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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6 金面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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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給你寫點什麼?」王體乾遂問韋寶。

韋寶也不知道,傻萌的笑了一下:「公公隨便寫點什麼都行,最重要需註明是王公公送給我的,一定要把王公公和我的名字寫上。」

「看你像是進過學的人,自己有沒有做過什麼詩詞?我給你題個扇面得了。」王體乾為韋寶著想道。扇面是讀書人隨身必備之物,關鍵時候,把自己送給韋寶的扇面打開來,官面上,便不會有什麼人敢難為他了,即便是有東林人士不知道死活敢欺到自己頭上,也得投鼠忌器。

詩詞?還要是我自己做的詩詞?老子哪裡有這兩把刷子呀?

不過韋寶轉而想到了這事的好處,察覺體會到了王體乾幫自己的心意。

這的確是一個揚名的機會,自己的生意有了大內撐腰,這是關係上的事情,還得向世人展示一下自己的學問才行。

畢竟大明這年代看重學問,儒商可比赤腳商人起家的商人,要吃香的多,也為自己以後在科舉道路上行走提供了一個契機,人家司禮監掌印太監王體乾王公公都欣賞我的詩詞的話,誰敢笑話老子沒有學問?到時候笑話自己便是笑話王公公。

就韋寶對原本歷史的了解,魏忠賢勢力至少還能牛逼個四年!自己這四年當中,怎麼樣也得先把功名拿到手,步入官場了吧?連王體乾王公公都欣賞自己的詩文的話,各級科舉考官們,你們應該能掂量輕重吧?

「還真有一首拙作,待我先寫下來給王公公看看。」韋寶會的完整的詩詞極少,多是小學、初中、高中為了應付語文考試而背的,絕大部分都是唐宋的詩詞,現在是明末,明朝和明朝之前的詩文肯定不能隨便拿出來了,這時候要拿出來,只能拿出清朝和近代詩人的東西,清朝數得著的詩人極少,近代那些題材也不太適合現在這個時候,選材面就更狹窄了。

而韋寶本來就不是特別喜歡文學,平時也就看個逗趣小說,即便偶爾看過點詩詞,也不會去記去背誦啊。

龔自珍的『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龔自珍的這首詩,是韋寶最先想到的,也最熟悉的。

不行,不行,這說不準被定位反詩吧?啥意思,說現在皇帝和朝堂不夠抖擻?現在的人才都死板無能?

太祖的『北國風光,千里雪飄,萬里……』

不行不行,傻子都知道不行,找死啊?韋寶先把自己嚇出滿頭汗了。

再一首就是韋寶比較欣賞,也比較熟悉的一位爭議大能人物——李鴻章的兩句詩了。

李鴻章是晚清名臣,洋務運動的主要領導人之一,是淮軍、北洋水師的創始人和統帥、洋務運動的領袖,建立了中國第一支西式海軍北洋水師。官至東宮三師、文華殿大學士、北洋通商大臣、直隸總督,爵位一等肅毅伯。其一生中參與一系列重大歷史事件,包括鎮壓太平天國運動、鎮壓捻軍起義、洋務運動、甲午戰爭等,代表清政府簽訂了《越南條約》《馬關條約》《中法簡明條約》《辛丑條約》等一系列不平等條約。

日本首相伊藤博文視其為「大清帝國中唯一有能耐可和世界列強一爭長短之人」,慈禧太后視其為「再造玄黃之人」。

李鴻章盡力維護中國的利益,洋務圖強,然而無法改變中國落後的現實。對於不平等條約的簽訂,他曾據理力爭,然而無奈國家羸弱,不得不接受屈辱的要求。

他與曾國藩等人主導洋務運動是其進步的表現。他也有外交上維護中國的事跡,如在八國聯軍攻占北京後獨自前往談判,最終不割地而平息事件;在甲午戰爭處於不利情況時曾主動用最小代價來達成和解等,都是他衛國有利的一面。

