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6 為一方百姓】(2/2)
想到韋寶和徐蕊做的事情,王秋雅便粉臉通紅,芳心怦怦狂跳,尤其像現在和韋寶獨處的時候,又期待會發生點什麼,又害怕韋寶真的把她撲倒。
韋寶倒是沒有在這個起什麼壞心思,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將和一幫甲長里正即將見面的事上,猜想等會又是一場針鋒相對。
「那些里正和甲長都在向吳大公子訴苦,說你的不是。」王秋雅一面服侍韋寶更衣起床,一面匯報導。
韋寶微微一笑:「他們訴苦算什麼?若是大明朝殺人不犯法的話,他們一個個恨不得能生吞活剝了我。」
「你知道還笑的出來。」王秋雅雙眸中滿是柔情的看著韋寶:「咱們現在也不缺銀子,就不能一步步把日子過好,就發展咱們這個甲便罷了麼?非要弄這麼大一片地幹啥啊?」
「遲早要弄的,晚弄不如早弄。」韋寶也無從解釋。關鍵是想到要圍一條上百公里的城牆,比南京城的城牆還大兩倍半,比南京城和北京城的城牆合起來還長,還得建造港口碼頭,需要耗費很長時間,和巨大的人力物力,所以韋寶想先早些將框架搭建起來。如果科舉仕途走不通,又不想造反,守著這麼大一片地做文章,也足夠自己忙乎了。
王秋雅撇了撇嘴,見韋寶已經打定了主意,便不再勸說,隨著韋寶到迎賓館去。
韋達康和黃瀅不放心,帶著范老疙瘩夫妻和王志輝夫妻,也在場。范曉琳和徐蕊,芳姐兒和孫九叔,還有韋寶甲中的幾名管事,都在羅三愣子身後。
韋寶暗暗好笑,暗忖又不是打架,他這邊的人合起來也有二十多個,雖然沒有趙克虎那邊五六十個里正甲長們多,兩邊卻無形當中形成了一分為二對峙的局面。
吳三鳳高高在上的坐著,吳雪霞站在吳三鳳身後,吳三鳳聽四個里的里正和甲長跟他說話,一句也不回答,只是不時會點點頭,也算是有所回應。
吳三鳳不說話,一幫甲長和里正都弄不清楚吳襄大人讓他的大公子來幹什麼的,是幫他們這邊的,還是來幫韋寶的?不過心裡都陰沉沉的,既然吳大公子在韋寶這個甲召集他們,都明白,多半吳家是向著韋寶的。
一幫人見韋寶到了,都不再出聲,看著韋寶。
韋寶知道吳三鳳不會主動讓自己入座,對吳三鳳拱了拱手施禮之後,便在李成楝身邊坐下了。
順序是需要吳三鳳先說話,韋寶並不急躁,打算等吳三鳳說完,看看吳家到底持什麼態度,然後再對症下藥勸說這幫鄉里的里正和甲長。
現在在場的所有人,其實對局勢和情況都很清楚,矛盾的核心就是韋寶要發展,要把手伸到本甲之外的整個金山里,和金山里之外的整個周邊三個里去。
而四個里的掌權者將以性命阻止韋寶這麼做,這矛盾是尖銳的,無可調和的。
「韋寶找過衛指揮使司,想在金山里、東白塔里、新雀里、後馬坊里統一興建水庫,修築堤壩,修造道路,修建排水和引水渠。我爹覺得這是好事,認可韋寶的想法。」吳三鳳沉聲而道,倒是很言簡意賅,一句話便將所要表達的意思說清楚了。吳家同意韋寶這麼做,但沒有表示支持,只是說認可想法,沒有說鼓勵大家配合。
吳三鳳的話一說完,一幫里正和甲長們便火了,只是以為吳大公子還有話要說,才一個個鐵青著臉,沒有搶話。
韋寶這邊眾人則都一陣驚喜,包括李成楝在內,都還不知道吳家已經認可了韋寶的想法,大家都看向韋寶。
芳姐兒喜滋滋的看向孫九叔,意思是:怎麼樣?吳家都贊成了韋寶的主意。想到以後想什麼時候來金山里玩都可以,芳姐兒便格外開心。
孫九叔沒有表情,暗暗驚奇吳家為什麼會這麼做?不得不感嘆韋寶的厲害!沒有想到韋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同吳家之間的恩怨都了結了?還獲得了吳家的支持?雖然這支持很微弱,幾乎等於沒有,但是吳家不再難為韋寶,這已經讓孫九叔覺得很不可思議了。
韋寶這邊,除了徐蕊、范曉琳和王秋雅,還有羅三愣子等少數幾個人比較清楚韋寶的事情,其他人是不清楚韋寶和吳家到底啥事情。大家見吳家居然認可韋寶的想法,不由感到欣喜。
「吳大公子!我……」趙理全等了半天,仍然等不到吳三鳳接著往下說,實在是忍不住了,站起身來。
吳三鳳皺了皺眉頭,瞪向趙理全:「你不懂禮數?我話沒有說完,輪到你說話了?」
吳三鳳此言一出,身後幾名貼身隨扈立刻一起瞪向趙理全。
趙理全嚇得差點魂魄出竅,急忙告饒的縮到一幫里正和甲長身後去,哪裡還敢再多嘴。
韋寶既感覺有些好笑,心說這個吳三鳳說話的節奏也太奇特了,停頓也不用停這麼久吧?有時候覺得吳三鳳很衝動,有時候又覺得這個人性子真是慢的可以,也不知道吳三鳳是性子慢,還是腦子遲鈍。
韋寶又感到吳家強大的勢力和影響力,吳三鳳只是這麼瞪一眼,就能讓趙理全這種甲長級別的一方小實力派嚇破膽,暗忖即便是永平府知府祖光耀也不如吳三鳳的威懾力,更不要說吳襄親自到場會是何等的威勢了。
「認可歸認可,但地方上的事情,衛指揮使司也不好多說什麼,而且這種事情,以前也沒有過,大主意,還得你們自己拿。」吳三鳳說完,便靠在了椅子上。
韋寶心裡暗暗生氣,吳襄太狡猾了,讓吳三鳳這般來表態,那說了跟沒說有什麼分別,頂多說有那麼一點點站在自己這邊說話罷了,這支持微乎其微!等於沒有!
