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4 海商會館】(2/2)
梁棟聽聞李成楝是為了給李莊妃過壽而找到他,很是好奇,因為素來知道李莊妃的為人剛直,不肯和魏公公客夫人來往的,「國舅爺,你跟你姐姐都說好了?」
「說好了的,我姐姐年歲不小了,身子也不好,我們略敬心意。」李成楝說著,便拿出早已經準備好了的二兩銀子,「小小意思,望公公笑納,幫著向魏公公帶個話。」
梁棟知道李成楝家沒錢,李莊妃更是每月只有一點少的可憐的例錢銀子,也沒有嫌少,揣入袖兜,點頭道:「這可不是小事,我這就去幫你說去,等著吧。」
「多謝梁公公。」李成楝急忙作揖。
此時魏忠賢剛剛下了早朝,正在與幾名手下心腹太監談公事。皇帝朱由校從天啟二年中便不怎麼理政,政務大都由魏忠賢決策,只是想好了之後,要向皇帝知應一聲而已。
魏忠賢見梁棟在廳外探頭探腦的,知道他有事,便道:「有事進來說吧。」
梁棟急忙點頭哈腰的進入,先向眾人見禮:「乾爹好,幾位公公好。」然後在魏忠賢身邊輕聲將李成楝想給李莊妃辦壽宴的事情說了。
魏忠賢驚奇的嗯了一聲,沉吟片刻道:「聽聞那李莊妃身體不好,她們家也是小門小戶,度日都艱難,還有心情辦壽宴?莊妃娘娘的弟弟,有銀子嗎?」
「不知道,他說有的。」梁棟急忙回答道。
「你們都說說。」魏忠賢懶洋洋的看向幾名心腹太監,這事不是什麼大事,他也懶得費心思了。
「千歲,這是好事吧?宮中許久沒有熱鬧過了,莊妃娘娘平素不喜和人來往,既然同意辦壽宴,也算是支持客夫人主理宮中大小事務。」王體乾道。
其他幾名太監也紛紛說這事是好事。
魏忠賢點頭,對梁棟道:「那你去和客夫人說一聲吧,問一問她的意思。」
「是,乾爹。」梁棟見魏忠賢很爽快的便答應了,急忙躬身退下。
客氏一天除了處理宮中大小事情,便是圍著天啟皇帝轉,皇帝則是圍著木工活轉,要找客氏並不困難。梁棟一路小碎步,走的並不慢,兩炷香的功夫便到了乾清宮,見著了客夫人。
客氏聽聞李成楝想給李莊妃祝壽,而李莊妃還答應了,也很驚奇,不過轉眼便歡喜起來,這正是一個讓她在眾人面前露臉的好機會,雖然她在宮中已經做到了『第一女人』的地位,可是宮外並不是很清楚,恐怕還當她是原先太子宮中的一個乳娘而已呢,「既然魏公公點頭了,那就為莊妃娘娘操辦吧,她們家家境不寬裕,這筆花費,便從大內出吧,體面一些,把宮中各處都通知到了,在京的皇親國戚也都通知到了。」
「是,夫人。」梁棟急忙答應,暗忖這哪是體面一些?這是要大辦呀,「那陛下和皇后娘娘那邊呢?還有康昭太妃和鄭貴妃要不要去通報?」
「剛才不是說了嗎?宮中各處。」客夫人皺了皺眉頭:「陛下那裡,我等會親自告訴他。」
梁棟見客夫人似乎不耐煩,急忙答應一聲,下去辦事去了。
梁棟將客夫人的意思回稟給魏忠賢之後,又返回告知李成楝。
李成楝不由的大喜:「宮中拿銀子啊?那可多謝奉聖夫人和魏公公了。」
「嗯,奉聖夫人和魏公公對你們家不錯啊,這心意,你要對莊妃娘娘說清楚。」梁棟點頭道。
「一定,一定。」李成楝急忙拱手答應,並問道:「我有個結拜義弟,也想入宮為我姐姐祝壽,並獻上壽禮,這事……」
梁棟見不是什麼大事,詢問了韋寶的姓名籍貫之後,道:「就跟戲班子的人一道入宮吧,帶個把人不礙事,只是要跟外面的人說好,到時候陛下、娘娘們都要到場,可別亂說話,惹出什麼岔子來,否則倒霉的是你和莊妃娘娘。」
李成楝見梁棟答應了,喜道:「梁公公放心,我這義弟是識大體的讀書人,不會鬧出什麼亂子,就給我姐姐祝個壽,送個禮物。」
梁棟點了點頭,拱手道:「那我先走了,先恭祝莊妃娘娘壽辰了。」
「多謝梁公公。」李成楝急忙喜滋滋的還禮,急著要帶家人先出宮,然後將這好消息去通知韋寶。
韋寶此時正在忙著讓人裝修呢。
十王府街總共1600多米,兩側街道有上千家店鋪,但真正有人營業的,連四分之一都不到,另外四分之三的房子都是空著的。
韋寶將剩餘的150多兩紋銀,僅僅用了130多兩,便買到了一排8連的店鋪!