但後人也多詬病李鴻章曾作出的錯誤決策。如過於避戰和重視海防而願意犧牲整個新疆放棄疆防;1885年在完勝日本的情況下簽訂的《中日天津會議專條》,給予了日本可以派兵進入朝鮮的權利;與日本的中日甲午戰爭中的指揮失誤導致軍艦在威海衛被全殲;中法戰爭勝利後反而簽訂了不平等條約等。

雖然這些不利條約和做法受制於各種客觀條件,但他依然要為這些事件的誤國行為承擔很重的責任。

另外在早期鎮壓太平天國運動時,他殺人過多。

這也牽涉到對於湘軍和淮軍的整體評價。

洋務運動和他的一系列措施並沒有改變中國繼續淪落,也讓他的功勞並不顯著。

韋寶和大多數人不同,他很欣賞李鴻章,認為李鴻章是清政府倒台前幾十年那個風雲時代中,中國自己生產的偉人,是古代和近代切割的劃時代人物。

就李鴻章的詩吧!

韋寶打定了主意,說著便讓手下人去拿扇面和宣紙過來,研墨揮毫。

《入京》

丈夫只手把吳鉤,意氣高於百尺樓;

一萬年來誰著史,三千里外欲封侯。

這詩總共有八句,但韋寶只記得兩句,便寫了下來,也不管對照不對照,工整不工整,當初是因為詩句朗朗上口,字裡行間中有一股豪情壯志和霸氣,才讓韋寶看了一遍便記住了,卻只記得開頭這兩句而已。

這詩表達的是作者渴望參與國事的雄心壯志,認為歷史是王侯將相寫的,他就要做王侯這樣的人。

在韋寶看來,醉心功名利祿,這應該是封建統治者最喜歡看見的事情,是樂於見到天下讀書人都有這種想法的,應該不犯下什麼忌諱,所以寫了出來。

韋寶的一筆字,在現代能拿個中學生水平的地區書法比賽獎項,但到了大明,也就勉強算是童生水平,貴在剛勁有力,筋骨還行,倒也有幾分男子漢氣概。

王體乾站在韋寶身邊看著韋寶寫字,因為廳門打開了,所以外面的一幫喝酒小聲談話的官員們,也能看見這邊韋寶在寫字,一群人便好奇的站起身張望。

「不錯,不錯,詩不錯,字也不錯。」王體乾雖墨水不多,到底是司禮監第一桿筆,平時要在紙面上跟一幫大臣鬥法,才學還是練出來了幾分的,對韋寶這幾個字,極為欣賞。這個欣賞是有前提的,因為王體乾已經將韋寶的身世弄得很清楚,知道韋寶出身農家,根本沒有什麼靠山,而且連進學都沒有進過,一個沒有進過學的人,不但能自己作詩,還能寫一手拿出去見人的字,已經是極為難得了,所以才會極為欣賞。

韋寶的身世經歷和普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窮人相同,所以只要是寒門子弟,不管是通過什麼途徑崛起的人,都會在知道韋寶的身世之後,對韋寶產生好感,產生惺惺惜惺惺的感覺,尤其是太監們,太監個頂個都是因為窮的吃不上飯才入宮的,否則誰願意讓孩子斷子絕孫?

韋寶這趟來京走的路線特別準確,和他的身世非常穩合,接觸到的雖然都是上流社會,卻是最苦的人崛起成的上流社會的那波人。他們看年輕的韋寶,很容易從韋寶身上看見自己當初的影子。

「多謝王公公誇讚!」韋寶見王體乾誇獎,心裡喜歡,知道這詩沒有問題,他可不敢胡亂跑到古代做什麼文抄公,這是什麼年代啊?說錯話都容易被找大麻煩,更何況白紙黑字的,出一點錯便小命難保,能少動筆,就絕不在外人面前展露。文學裝逼,風險太大。

一幫官員見王體乾誇讚韋寶,一個個高聲附和,都夸好詩好詩!好字好字!

