扭曲人性。」
「怎奈漢末迄今百年,中原內戰不休,人口凋敝,漢家勢微,外夷則休養生息,日益壯大;而今更有晉室失德,八王之亂,令漢家崩壞,華夏疲敝,直至河北幾落胡寇之手。然胡寇倘若入主華夏,以少數壓制多數,以野蠻統治文明,逆天命違人心,勢必難成!故而,胡寇只能屠殺,屠村屠城,屠戮百萬千萬漢民,直至漢人少於胡人,方可坐穩江山,此乃石勒、劉聰之流,緣何屠戮無度之根本內因!」
話到此處,紀澤暫停,讓百姓們有所品味。事實上,他在這裡點破胡人大肆屠戮漢民的本質,雖有危言聳聽,卻也為了強調漢夷大妨,警醒民眾。畢竟此時百姓大多文盲,圖一溫飽,對國家民族無甚深刻認識,許多人抱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態,對換個胡人做君主並無深入骨髓的反抗意識,直到周圍人都被殺被鎮壓,再後悔就晚了,五胡亂華,元清入主無不如此。
果然,隨著台下場中的議論聲逐漸放大,觀刑百姓們的臉上愈加顯得驚恐。當大肆屠戮由各種偶然因素亦或個人喜好,上升為種族屠戮,被定義為必然後果的時候,百姓們對於自身未來的僥倖與迴避大大縮減,對於石勒乃至匈奴這樣的胡人入主,也由感情上的牴觸,變為了全身心的抵制。
「而今胡寇肆掠,神州陸沉,生靈塗炭,華夏之危更勝昔年齊桓公之尊王攘夷。值此種族消亡之際,我漢家有眾多仁人志士前仆後繼,竭力抗爭,死而無悔,如此方為大仁大義!」一番感慨,紀澤揮臂宣誓,「紀某不才,攜七十萬雄師,兵進河北,弔民伐罪,只願驅除胡虜,恢復中華,還我漢家,還我華夏一個朗朗乾坤!」
不消說,紀某人在這裡大肆鼓吹胡寇屠族論,繼而宣誓驅除胡虜恢復中華,另一主要目的,正是為了占據道德制高點,為自己兵入河北披上一件華麗的外衣,把即將推行的內部肅清,都歸結掩藏在對抗外胡的大旗之下,藉以收攏民心,並提前堵住所有敵對晉人的詆毀聲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