千金難買三連鋪,更何況是八連的!這也太便宜了。
韋寶喜出望外之餘,更加堅定了用現銀投資房地產的想法,並且讓人進行簡單的裝修。
8間店鋪,有兩間挨著的是酒莊,韋寶讓人打通,仍然做酒莊,規模可以擴大一倍,一間已經停業了的客棧,也讓重新動起來。
剩下五間店鋪,兩間打通,作為會館,晉商能有晉商會館,韋寶也得有會館。
最後剩餘的三間店鋪也打通,作為天地商會的貨棧和倉庫、旗艦店鋪,展出樣品。
這年代裝修也便宜,主要是木工,木工都不用錢,出材料和管飯就成了。
韋寶乾脆讓人大量招人,飯莊要人、客棧要人、還有商號也要人,有技能特長的,夥計、掌柜、工匠都要,好不熱鬧。
這麼點錢就能做這麼多事情,這是韋寶實在沒有想到的,樂呵呵的站在街上看著自己的八連鋪。
韋寶的隨扈中有幾個人原先就是做木匠的,又請了大批木匠來,改造店鋪完全不成問題,這年代的房子全部都是木製結構。一幫人忙的不亦樂乎,到處是木屑的香味和油漆的味道。
古代的油漆是桐油做的。
桐油漆的主要原料是桐油:一種優良的帶乾性植物油,主要成分是桐(油)酸的甘油酯,並含有少量的油酸和亞油酸的甘油酯。具有乾燥快、比重輕、光澤度好、附著力強、耐熱、耐酸、耐鹼、防腐、防鏽、不導電等特性,用途廣泛。
它是製造油漆、油墨的主要原料,大量用作建築、機械、兵器、車船、漁具、電器的防水、防腐、防鏽塗料,並可製作油布、油紙、肥皂、農藥和醫藥用嘔吐劑、殺蟲劑等。
「公子,天地商會的招牌,我這就讓人去做,客棧、飯莊和會館叫啥名字?」劉春石問道。
「客棧叫天地客棧,飯莊叫天地樓,會館嘛。」韋寶犯難了,遼西會館?格局好像有點小啊,遼西遼東合在一起也不見得有400萬人,還趕不上山西哩,更別說壓過晉商會館。
「公子,咱們在海邊。」劉春石提醒道,他看出韋寶嫌遼西會館的牌子小。
韋寶經劉春石一提醒,不由大喜:「你這腦袋越來越靈了,不錯,叫海商會館!以後不管是關外的,還是直隸的,還是齊魯、江蘇、浙江、福建、廣東、廣西,只要是靠海邊的省份的客商,都能來咱們海商會館!咱們就靠海吃飯了!」
「海商會館?大氣呀。」范大腦袋首先拍手稱快:「比他們晉商會館聽起來響亮多了。」
侯三、林文彪、劉春石、黎楠、彭明波、高都、劉錦棠、張浩波等一大幫隨扈也說好,這就定下來了。
韋寶好不得意,暗忖:海商會館是不錯,大氣,還隱隱含有海納百川的意思,明末也不可能再起什麼大的商會和晉商在北方抗衡,和南直隸的商幫在南方抗衡了,只能看我海商會館的了!
韋寶這邊一幫人在街面上忙乎,晉商的人和直隸商界在十王府街上的人,也都紛紛伸頭張望,這條街有陣子沒有這麼熱鬧了,尤其是這個缺衣少食的寒冬,到處鬧地震,弄得人心惶惶的,沒有想到還有人跑到這裡,大手筆買這麼多店鋪做生意?
