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回 搬空上黨(1/2)
上黨潞城,郡守官衙,聞得親兵所報,梅倩紀莊等將人人面色鐵青。他們一路凱歌殺入上黨,那是自感披著解放者的光環,可到了那幫枉顧民族大義的本土遺族口中,合著他們反而成了連匈奴人都不如的匪軍,這叫他們情何以堪,又尋誰說理去?
心理憋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這些人代表了鄉權,他們的反對或將直接影響血旗軍搬空上黨的圖謀。雖說上黨一度戰火連天,但畢竟已被匈奴統治了五年之久,作為戰略要地的駐防之須,匈奴沒少將從中原擄掠的百姓強遷至此屯田屯軍,如今的上黨百姓接近二十萬,數量甚至超過了西晉之時。這可是一塊大大的肥肉,怎能任由一干本土士人宗族前來螳臂當車?
「混帳!這群養尊處優,腦滿腸肥的腌臢貨色,給匈奴人當狗當上癮了,莫非以為我華國也對什麼士人萬事豁免,還是以為我血旗軍的刀劍不厲?」騎一軍團右偏將朗昆下午追擊潞城逃敵,卻叫敵騎利用地形熟悉,分兵逃了過半,正自憋火,當即拍案而起,怒聲諫道,「督帥,看來想要搬空上黨,不見血不行,卑下這就將門口之人悉數拿下,再按圖索驥,統統將家給抄了,看誰還敢再牙崩個不字?」
有朗昆領頭,眾將遂跟著喊打喊殺,皆言辭激烈。倒是紀莊,還算客觀的嘆道:「這些世家宗族,首要者可非國家民族,而是家族興衰長久。他們盤根錯節,既有子弟出仕於匈漢,又有子弟出仕於晉廷,更有私兵塢堡作為底牌,還可為入主者提供治理便利,故而過往縱有匈漢晉軍在上黨拉鋸,他們最多破財喪丁,卻能不失其家其族。反是隨著我等遷離,失去祖蔭土地,宗族更易消亡。」
眾人聞言啞然,倒是熄了三分怒火。誰都有著宗族情節,尤其本就像是紀莊這等出身大族之人,易位處之,只怕自身也會故土難離吧。正所謂沒有千年的王朝,卻有千年的世家,別個為了保持宗族的延續,似乎也確有苦衷。
「常聞聖人有言,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片刻之後,騎一軍團左偏將謝垣卻是出言反駁道,「兩面討好,夾縫求存,保全家族,這本也無錯。但如今可是華夷之爭,而非漢家內鬥,他們為了自身家族的長久興盛,且不算出仕投敵甚或殘害他人的華奸之舉,至少他們納稅出丁,就是資敵,就是相助匈奴征伐,就是迫害其他同胞,我等決計不可姑且!」
「謝將軍說得好!」梅倩輕拍手掌,讚許的看了謝垣一眼,不望瞪了眼說錯話的紀莊,繼而冷聲道,「亂世之下,人人皆有苦衷,我等無須面面俱到,華夷大妨更不可輕慢。那些上黨大族此前無奈從賊還則罷了,現在有機會重回漢家治下,他們仍為一己之私,情願留下資敵,哼,這樣的苦衷我等若是姑且,那些因為不願屈從而死於匈奴鐵蹄下的百姓,尤其那些對戰匈奴而犧牲的漢家將士,又該情何以堪?」
「梅帥說得對,拒遷便是資敵,便是殘害漢家同胞,決不可縱容!」差點犯了路線錯誤的紀莊忙掛上一臉憤然,旋即,他又陰笑道,「不過,我血旗軍畢竟是王者之師,倒也不好像匈奴人一般憑藉武力強遷百姓,志願移民才好,也省得日後安置在河北生亂。然則,對待那些華奸及其親族,當為從民奴民者,我等卻是無須客氣,不是嗎?」
「好,孔方將軍言之有理,我等代表華國,代表大王,行事確該光明正大,有規可循,秉持正義,順應民心。來人,驅散門外那些鄉老賢達,就說本帥軍務繁忙,無暇接見他們,但遷移一事不會強迫,我華國對移民素來遵循自願原則。」面顯正色卻嘴掛譏嘲,梅倩續道,「現在,我等便先議一議,今晚如何發動群眾,公審批鬥,懲辦華奸...」
當晚,潞城燈火通明,喧囂不斷。根據百姓舉報與暗影材料,城中的匈人權貴,以及那些投靠匈人魚肉百姓之輩,一一被血旗軍鎖拿,經百姓公審批鬥,或斬殺或貶奴,其近親則被連坐貶奴,族中遠親則貶為從民,悉數流放海外,同時,家產超沒,奴僕開釋。用腳趾頭想想,那些能在匈奴治下經年不倒的本土家族,沒多少能夠與華奸撇清干係,其下場不嚴可知。
除暴也須安良,通過批鬥惡徒與憶苦思甜,申明完畢民族大義的血旗軍,旋即向底層百姓開出了誘人的條件,無它,戶田百畝,免稅免徵一年,乃至十稅一的常年法定上繳,這些在匈奴治下想都不敢想的政策法規,已然足以吸引絕大多數難得溫飽的底層百姓。如果再告訴他們,接下幾年上黨將作為華國與匈奴的拉鋸戰場,家貧如洗的他們何來留戀?
縱有部分不願搬遷的本土家族,此前在匈奴治下卻也艱難求存,無甚劣績,血旗軍秉持自願原則,不會強行搬遷,更不會栽贓陷害,但是,他們的錢糧兵甲、奴僕私兵卻不能用以資敵,留點口糧,其餘能搬能遷的絕不客氣,打張白條,有本領他日遷去華國治下兌現。
當然,仍有不願遷移的,那好,每個家族都有嫡庶之分,有遠支近支之別,過得不錯的與不願搬遷的往往僅是那些嫡系主支。既然是自願搬遷,血旗軍按照華國規矩,絕不允許家主幹涉庶支遠支的去留自由。如此公平正義,有禮有節,但還牙崩個不字,亦或居中阻撓,那就是魚肉百姓,是對抗王師,血旗軍的屠刀可真就要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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