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回 城門阻擊(1/2)
華歷三年,三月十五,子時三刻,晴,幽州薊城。
東門城樓,殘垣之後,石勒雙目無神,呆呆眺望南門方向,無語凝咽,頗如夢遊。非是他心志不堅,從一介奴隸拼至席捲河北的一方諸侯,他所經歷的風雨無數,勝敗亦是無數,性格之堅忍絕非王浚司馬諸王乃至劉聰之輩可比。
然而,此番血旗軍的打擊實在來得太快太猛太離奇,實在令他難以接受。須知一個時辰之前,他石勒還高居王座,指點江山,笑談河北風雲,暢想王圖霸業,可從驚雷響起至今,短短一個時辰,他已四面楚歌,軍兵潰亂,城牆告破,從雲端被一把扇落深淵也不過如此。
更令人絕望的是,對於天現惡兆,地裂天雷,炮火流彈,他雖覺都是血旗軍的軍械之力,而非許多麾下認為的神鬼干係,可一時間他卻根本不知如何戳穿血旗軍的伎倆本質,更是毫無應對之道,偏生血旗軍壓根就不給他哪怕稍多一點點的時間。
「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血旗軍兵威浩大兼而手段詭異,我等又猝不及防,已然處處落於絕對下風,城中更非騎兵久戰之地,薊城怕是守不住了,還望大哥速決!這裡的都是我軍嫡系精銳,數年積攢的本錢,多保留些弟兄,也好他日捲土重來啊。」頭纏繃帶,殿前僥倖在空襲下傷而不死的逯明,一瘸一拐的竄至石勒身側,痛心疾首道。
「呵呵,捲土重來嗎?也好,先離開薊城再說,只要有命在,就還有機會。」畢竟是一代梟雄,史上的奴隸皇帝,石勒的聲音由飄忽漸變堅定,掃視席捲城中的血旗騎軍,以及四處升起的火光,他心知已然難以短期聚集各處兵馬,遂森然令道,「傳令城內各軍,就近燒毀糧倉庫房乃至民宅,絕對不給血旗軍留下薊城片瓦,再趁亂自行突圍,無需顧及本將!」
號角連連,令騎四出,薊城隨之陷入更大的混亂。石勒卻已不管那些,他已在心中估算,被他帶至東門的,以及東門固有的守卒,尚存者約有八千;再從縫隙後窺觀東城之外,麒麟血旗猶在,但主力離去的華王紀澤,身邊僅餘五千騎卒,加之一支封鎖東門的騎四軍團,也就萬五之數。儘管此向敵軍更勝北西兩門,但也或有出其不意之效,相比穿城會合他部耽擱時間,此向反是當前的最佳突圍點。
「傳令下去,集結東城兵馬,放棄城門守御,無需顧忌城外敵軍察覺。」心有計較,石勒目光一陣閃爍,俄而一邊吩咐左右,一邊攙著逯明下城,其間,他還不忘低語勸慰這個碩果僅存的十八騎老兄弟,「不必太急,慢點走,待得它門展開突圍,我等再行由此出城,也來得及嘛...」
「大王,城頭敵軍已有異動,似欲集結撤離。」東門之外,騎四軍團現任主將秦猛手指守卒迅速消失的城頭,不無提醒道,「大王,我等是否應該預作攻城準備,以免石勒輕易走脫,前往北西兩門會合餘部?早一刻剿滅石勒,也好令城內百姓少一分損失啊。」
「不可,焉知石勒軍不會從東門直接突圍,屆時反打我等一個措手不及,甚或突圍逃走?戰局至此,我軍已然穩操勝券,關鍵已在擒殺石勒王浚,決不可因為一時疏忽縱虎歸山!」程遠忙出聲阻止,他決然道,「大王,慈不掌兵,相比整個河北百姓儘早脫離戰火,不可為了薊城一方之民,壞了大計呀。」
衝程遠點頭表示讚許,既然制定了在薊城內瓮中捉鱉的大戰略,本身就已有了犧牲城內些許百姓的潛在打算,顧全大局也罷,心腸漸黑也罷,紀澤此時自不會虛仁假義,錯失擒殺石勒的這次良機,讓其逃回襄國老巢再成大患。須知十年前他可是和石勒兩次交手,皆被石勒走脫,對其人的堅忍決絕與狡詐機敏可謂記憶猶新,絲毫不敢小覷其人,以不變應萬變,鐵桶圍殺才是王道。
「石勒若欲轉戰它門,自有偵查飛艇及時警醒,屆時再做反應不遲。而今城內敵軍必是人心惶惶,無心戀戰,相信入城諸軍殲敵之餘,自會做好安民事務。」手指高空,他橫了一眼秦猛,淡然道,「哼,河北戰事尚多,休得在此貪功,你部警惕封鎖東門便是,小心石勒正盼著這裡先動,他好有機可乘呢!」
「傳令各門各部,務必堅守城外防線,隨時準備迎戰出逃之敵!非本王親令,決不可擅離防線!」猶不放心,紀澤復又吩咐數名旗牌令官道,「還有,除了南門,再行確認各門浮橋拆除,決不可叫敵方潰軍加以利用...」
「轟轟轟...」軍令傳下不久,北門方向,突然閃起一片劃破夜空的火光,接著便傳來一陣連天轟鳴,不消說,那個方向定有敵軍開始出城突圍了。
「督令東門各部,隨時迎戰。傳令炮兵與爆破隊,但若戰起,放出些打,可以如此如此...」紀澤冷然一笑,卻是不為北門動靜所動,反是冒起了壞水。
之所以淡定,只因紀某人頭頂的偵查飛艇,並未傳來石勒主力撤離東門的急報,他自然相信,北門那點石勒軍兵,根本翻不起大浪。而己方有著飛艇天眼,絕對的高科技,石勒倘若有意聲東擊西,誘走部分東門血旗軍,只能自演自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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