十王府街這種北京最重要,最核心的商業街,都空置了四分之三的店鋪,是因為這時代的空店鋪太多,根本沒有人會想到拿不動產作為投資,人家買進店鋪,都是為了做生意的,夠用就行,想擴大營業,隨時能再買地方,想要多少有多少,要不然,光是晉商喬家一家,就能把京師周邊幾個府的店鋪買光!整個京師的空置店鋪合起來也不見得有五萬兩紋銀。
「就他手裡那點貨,用得著這麼多店鋪嗎?鄉里人就是鄉里人,這跟用臉盆吃飯一樣。」站在自家商號門口的楊明晨,對自己旁邊的老爹道。
「都是你,本來他那批貨,都已經說好了要以二等品相的價錢成交了,這是多大的一筆生意?開幾間店鋪算什麼?你非要和人家談崩!」楊四慶氣道。
「爹,他這是虛張聲勢,不懂京師的行情,皮草生意多大了?都是做些達官貴人,皇親國戚的生意,要麼也是咱這種身份的大商戶才穿用的起,鄉里土財主都不見得捨得買。他以為開個大點的鋪面,就有人會進店裡來買了?要是這麼簡單的話,咱們家的皮貨,怎麼一直賣不過喬家的呢?」楊明晨笑道,「等過一陣,那些貨憋死在手裡,他還是得賤賣。」
「都有你的話說!現在要是那批貨到了咱們手裡,元宵之前准能銷出去大半,這一下子損失了上萬兩紋銀,你知不知道?」楊四慶越說越生氣,也懶得看韋寶裝修門臉了,背著手,往自己的商號內走去。
「一天到晚著急,急什麼?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楊明晨聳了聳肩膀,根本沒有當一回事情,依然一副冷然看熱鬧的狀態,見到自己斜對過的晉商喬大公子,還拱了拱手示意打招呼。
喬東升也是聽下人說韋寶在裝修店鋪,出來看情況的,見著斜對面的楊家公子,禮貌的拱了拱手,楊家沒有得這批貨,雖然遺憾,卻也是人家跟自己站在一條線上了,這點,他領情。
喬東升見著韋寶買的8連鋪,一長排店鋪,都統一了顏色,倒也有些氣派,不由的皺了皺眉頭,不清楚韋寶要幹什麼?難道要在京師長期做買賣?以為京師商界是這麼好立足的?這條街上的商家,除了對面楊家等少數幾個大商號是因為背後有新晉崛起的當官的人撐腰,才在最近幾年啊起來的,大多數以經商為本職的商戶,哪一家不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才能在京師商界立足啊?
過了一會,喬東升的爹,晉商中實力最大的喬家大掌柜喬廣進也出來了,見著韋寶的人在裝修,立時明白是什麼情況了,氣咻咻的在喬東升的肩膀上一拍:「你做的好事!」
喬東升一驚,埋怨道:「爹,幹什麼啊?嚇人啊?」
「你本來可以用二等品相到三等品相之間的價錢吃下那劫了吳家貨物的鄉里少年手中的貨,你幹了什麼?非要把生意往外推,在家裡看生意也看了三十多年了吧?就這點腦子?我以後怎麼能放心把生意交給你打理?還成天嚷嚷著想做外櫃!?」喬廣進不願意在下人面前數落兒子,壓低了聲音對喬東升說道。
「我知道這鄉里人這麼古怪?這不能吧?一年到頭,總有碰到腦子不好使的人的時候吧?鄉里人是沒有到過京師,沒有吃過虧。過不了幾天,他就知道什麼叫門可羅雀了,以為開的店鋪大,就有人上門買上等皮草?」喬東升道:「到時候再讓人去低價收,還是咱們家的,除了咱們喬家,誰有本事在京師經營上等皮草?對面楊家也不敢跟咱們對著幹,做生意不是置氣。」
「你知道做生意不是置氣?那你為了千把兩銀子就跟人談崩?」喬廣進瞪了喬東升一眼,低聲道:「我倒是覺得這少年不簡單,既然敢劫吳家的貨,還敢跑到京師裡面來賣貨,說不準,在朝中有人呢!」
「管他家有誰,能跟咱們喬家比?咱們誰不認識?宮裡的,宮外的,官面上的,哪家府邸進不去?」喬東升不屑道。
喬廣進聽兒子這麼說,氣的又瞪了喬東升一眼:「須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咱家生意能做到這份成色,那是你爺爺,爺爺的老子,爺爺的爺爺,還有你老子,幾代人夾著尾巴苦做做出來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銀子!」
「知道,知道。」喬東升見喬廣進又要開始長篇大論了,趕緊將老爹的話頭打住:「爹,別看了,這事我管到底了,要是連這麼個小崽子也收拾不了,我不是你兒子,不是喬家的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