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君子固窮,沙漠綠洲(1/2)
「縱為大義,在茶水中下毒,出手欲擒稚子,四面埋伏,還借用攝魂圖攻我心神。」
虛懷古似乎想說些什麼,終究只是嘆息一聲。
「夏侯啊~」
他左邊衣袖中一條雪白色弧光從地面縱起,宛如流星擊水,復向長空,那黑毛如煙兩眼如燈的九尾妖貓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吼,身軀劇烈的扭動了一下,化作一縷青煙散開。
面上盈滿了得意笑容的夏侯臉色一僵,手裡平舉著的圖畫刺啦一聲撕成兩半,一條血色的細痕從下巴貫穿至額頭,撲通一聲從樓上墜落下來。
「你不是重傷了……」他趴在地上,嘴巴開合了兩下,斷了氣。
酒樓的第二層也陸續傳來幾個人倒地的聲音。
虛懷谷轉過身來,看著匆忙奔逃回家的百姓,略顯黯然的搖了搖頭,帶著那個七八歲的孩子快走了幾步,消失在巷子口。
等城中捕快趕來的時候,只抬出了幾具屍體,別的什麼線索都沒找到。
不久之後,在這座城市的北城門處,一個穿著粗布短打、戴著斗笠的胡茬漢子走來,他左手提著一個包袱,右邊肩膀上坐了一個七八歲的小孩。
在城西那塊地方發生的命案,並沒有驚動這裡的百姓,他們在照常的生意,叫賣著各種新鮮的吃食。
坐在漢子肩膀上的小孩臉色平靜,小小年紀就有一種成熟穩重的氣度,但是在聽到此起彼伏的叫賣聲時,他的小肚子裡卻傳出一聲輕響。
咕。
漢子抬了一下斗笠,轉頭看向小孩,道:「餓了?」
小孩兒惜字如金:「嗯。」
漢子轉身來到街邊的一個小攤,問道:「這梨怎麼賣?」
「啊,這是自家種的大雪梨,又甜,汁水又多。」小販拿起一個梨子來,道,「便宜的很,就兩文錢一個。」
那梨子比成年人的拳頭還大不少,飽滿光亮,兩文錢確實不貴,只是那漢子剛想摸錢,就回憶起荷包里的銀子一路上已經用光,有些尷尬的停頓了一下,把左手包袱解開一角,道:「沒錢,用這個衣服抵好嗎?這是青府織的錦……」
小販臉上笑容淡了很多,看也不看那包裹,把梨子放回板車上,道:「不好意思,小本生意,現錢交易。不買的話,請讓一讓,別擋了後面的人。」
漢子又抬頭看自己的孩子,臉上有些抱歉的神色,小孩把雙手的拇指插在腰帶裡面,臉上沒什麼表情,道:「走吧。」
父子二人轉身離開。
「這梨兩文錢一個啊。」
一身淺藍色白紋長袍的金冠男子伸手拿起了剛才那個梨子,另一隻手捏著一角白銀,道,「這些銀子夠嗎?」
小販一喜,隨即為難道:「我這裡找不開。」
「那就別找了。」楊廣拋下銀子,帶著那個梨跟上了那對父子,對著那個小孩笑了笑,晃動著手裡的梨。
小孩看了他一眼,別過臉去,餘光一瞥,看到那人把梨遞到了自己面前。
楊廣:「給你的。」
小孩沒說話,漢子倒是停下了腳步,看著那顆梨,道:「兄台,我這包裹里的衣服……」
「我要你的衣服幹什麼?」楊廣笑著打斷了他的話,轉著手中的梨子,說道,「是非要給我一點報酬才肯接受梨子。那,來給我做導遊如何?」
他打量著眼前這個漢子,「我看你氣宇軒昂,身手不凡,僅僅是一個梨當然是請不動,這樣,除了吃住的費用由我報銷之外,一天付你十兩銀子,你給我介紹一路上的景點。」
那漢子本來想要拒絕,又聽到孩子的肚子咕嚕一聲。他猶豫了一下,道:「我居無定所,此次是想要去北嶺元佛寺拜佛,對這一路上的名勝古蹟未必有多了解。」
