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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六回 騙局連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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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治通鑑》有載:「(建興元年)王浚以其父字處道,自謂應「當塗高」之讖,謀稱尊號。前勃海太守劉亮、北海太守王摶、司空扌彖高柔切諫,浚皆殺之。燕國霍原,志節清高,屢辭徵辟。浚以尊號事問之,原不答。浚誣原與群盜通,殺而梟其首。於是士民駭怨,而浚矜豪日甚,不親政事,所任皆苛刻小人。」

「浚始者唯恃鮮卑、烏桓以為強,既而皆叛之。加以蝗旱連年,兵勢益弱。石勒欲襲之,未知虛實,將遣使覘之。勒以問張賓,賓曰:『浚名為晉臣,實欲廢晉自立,但患四海英雄莫之從耳;其欲得將軍,猶項羽之欲得韓信也...』」

「勒遣舍人王子春、董肇多齎珍寶,奉表於浚曰:『勒本小胡,遭世飢亂,流離屯厄,竄命冀州,竊相保聚以救性命。今晉祚淪夷,中原無主;殿下州鄉貴望,四海所宗,為帝王者,非公復誰!勒所以捐軀起兵,誅討暴亂者,正為殿下驅除爾。伏願殿下應天順人,早登皇祚。勒奉戴殿下如天地父母,殿下察勒微心,亦當視之如子也。』又遺棗嵩書,厚賂之。」

書歸歪傳,這一時空的石勒,與歷史同期境況相似,兵威欲盛,幾近攻無不克,但其所占據者,乃中原腹心,為民生凋敝的四戰之地,草肚皮是也。故而,為了長遠之計,他與正史一樣,瞄上了幽州王浚的金角之地;而其所用策略,仍是正史中的詐降之計。

必須說,王浚此時剛被鮮卑段疾陸眷與烏桓人叛離,甚至漢家士民也因他為政無方,以及自行稱王,更欲廢傀儡自行稱帝,越來越多的背他而去。他正愁實力下滑,聞得石勒意欲附庸於他,甚為歡喜。當然,從一補嗣的庶子拼搏到今日地位,王浚雖然愈加老邁昏庸,倒也不至隨便就信了石勒。免不了的,他也要做一番試探。

於是,就在瀛東城的紀澤等人商議幽州之變的時候,經過數日的周詳思慮與內部磋商,王浚在其議事大殿,再度接見了石勒的使者王子春。甫一見面,王浚便黑下了臉,怒哼道:「哼,石勒一時英傑,據有趙、魏,乃欲稱籓於孤,其可信乎?」

隨後,大殿側席,王浚的心腹愛將,都護孫緯霍然站起,同時寶劍出鞘,他劍尖直指王子春,一臉惡相,怒聲斥道:「你這無恥小人,竟敢替那石勒前來巧言令色,妄圖蒙蔽我家主公,意欲何為?還不速速道來,莫非以為,某家之劍不利乎?」

殿中氣氛瞬間降至冰點,那王子春卻沒管殺氣騰騰的孫緯,只管向王浚恭敬一揖,面帶委屈道:「石將軍才力強盛,誠如聖旨。但以殿下中州貴望,威行夷、夏,自古胡人為輔佐名臣則有矣,未有為帝王者也。石將軍非惡帝王不為而讓於殿下,顧以帝王自有歷數,非智力之所取,雖強取之,必不為天人之所與故也。」(摘自《資治通鑑》)

王子春這個理由足夠強大,的確,在晉朝之前,漢家素來壓服四夷,縱然偶有胡人殺入中原劫掠,卻從無胡人能夠長期入主中原,聽起來,石勒的顧慮與抉擇頗有道理。由是,心中本就千肯萬肯的王浚,臉色也跟著放緩下來。

哼,果然是在唱雙簧想詐某家!王子春察言觀色,心中冷笑連連,背上的冷汗也不再出了,他繼續吹捧道:「項羽雖強,終為漢有。石將軍之比殿下,猶**之與太陽,是以遠鑒前事,歸身殿下,此乃石將軍之明識所以遠過於人也,殿下又何怪乎!」

「哈哈,言之有理!石勒能夠審時度勢,明辨人心,果英傑也。孤雖與其素有驕兵,但亦甚喜其才,今日得其相投,實乃如虎添翼也!子春寵辱不驚,亦為俊才,且立有和議大功,當為列侯,厚賞!」王浚大悅,揮退猶自拔劍在手的孫緯,朗聲大笑道。只可惜,他卻是無法看到,正低頭謝恩的王子春,其眼底閃過的那份譏嘲。

然而,待得王子春被人領了下去,王浚卻是端正了神色,掃視殿中眾人,復又問道:「諸卿以為,那王子春之言可信否?石勒桀驁不馴,三姓家奴,其投誠有詐乎?」

「主公德高望重,威加海內,開朝稱帝乃名至實歸!反觀那石勒雖然戰功赫赫,終歸一介匹夫胡蠻,為戰將尚可,若欲稱尊,天下何人甘心事之?」朱碩察言觀色,搶先捧哏道。有他帶頭,殿中的王昌等人忙也紛紛獻上諛辭鼓吹,直令場面一片熱烈。須知不會說話的貨,此前大都已被王浚給砍了。

「想那石勒,雖未必真心侍奉於孤,然時局所限,他身處四戰之地,若想休養生息,也只能四方交好,兩面而侍也屬正理。左右即便其人僅是表面臣服,也可大震我幽州聲威,各取所需爾。」被捧得舒爽,王浚卻仍保留了最後一點警惕,「不過,那王子春雖然說得頭頭是道,但這等大事,孤卻不能因一人之言而輕信之。諸卿可有辦法再行試探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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