韋寶笑眯眯的團團一拜,感謝諸位大人誇讚云云。

說話間,王體乾一蹴而就,將韋寶的詩題寫到了扇面上,落款是司禮監王體乾贈與韋寶云云,並註明了現在的時間,天啟四年正月13。

雖然宦官不能隨意結交外臣,不過韋寶這時候不是官,一個小老百姓,這可以算是讀書人之間交流的一種方式,不犯忌諱。

大明太監和朝臣互通詩文,也是常有的事情,更何況和一個小老百姓。

眾人又是一番交口稱讚,這回更加賣力些,誇讚王公公的字寫的好,什麼蒼勁挺拔,寒風傲骨,矯若游龍之類的阿諛獻媚之詞,鋪天蓋地襲來。

韋寶聽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才領略了啥叫拍馬屁,自己跟人家比,也就不要臉的程度能拼一拼,其他的,還真趕不上,人家都是國家隊級別的,至少也是國家隊替補級別的,自己也就一鄉鎮水平。

錦衣衛指揮同知田爾耕身上恰好有一副剛剛買來的古董扇面,還是空白的,扇子根骨皆為黃金打造,極為精緻華貴,此時想起,便當即拿了出來:「王公公如此冠蓋天下的書法名作,用這等普通扇面題寫,著實可惜,下官獻上一把好扇。」

田爾耕是原先兵部尚書田樂之孫,正宗的世家子弟,雖然在軍方為官,卻有點文人的酸味,要不然武官是沒有幾個隨身帶扇面這類東西的。只可惜這傢伙酸歸酸,卻沒有多少墨水,否則以他的身世,最適合的倒應該是跟東林人士們混跡在一條道上,而不是走上了閹黨之途。

眾人一看那扇面,便知道珍貴的很,金面扇啊!頓時嘖嘖稱奇,讚嘆不已。但內心都暗罵田爾耕這馬屁拍的及時!能見到王體乾王公公,這已經是極其難得的機會,還有機會拍馬屁,這怎麼不讓人生氣?

不過在場眾人都是什麼水平的人?全一臉喜氣洋洋的稱讚說該當在這幅扇面上題字,才配得上王公公的身份云云,絲毫看不出一點嫉妒。

韋寶微微一笑,「多謝田大人,這幅扇面多少銀子?我斗膽向大人買下。」

「不用不用,韋公子這就見外了不是?能為王公公效綿薄之力,這是何等的榮耀?千萬莫要談銀子。」田爾耕笑眯眯的連連擺手,整的跟韋寶很是熟稔一般。他這幅扇面花了二百多兩紋銀,這還是仗著他的權勢,還是碰巧得來,否則在正常年景,正常人到古董店鋪去買,至少得三四千兩銀子才能買到,還得碰巧才行,古董畢竟是可遇不可求的。

王體乾是識貨之人,拿著扇面看了看,對韋寶道:「看手工和成色,怕是唐代宮中的物件,極為罕見!既是田大人一片好意,我便再寫一副,這把扇子,你給田大人三千兩銀子吧。」

韋寶急忙躬身答應,讓人去取銀子,心說好是好,可這麼昂貴的扇面,老子隨身攜帶的話,天下的柳子們還不都紅了眼的想要啊?這裝逼的物品太華貴了也不是好事,風險陡然增加哩。

田爾耕推說不要,但那也只是客套,轉手能賺上十多倍的銀子,極為高興,連聲向韋寶客氣,看出王體乾似乎對韋寶青眼有加,不敢怠慢,最後田爾耕和韋寶客氣推讓了半天,田爾耕仍然不肯要銀子,韋寶卻執意要給。

「田大人,王公公發話了,你怎麼好推辭呀?」韋寶道。

「那等會再說,等會再說,不急。」田爾耕笑眯眯道,說著還在韋寶的肩膀上拍了拍,四十歲的人,倒像是跟韋寶是哥們。

這不由讓韋寶對田爾耕的印象深了一些,他聽過田爾耕的大名,知道是後面魏忠賢的厲害爪牙!今天見田爾耕做人也這麼厲害,更是留心。

韋寶忽然發現一個事情,似乎越厲害的人,給人的感覺越是親切隨和,一個個都像是天然的哥們,仿佛前世註定的緣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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