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回 破圍壺關(2/2)
莫贊劉暢是多麼的悍不畏死亦或忠臣無雙,對那動輒轟鳴震天的火炮,他心底也撲騰著呢,可他實在不知如何面對失軍敗逃之後的悽慘下場,但有萬一的可能,他也不願放棄。是以在吼罷之後,他遂留下一名平素不喜的部將,帶著一應沒馬的軍兵列陣死守中軍大帳,自身則率著匯集左近的親騎與其他騎兵兩千餘人,選了個既遠離火炮又遠離敵騎的營盤方向,一個猛子就殺奔,呃,是竄溜了過去...
與之同時,壺關西門,飛鳳帥旗之下,梅倩面顯欣然的收起千里鏡,翻手掏出一塊華興工貿最新出款的愛心牌懷表,掀蓋瞅了一眼,復又抬頭看了一下東方天際,淡淡令道:「傳令下去,剩餘四軍蒼狼騎出城整隊,隨時待令總攻。還有,將第一進攻序列交由步八軍團的暫編騎兵曲。」
旗牌官與一應軍將應諾下城,現任騎三軍團主將的潘權卻是稍慢半步,不無抱怨的低聲道:「大帥,我等千里迢迢而來,夜襲主力又皆我方弟兄,可前鋒領軍歸紀莊將軍也就罷了,這總攻序列也以步八軍團為首,只怕弟兄們心頭不爽呀。」
「甭是你自己心頭不爽就好,哼,都搶功搶成習慣,忘了團結一致了是吧?」瞪了潘權一眼,梅倩冷聲道,「回頭你去問問,看誰若有意見,轉頭某便奏請大王,調其去太行三十六寨駐守八年,卻不知潘將軍有意否?」
面色一垮,潘權一個哆嗦之後,立馬大步離去,口中則賠笑連連:「沒,沒,真沒意見了,大帥您忙,俺去集結兵馬了,您忙...」
「噠噠噠...」「砰砰砰...」匈奴大營,劉暢與他所率的騎兵,已然化作一條惡龍,在中營左右奔突,一沾即走,避開前營穩健壓來的火炮與重騎之餘,一路收攏散兵游勇,至於遇上慌亂擋道的自家軍兵,只管撞開了事。
還別說,劉暢確也算是一名沙場驍將,他這一番以亂打亂,避實就虛,身後的兵馬倒也越來越多。待得它在中營轉了一圈,並伺機避開營嘯洪流,衝破一支血旗千人隊的攔截糾纏,竄至後營的時候,一回頭,嘿,尾隨他的匈奴騎兵竟從兩千餘人增至了近四千。
只是,借著愈加駁雜的火光,劉暢卻也不出意料的發現,他的中軍大帳已然從視野中消失,中營也已不再有任何大規模對抗的場面,只有人喊馬嘶,奔亂喧囂。甚至,敵方那橫掃一切攔路虎的火炮,好似也許久沒有尋到值得發言的目標了。
抹了把臉上不知是血水還是汗水的液體,劉暢的視野更清晰了些許,抬眼看處,東方天際已然多了一縷魚肚白,他頓時一喜,放聲大笑道:「弟兄們,天就要亮了,營中尚有大量勇士在苦苦支撐,我軍依舊遠多於敵軍,只要我等繼續...」
「嘀嘀噠...」就在這時,東方的壺關方向,驀然傳來一陣嘹亮的軍號聲,在群山中迴蕩,伴以隆隆轟響的萬馬奔騰,霎時打斷了劉暢的叫囂,也打斷了他的最後一點希望。
劉暢瞬間明白,敵方僅僅派遣六千多騎前來襲營,並非兵力不足,而是自信六千騎足以亂營破軍,不願多遣軍馬在營嘯這把雙刃劍下徒增傷亡罷了,當然,或許對方也怕來騎過眾,會將自己一早就嚇跑,反令己方軍兵趁夜過多的逃入山林,難以俘虜吧。而今天色將明,對方這才大軍齊發,卻是明明白白的前來張網收繳戰果了。
「大帥,聽這聲勢,來騎足有過萬,片刻即可抵達,而我等眼下可用兵力只有四千了,且多缺兵少甲,驚魂未定。時間緊迫,還請大帥明斷啊!」在數名部將的目光哀懇下,那名親衛長保持了安全距離,一臉期盼的催請道,愣是沒敢直接提出逃跑撤退之類的字眼。
「唉,有此一敗,上黨危矣,時不利兮,徒姑奈何?」強咽下沖至喉頭的二兩鮮血,劉暢長嘆一聲,瞥了眼正欲咬上來的血旗騎軍,終是黯然揮手道,「撤,即刻前往孟門關(白陘),先退保河內吧。還有,遣出信騎,傳令上黨各縣,所有軍兵就近撤往一應陘口協防,其餘的,能帶走多少是多少,帶不走的,就統統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