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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7 向田爾耕借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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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賢這樣的身份,這樣的城府,即便生氣也不會立時發作,只是臉色無比陰沉,王體乾一看就知道魏忠賢此時動了真怒,不由的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為什麼,只見過韋寶兩次,便和韋寶暗中結了父子關係,這還不算,知道韋寶有險情,居然會為韋寶緊張。

奉聖夫人客巴巴正好也在場,她也沒有想到韋寶膽子居然這麼大,居然大到了敢駁魏忠賢的面子?不知道韋寶是不是傻?

「沒有想到,咱家到了今天,竟然連一個鄉里少年都敢不把咱家放在眼裡。」魏忠賢自嘲的向王體乾一笑,語氣已經恢復了一貫的腔調,平靜下來了。

「魏公公彆氣,那孩子也沒有說不肯,我也沒有明說魏公公要收他當乾兒子的話。」王體乾道。

「你剛才不是說,他跟你說他會克父嗎?這不是不肯是什麼?還要怎麼說?」魏忠賢道。

「這還不好辦,讓個人收了這孩子不就完了嗎?做個干孫子也行啊。」客巴巴道。

魏忠賢擺了擺手,「奉聖夫人,你沒有明白意思,他哪是克父啊?是不想跟我有什麼瓜葛,看那孩子像是念過書的,八成醉心仕途,想跟東林人搞在一起。以後就是再想拜在我門下,也沒有那個門了。」

「那倒不會,這孩子醉心當官是有的,讀書人都有股酸勁兒,這孩子也有點,但是對魏公公還是敬畏的,這我看的出來。」王體乾為韋寶說好話道。

王體乾難得替一個人說好話,他在魏忠賢這裡還是很有分量的,基本上,魏忠賢和王體乾意思相左的時候,他最後都會依著王體乾的看法改變想法。

「這麼看來,他將來是想考學當官,但不想讓人覺得是靠著魏公公,是不是?」客巴巴有點明白了。

王體乾點頭道:「這樣的人多的是,仗著有點才氣,便想靠自己在仕途闖蕩,尤其這孩子還這么小,心高氣傲的,有這想法也屬尋常。」

魏忠賢沒有說話,在想著是不是要整治韋寶!

客巴巴對魏忠賢的性子極為了解,王體乾也一樣,兩個人見魏忠賢瞪著眼睛不吭聲,更為韋寶擔心。

「這孩子嘛,是挺煩人的,不過,還真有靈性,魏公公,他又給你送來一萬兩紋銀了?」客巴巴為韋寶說話道。

「銀子算什麼?要那麼多銀子有什麼用?」魏忠賢冷然道:「這事沒完!讓人知道,我臉往哪擱?」

「絕不會有人知道。」王體乾保證道:「我當時就怕這孩子不識好歹說錯話,所以讓人都出去,我單獨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暗示他的。」

魏忠賢好奇的看了眼王體乾:「王公公似乎對這孩子很不錯啊,要是沒有記錯的話,你王公公這是頭一回為一個人說好話,還說了這麼多。怎麼?王公公看上這孩子了?」

太監的心理大都不正常,不但看上女的,也看上男的,尤其是大明這時代龍陽風濃厚,許多朝堂大員甚至有養男童的癖好。

王體乾一驚,暗忖自己該說的已經都說過了,今天說的太多了,魏忠賢的疑心重,這是已經對自己起疑了!幸好他腦子轉得快,沉吟道:「魏公公不要多心,我對魏公公的忠心,公公應該不用懷疑吧?我不是被指派,是真不願意出宮,更不會見一個這樣的少年。這孩子既敬畏公公,懂得識時務,又醉心仕途,我斷定他絕不會跟東林人攪在一起去,倒是將來有可能成為我們埋在東林人身邊的一枚好棋子。」

這說辭倒也不是王體乾臨時想到的,在回來的路上,他就一直在琢磨怎麼跟魏忠賢說韋寶拒絕當乾兒子的事情,已經朦朦朧朧的有了一個初步的構想了。

「你到底有沒有說清楚?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我想收他當乾兒子啊?」魏忠賢納悶道。

「我也不能斷定,我覺得韋寶應該聽懂了吧?」王體乾道:「這事都怪我,我見魏公公現在在朝中的權勢已經穩固,但東林人樹大根深,對一些新晉學子的影響很大,這是根本啊。所以在說之前,閒聊的時候,稍微透了點風給韋寶,他又跟我說要考科舉,因而我就想讓他表面上不用跟魏公公太親近,好預備將來讓韋寶在新晉的舉人們當中起作用。」

魏忠賢皺了皺眉頭,「王公公,你是我最放心的人,我讓你去收韋寶,也沒有說的這麼複雜啊?那韋寶心思機敏,聽你這麼透風,準保想多了,說不定還以為我要收他當乾兒子,是在試探他呢,他敢答應嗎?」