趙理全和一幫里正甲長聞言大喜,趙理全剛才被吳三鳳呵斥過,要不然現在要搶著說話了。
里正甲長這邊一起看向威望最高的金山里里正趙克虎,趙克虎沉吟片刻,拱手道:「吳大公子,治理河道,修築海堤河堤,修建水庫,修造道路,開挖引水渠和排水渠,這些是好事,我們都清楚,但鄉里情況複雜,到處是各家祖墳,鄉里又篤信風水,所以我覺得這事還是得從長計議。」
趙克虎照例搬出拖字訣,加上咬定祖墳做文章,守得密不透風,一點機會也不留給韋寶。
「大哥,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咱們回去吧?」吳雪霞見局勢對韋寶不利,存心要看韋寶設想垮台,遂如此催促吳三鳳。
吳三鳳也很清楚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微微一笑,點點頭,就要站起身。
韋寶不願意讓吳三鳳和吳雪霞這就走,有他們在,事情始終是處於談判氛圍中的,因為這幫里正和甲長不敢不給吳家面子,吳三鳳要是走了,那又得發展成尖銳的對峙,那樣對於韋寶來說是不利的。
「請吳大公子留在我這裡吃過晚飯再回去也不遲,天色這麼晚了,天寒露重。」韋寶挽留道:「而且我有幾句心裡話想對諸位里正甲長說道說道,有吳大公子在場,他們才能心平氣和的聽人說話。」
吳三鳳想留下吃晚飯,因為韋寶家的廚子太厲害,中午把吳三鳳吃的美了,且現在已經到了晚膳飯點,這裡回山海關還得一個時辰,不吃飯回去的話,等回到吳府再吃,非餓壞了不可。養尊處優的大戶公子小姐們,是受不了半點凍著餓著的。
「既是如此,你就快快說來,我們趕著回山海關,這事情,你們還是要日後慢慢商量。」吳三鳳道。
「吳大公子說的是,的確要日後慢慢商量,我之前也是這麼對韋公子說的。」趙克虎急忙附和道。
韋寶並不為吳三鳳和趙克虎的暗中擠兌所動氣,從一名手下隨扈的懷中摸出半個窩窩頭,對一眾里正和甲長們朗聲道:「大家都認識這個吧?這是窩窩頭!又硬又苦,連馬都不吃。但就是這種東西,也只有我這個甲的人才吃得上!你們其他的甲,哪天沒有餓死凍死的人?這一個冬天,有多少離開家鄉,背井離鄉到外面去當流民了?故土難離!叔叔伯伯們!這滋味,我清楚,我相信大家心裡也清楚,但你們吃得飽穿得暖,有沒有為同為鄉里的骨肉親人們想過一下?哪怕只是半柱香一炷香的功夫也好。」
韋寶說著說著,便進入狀態了,他打算以情動人,不管有沒有用,這番話,他是必須要說的,這能讓他站上正義的高度!
韋寶起初是懷抱著演戲的成分,表演的成分,但是說著說著,便進入了狀態。
無他,因為韋寶本來就是一個長期處於社會底層,等著盼著有人能關心的弱勢老百姓罷了,如果不是穿越到大明朝來,他的人生和那些凍死餓死在路邊的鄉民,有何區別?
