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回 破圍壺關(1/2)
歷數西晉末年的汗匈戰爭乃至漢羯戰爭,正面會戰中晉軍少有勝利,倒是許多大勝源自夜間突襲,以少勝多,最典型的便是首次洛陽保衛戰,區區數千晉軍的兩次襲營,便令匈奴十萬大軍一潰千里。再有正史中著名的八萬破八十萬的淝水之戰,以及南梁軍神陳慶之七千破三十萬的滎陽大戰,其個中原由,大抵都少不了胡人民壯大軍的紀律性過差與負面情緒過重,及其所引發的自身混亂甚或營嘯。
壺關城外,匈奴大營,劉暢麾下的民壯軍兵們恰恰秉承了上述的典型特性。由是,外有突如其來的夜半強襲,以及天罰一般的炮火震恐,身處昏暗中的他們,內部更有著長期強權高壓下所積累的數不清的負面情緒,再經血旗軍偽裝匈人的敢死輕騎四處煽風點火,一場大規模的營嘯,就此勢不可擋的爆發!
「傳令後營,給老子穩住,誰敢亂跑,就地格殺...傳令前營,給老子將敵軍趕出去...」中軍大帳,劉暢已經喊破了喉嚨,可他卻悲哀的發現,他的一切指揮幾乎就是徒勞,而四萬大軍正在愈加脫離他的掌控。若說離榻迄今他還有那麼丁點勞動成果,也就是他在親衛長的協助下,已然披甲上馬,完成了跑路的必要準備。
回望後營,處處都是一鍋粥,哪怕襲營的血旗騎軍尚未抵達之處,也已喊殺震天,驚亂四起。這一刻,劉暢感覺自己好似回到了數年前匈奴漢國發起的第一次洛陽之戰,一樣是在夜晚,一樣是驟遇夜襲,不一樣的是更加的茫然無措,以及更兇猛的詐營!
原本,發生營嘯只要用精銳將民壯軍兵們強行劃區隔離,待其發泄完了,或是天亮冷靜下來,最多損失一部分,多少還能剩下些收拾重來,可這一次,他的三萬民壯大軍,主力炮灰,卻被血旗軍的蓄意而為搞成了全方面的詐營,即便今夜營盤不失,預計也得自殘近半,這已不再是攻不下壺關那麼簡單,只怕上黨乃至河內都將缺兵防守!
「轟轟轟...」又是一通的炮火雷鳴,令劉暢將目光轉回了前營方向。借著炮火那瞬間的閃亮,他痛苦的看到,一支難得湊有七八百人的匈奴騎兵,本在悍不畏死的迎向正門的來襲之敵,卻在炮火的轟鳴之間,好似鐮刀之下的麥稈,又似秋風之中的落葉,還如火爐之上的冰塊,轉眼便雨打風吹去。
必須說,炮火摧毀的不僅是前營那些難得糾集一處的匈奴精銳,更有匈奴人及其戰馬們的戰鬥意志。就像它們過往每次在某一勢力面前的甫一亮相,其驚天動地的聲勢與橫掃一片的威力,尤其在黑夜之中,難免令人將之與怪力亂神聯繫一處。縱是前營那些匈奴精銳一度殺人如麻,膽大包天,可面對真就天地之威般的怪物,還是越來越多的選擇了繞道走,乃至紛紛潰往中營。
炮火來處,箱車井然,護騎鏗鏘,血旗獵獵;而前營另外兩支輕重配合的血旗騎隊,則借著炮火閃光在夜間的定位,一邊護住火炮箱車的兩翼,一邊則撒歡兒的游龍戲水,不依不饒的拍碎著一撮撮試圖集結的匈奴精銳。令得這支前營來敵,猶如一個隆隆推進的磨盤,雖不算迅捷,但絕對勢不可擋的碾壓而前。
後營民壯暫時是沒指望了,前營精銳們一樣很不樂觀,目光再高遠一些,直娘賊,先前還在烽火四起,打得有聲有色的壺關東城,此刻果然已經黑暗一片。劉暢就是再傻,如今也已知曉,之前的那支「石聰軍」定然是敵非友了。
劉暢又下意識的左右看看,得,沒有左右兩營。他這才想起,此前基於自家兵力數倍於壺關守軍,他的大營並未麻煩的劃分得那麼仔細,或說根本就不曾在營中設柵分營,僅是有著名義上的前中後營。可誰知道血旗援軍竟然僅用十日時間便從海邊竄到了千里之西的太行,誰又知道自家會有此一劫呢?
「殺啊!殺啊...跪地免死,反正立功啊...」終於,在劉暢的千悔萬恨中,血旗軍後營方向的襲營騎軍,先一步殺入了僅由馬道圈出來的中營,也愈加接近了中軍大帳。三千輕騎像是地獄來的勾魂使者,劈砍踩踏,槍挑箭射,一路橫衝直撞,更是攆著營嘯發狂的民壯,從西向東排山倒海般的推了過來,將本還勉強有望收拾的中營,也徹底帶入了無盡的混亂...
「大帥,亂兵就要衝過來啦,咱們算上親騎,這裡僅僅聚集有三千軍兵,不少還失了兵甲馬匹,只怕難以抵擋。為大帥安全計,不若先行轉移陣地,去營外暫避一時,也好安心指揮作戰呀!」親衛長湊近,很貼心也很含蓄的建議道。
「啪!」親衛長的臉上又多了一記耳光,且遠遠強過尋常,只聽劉暢歇斯底里的叫道:「跑什麼跑,敵軍也就不知哪來的五六千騎兵,倚仗的僅是天黑混亂而已,焉能就此殲滅我數萬大軍?卯時已然不遠,只需撐至天亮,眾軍恢復建制,我等必能擊潰來敵!大匈勇士們,跟本帥殺,決不可叫漢狗輕易奪了大營!」
莫贊劉暢是多麼的悍不畏死亦或忠臣無雙,對那動輒轟鳴震天的火炮,他心底也撲騰著呢,可他實在不知如何面對失軍敗逃之後的悽慘下場,但有萬一的可能,他也不願放棄。是以在吼罷之後,他遂留下一名平素不喜的部將,帶著一應沒馬的軍兵列陣死守中軍大帳,自身則率著匯集左近的親騎與其他騎兵兩千餘人,選了個既遠離火炮又遠離敵騎的營盤方向,一個猛子就殺奔,呃,是竄溜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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