「沒事沒事,都是小事,許是王公公沒有說明白吧。」客巴巴稀里糊塗的就聽出來事情有轉機,沒有想到王體乾將韋寶不肯認魏忠賢當乾爹的事情,都往他身上攬,頓時喜出望外,急忙做和事佬,「韋寶又不難找,隨時能找過來說話,以後再跟這孩子說清楚不就得了?」

「那我們成了什麼人了?他一個鄉里少年,掌印太監找他說了,秉筆太監又找到他說?孩子尾巴還不翹上天?算了算了,這事先不說了,王公公也沒錯,咱們是不能一直把人放在明面上,暗中培養新晉學子,讓這些人內里忠於咱們,表面卻跟東林人攪在一起,關鍵時刻反咬一口,作用更大!」

「對啊,這不就好了嗎?」客巴巴見魏忠賢不打算再追究韋寶,頓時鬆口氣,展顏一笑。

魏忠賢接著道:「只是這種事情,先要明確是自己人,才放到東林那幫酸儒堆里去才成。否則怎麼知道能不能在關鍵時候起作用?」

「這次是我的過失,不過魏公公放心,我敢用腦袋擔保,韋寶這孩子極聰明,絕不會蠢到認不清形勢的,跟東林人站在一起,跟魏公公對著幹,那就是找死。」王體乾急忙道歉道。

魏忠賢嗯了一聲,「這話倒也不錯,韋寶的確是極聰明的孩子,否則也不會做生意,也不會主動結交李成楝這樣的皇親國戚,那些自詡有高風亮節的酸儒,怎麼會拉下身段巴結外戚?」

王體乾和客巴巴急忙稱是,都暗暗鬆口氣。

魏忠賢這頭的風波算是躲過去了,但是韋寶並不清楚。

次晨酒醒之後,心中惶惶不安,魏忠賢是多大的權勢?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要弄死他,真的不用動用小手指,一根汗毛都能壓死他。因此他急於要離開京城趕回山海衛去,到了自己的地盤,就是皇帝老子要找他的麻煩,他還有逃跑造反這條路走。

韋寶雖然不打算走造反路線,但是他一直沒有放棄這種可能,造反是隨時隨地的事情,主要看自己的實力夠不夠!真的遇到過不去的坎,也只能走造反這一步。

「春石、大腦袋,趕緊收拾一下,我們今天就離開京師!從新招募的人當中,選看著比較機靈老實的幾個掌柜留在京師,讓他們聯合主事,給他們留下一萬兩紋銀,讓他們繼續暗中收購房產地產,並在京師做買賣,咱們就從南方來的商人手裡買貨,就地賣貨,不用他們賺錢,只要不賠錢就行,把咱們在京城弄出來的生意穩住就行。」韋寶找來劉春石和范大腦袋,急切的囑咐道。

「公子,今天就離開京師?」范大腦袋還有點捨不得走了,在京城這樣的大地方還沒有待夠呢,很多地方還沒有去過呢,這比起山海衛,絕對是花花世界。

「那你留下?」韋寶沒好氣道。

「我得跟著公子啊。」范大腦袋急忙道。

「別囉嗦了,趕緊準備去。公子怎麼吩咐就怎麼做。」劉春石拍了范大腦袋一下,嫌他話多。

兩個人出去之後,韋寶一邊喝茶,一邊暗忖,不知道自己沒有順勢巴結上魏忠賢這棵大樹,也不知道是對還是錯。他覺得這麼做,雖然有一定風險,可能會讓魏忠賢為難自己,可是相比起四年後的窮途末路,只剩下造反一條路來說,還是穩妥的。他一方面是覺得魏忠賢還不太至於會為了這麼點事情就對自己一個普通老百姓趕盡殺絕,況且有了王體乾這顆小樹,這個風險就更低了。另外,韋寶主要不認為靠著四年的積累,自己的實力就能得到多大的提升,就能大到跟還沒有完全枯朽的大明權力體系抗衡的地步。

就算魏忠賢此時權傾天下,那魏忠賢自己的實力在四年後,在原本的歷史中,不也沒有大到能影響皇權更迭的地步嗎?

更何況是自己?自己投到魏忠賢的麾下,魏忠賢兵強馬壯,人馬眾多,自己算是哪根蔥啊?人家一堆親侄子親外甥不用,重用你一個外人?不可能的事情嘛。

想來想去,韋寶還是覺得自己這一步沒有問題,現在僅僅是擔心魏忠賢會在他離京之前發難罷了,只要能順利離京,魏忠賢再找自己的麻煩可能性便幾乎為零了。

中午早早吃過中飯,韋寶的一伙人就準備上路,這時候李成楝來了。

「兄弟,你這是要走了?」李成楝很是奇怪的問道:「離京都不跟為兄告別一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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