眾人聽韋寶說的動情,韋父韋母感慨不已,也欣慰不已,兒子有這等良善心懷,父母是最高興的。韋寶這邊眾人也都感佩公子的仁善之心,一個個表情莊嚴。
一幫里正和甲長們則有些尷尬了,有人想打斷韋寶的話,想諷刺韋寶,讓韋寶別再在這裡做戲了,想說韋寶就是想要他們的土地!但是當著吳三鳳的面,誰也不敢造次,只能聽韋寶接著說。
「叔叔伯伯們,不管是金山里、還是東白塔里、新雀里、後馬坊里,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都是我們的父老鄉親,他們凍死餓死在路邊,這大雪天的,明明知道出去是九死一生,仍然互相攙扶,步履蹣跚的外出,你們有沒有想過他們心裡是什麼滋味嗎?我的這個甲,現在人人豐衣足食,我也希望整個咱們這一片,家家戶戶都能豐衣足食!這就是我要修造水庫,興建道路、排水渠引水渠,修築河堤海堤的原因,我沒有問你們要一分銀子,只是想憑著自己的力量,對鄉鄰盡一份心,來生再見的時候,不至於有怨念。」韋寶說著說著,鼻子一酸,流下了熱淚。
范曉琳、徐蕊、王秋雅、芳姐兒,還有幾個丫鬟,都跟著流起了眼淚。
就連吳雪霞都被韋寶說的紅了眼圈,路邊到處都是死屍,白雪下的屍骨,很多人都因為餓,張著嘴吧死去的,那慘狀便如親見,就好像正在這裡,在地上,就有一堆這種屍體。
吳雪霞分不清韋寶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韋寶是大善人,大聖人?真的這麼為鄉鄰著想?
本來想打斷韋寶的一幫甲長里正也打消了這種念頭,在這種時刻諷刺韋寶,無疑會讓人感覺他們冷血,一點人情味都沒有,即便心裡不將鄉鄰的性命放在心上,把人命當草芥,但畢竟不能表現出來。
「在座諸位,人人穿的暖吃的飽,但卻眼睜睜的看著我們的父老鄉親們被迫遠走他鄉,甚至餓死家中,你們就一點不痛心?那些認得或者是不認得的人,都是我們一個地方的鄉親啊!你們沒有一點羞恥之心?都沒有想過你們的財富是怎麼得來的嗎?是你們祖祖輩輩積攢下來的,這個過程中,少不了鄉鄰們的汗水和血水!大明律雖然沒有哪一條是懲治見死不救的,但是我們的良心能安穩嗎?這就是犯罪!滔天大罪,以後到了閻王爺那裡,一筆筆都記在帳上呢!我輩當盡力補救,能力能達到多少,就救多少!叔叔伯伯們,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韋寶越說情緒越是激動,字字鏗鏘有力。
場面上鴉雀無聲,本來還在抖腿的吳三鳳,也坐的板正了,似乎感覺在韋寶這番話面前,還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冷漠姿態,也是一種犯罪。
孫九叔和吳雪霞心中韋寶的形象大為轉變。
孫九叔這回是頭一次見識韋寶的口才。
吳雪霞則暗暗為韋寶造福一方百姓的想法打動,不管韋寶是真心還是假意,這番話是說的很好了。
「我本來是想,把我手裡的一點銀子,都用來幫金山裡的鄉鄰贖回他們的欠據,然後分發一些糧食給他們,好讓他們度過今冬,但又覺得這麼做,似乎有以財力壓人之嫌,金山里沒有人比我有銀子!但你們合在一起的力量也不容忽視,我就是想問一問幾位甲長,還有趙里正,你們想過要救鄉親們嗎?」韋寶朗聲道:「我覺得修築水庫,治理河道,修建河堤海堤,修造道路,修建排水渠引水渠的工程,不能再等了!因為他們來幹活,就能賺取口糧,這既是為了本地將來的發展,也是為了現在能少死人,亦或是不死人,人命大如天!你今天不理別人的死活,等到你有事的時候,別人也不會理會你的死活,氣運誰也說不好,誰也不敢保證能一輩子走運,誰也不敢保證能一輩子走運,這不光是關係到我們自己,也關係到後代!」
韋寶最有殺傷力的便是這段話,雖然是針對金山裡的里正和甲長們說的,但是其他三個里的里正和甲長們聽聞,也不由大驚,如果韋寶真的這麼做了的話,的確是很厲害的殺招,雖然韋寶弄不到對土地的控制權,卻將這片土地上的人都攥在手裡了,至少便沒有多少祖墳糾葛的問題了!而且獲得了這麼多人的支持,整個裡的老百姓都站在了韋寶這一邊,輿論上也無法再與韋寶抗衡了。
趙克虎和眾人一道驚懼的望著韋寶,手指都有些發顫了,韋寶對鄭金髮用過這一招,並且奪得了他這個甲的控制權,他們完全相信韋寶會再用這一招。
韋寶停頓了一下,掃視一圈眾人,接著道:「我的意思,明天就動起來!讓四個里所有能幹活的勞動力都到我這裡來登記,只要幹活,按天分發口糧!這事一刻也不能拖了。」
眾人這時候才緩過勁來,剛才被韋寶說的迷迷瞪瞪的,感覺韋寶每句話都有理有利有節,處處在理,想不出一點反駁的空隙,現在聽韋寶拍板了,才明白韋寶為什麼說那些話。
一幫甲長里正,頓時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趙克虎則深鎖眉頭,感覺韋寶太難對付了。
趙克虎和一眾里正甲長,都不甘心被韋寶這麼幾句話便將這麼大的事情定下來,不管韋寶的真實意圖是什麼,韋寶真的要是啟動了這麼大的工程,四個里的人都將唯韋寶的馬首是瞻,到時候韋寶將成為這四個里最有威望的人,將徹底改變這一帶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