「號稱『天下武功出北嶺』的元佛寺。」楊廣說道,「聞名已久了,我也正想要去那裡,既然順路,那不正是說明你我有緣嗎?」
楊廣說完,也不等回答,直接把那隻梨拋過去,漢子下意識的接住了,認真的與楊廣對視一息,垂下目光,把梨子遞給了自己的兒子,繼續向前走,道:「如果兄台要我做導遊的話,那麼今天我們就要出城了。」
「沒問題啊,我孑然一身,也沒有什麼其他事情要處理。」楊廣與那人並肩而行,道,「既然接受了我的邀請,那先互相認識一下吧,我叫楊廣。」
「我叫古城淵。」
古城淵,古沉冤。意思是沉冤未雪的虛懷古麼。
三祖二尊虛君子的末位。
楊廣道:「那你兒子叫什麼?話說這是你兒子吧?」
小孩啃了一口梨,自己回答道:「古易。」
………………
東廷和南羅的交界處,是群山掩映的地形,因為這兩大國度經常交戰,沒什麼人願意住到這裡,但是,在邊界山脈的尾端,靠近東廷腹地的方向上,有一座翠綠山峰與邊鎮相鄰,卻是熱鬧非凡,山上山下,山道邊上,都搭建著許多竹屋茅屋。
山頂上住的人,服飾統一,男男女女,以年輕人為主,是一處宗派。而從山腰往下,住的人大多都是東廷人,也有少部分南羅人,在這裡,堪稱世仇的兩國子民,卻相處的還算是融洽。
因為他們大多都是到這裡來求醫之後,被神醫折服,定居於此的,第一條規矩就是不許相互之間動手相爭,他們自耕自織,以物易物,久而久之,形成了一處世外桃源般的小鎮。
小鎮外的林子裡,一個屬於山中宗派的少女,正抱著一隻右前腿受傷的兔子給它上藥。
那兔子本來昏昏沉沉的模樣,在傷口被抹了藥粉之後,兩隻聳拉著的耳朵陡然豎起來,後腿用力的蹬了兩下。
少女一時不察,兔子脫手而出,飛快的奔向茂草之間,可是那少女急行幾步,速度竟然比兔子還快,手一抄,兔子就又被她禁錮在懷抱之中。
「幹什麼幹什麼?」少女手指用力點著兔子的額頭,「這是在給你上藥啊!不好好讓我包紮的話,你這條腿以後會沒用的,遇到老虎野狼,就會直接被它們吃掉,啊嗚一口。」
少女數落著兔子,前方傳來一把蒼老溫和的嗓音。
「小姑娘,你給這隻兔子上的藥,藥性過重了些,才刺激的它疼痛欲逃。」
少女抬頭,看見一個鶴髮童顏的道袍老人站在草叢之間,背後背著一個竹簍,手上拄著一把枯木杖。
「才不會呢。」少女有些不服氣的說道,「我是按照師父的藥方來配藥的,專門治這種小兔子,一定是它不聽話。」
「小瑛,一個藥方怎麼可能通用於所有的兔子?你手中這隻兔子應該是飲食不良,身體要比一般同月份的兔子弱一些,你用這樣的藥,確實重了。」
少女聽到這番話,驚呼一聲,轉頭行禮道:「師父。」
被稱為師父的也是一個老者,白髮白須,身體清瘦,穿著一身粗布長袍,身上散發出很淡的草藥味,不是那種微苦的感覺,而是帶著一種近似久年梨木的香氣,看起來是那種鄉野隱士,但是一雙手卻格外的細膩紅潤,比那些富貴人家的千金小姐常年保養的雙手更加漂亮。
這人看著那個老道士,眼中帶著笑意,拱手說道:「僅憑著看一眼就能知道兔子的症狀和用藥的輕重,閣下想必在醫術上有不凡的造詣,老夫忘情,還未請教。」
「只是一己拙見。」那老道士謙虛一句,還禮道,「貧道孫思邈。」
………………
南羅國東北角的一處荒漠中,忽然炸起了數十米高的沙塵大浪,仿佛一顆隕石砸在了沙漠之中。
「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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