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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5 斬草除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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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楝是好喝酒的人,見著一幫同樣愛喝酒的大老粗,桌上菜式又很豐盛,喜悅的如同過年一般,一會功夫就跟眾人打成一團,倒是省了韋寶很多事。

「我是說話算話之人,大家儘管吃喝!今日、明日、後日,都算我的帳上,再往後,我在撫寧衛起了生意,還要諸位大人,將軍們多多照應,大家能把我韋寶當成朋友,這是我的榮幸。」韋寶笑道。

「韋兄弟是我見過頂頂厲害的。」說話的祖西翼是永平府的千戶,已經有點喝多了,他和韋寶一道去剿滅的老林子山寨,算是一起打過仗了,所以對韋寶格外親熱:「年紀輕輕就這麼有本事,實在是我們遼西新一代的俊傑啊!」

眾人哈哈大笑著稱是,原先因為吳家跟韋寶有嫌隙,眾人才輕視新近崛起的韋寶,現在吳家既然都不管震天北了,自然樂於與韋寶親近。

「不敢不敢當。」韋寶笑眯眯的謙遜。然後跟這個說說話,跟那個說說話,發揮口才特長,把一般大老粗千戶們弄得都樂呵呵的,酒桌氣氛更加融洽。

韋寶找個機會對撫寧衛千戶祖光赫將自己想殺震天北以絕後患,並想留用常五爺和其餘震天北手下柳子的話悄悄說了,「將軍放心!事情辦成,二百兩紋銀!」

韋寶大概知道價錢了,一個柳子的命頂多值得一兩紋銀,不過三十多個柳子罷了,他直接出了一個讓祖光赫無法拒絕的話。

祖光赫心中怦然一動,悄聲道:「本來韋老弟都直接向老哥開口了,老哥不該駁老弟的面子,只是震天北是出名的匪首,既然抓住,必定要送到山海關去交由衛指揮使司處置啊,我做不了主。」

韋寶點了點頭,「唉,我其實也就是心善,他們是因為我而被抓的,本來不是還好端端的嗎?我要殺那震天北也是不得已,怕他將來出來,再找我拼命。而且將軍應該大概曉得些震天北原先和吳家的關係,我也是想讓這事儘快了解,免得給吳大人面上抹黑。」韋寶沒有明說,還害怕震天北到處說自己抄了他多少財富,怕一幫官場的人找自己麻煩。

「這個我省得。」祖光赫眼珠一轉,「不會讓震天北和旁人接觸!至於公子要的其他人,我現在就能做主,只是震天北實在是沒有辦法。」他也沒有明說,這麼大的事情,他必須要問過吳家才敢決定。

韋寶沉吟道:「我主要是要震天北不能開口啊?這……」少了最重要的一個人,你總不能再問我要二百兩紋銀了吧?

祖光赫明白韋寶的意思,輕聲笑道:「我信得過韋兄弟的為人,這事都包在我身上了,韋兄弟先把其他人帶走,如果我過幾日沒辦法弄死震天北,只收一百兩,如果弄死了震天北,就按兄弟剛才說的,怎麼樣?」

韋寶見祖光赫這麼大歲數,一口一個兄弟叫的,微微一笑,「就依著大哥!」說著就偷偷數出一百兩銀票,在桌子底下交給祖光赫。

祖光赫大喜,沒有想到還有這等好事,這麼一來,他就至少比其他幾名千戶多得一百兩紋銀了,感覺占了多大便宜一樣,興高采烈的勸韋寶喝酒,說一會就讓底下人辦好,讓韋寶的人隨時能去撫寧衛千戶所大牢提人。

韋寶的心事放下了一半,卻並不能開懷暢飲,雖然還不知道那些箱子當中裝的是什麼,但是光馬匹和糧食就值得到兩三千兩紋銀了,而且韋寶已經斷定幾口大箱子中一定裝了不少金銀,生怕震天北會留下什麼後招。

韋寶覺得震天北之所以敢不跑路,敢投降衛所官兵,肯定是有後手的,這後手多半是依仗些什麼?韋寶覺得應該不是依仗吳家以後接著用他,像他這種江湖草莽,隨時可以重新扶持,很有可能震天北是想要依靠自己手中的銀子來買命!

「將軍,先偷偷弄死震天北,交個屍體上去,誰知道啊?這事不難吧?」韋寶問道。

「韋兄弟,當時震天北被抓的時候,很多人都看見了呀,到我手上就死了的話,這我就說不清楚了。」祖光赫笑道:「你想想看,是不是這個道理?韋兄弟這麼聰明的人自然能想明白,實在沒法子。」

韋寶嗯了一聲,伸出一根指頭:「一千兩!」

祖光赫一驚,「什麼?」

韋寶笑道:「即便大家看見他進衛所大牢的時候是活的,他想不通,在大牢中一頭碰死了,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吧?實話跟將軍說,這傢伙不死,我寢食難安!一千兩已經是天價了,一個什麼都沒有的柳子罷了。」

祖光赫眼珠一轉,沒有想到韋寶這麼狠,居然願意花一千兩現在就弄死震天北,他並不指望再從震天北身上弄到什麼好處,因為當時永平府知府祖光耀送信來的時候,已經在信中嚴明,韋寶身後有錦衣衛千戶駱養性撐腰,人就在永平府,生意已經談成了,所有東西都歸韋寶所有。

「一千兩銀子。」祖光赫嚅囁著猶豫:「很大幹系呀。」

韋寶笑道:「將軍,這真的已經是天價了,我是誠心交將軍這個朋友,我家又在撫寧衛管轄範圍邊上,以後遇事,還少不得有依仗將軍的地方,否則頂多三百兩就足夠了。我已經多出了700兩紋銀不止了!要是這事交給祖知府,興許300兩都用不了。」

祖光赫聽韋寶這麼一勸,眼珠軲轆一轉,覺得韋寶說的在理,即便韋寶不找祖光耀,韋寶有錢,又有錦衣衛的關係,跑到山海關找人也是一樣的,到時候這果子就輪不著他吃了,咬了咬牙,「成!都是兄弟嘛,不敢擔著點干係,還叫什麼兄弟?」

韋寶呵呵一笑,「我敬祖大哥一杯酒!」

「幹了!」祖光赫決定了下來,也渾身輕鬆,想到這麼簡單就進帳一千兩,好不高興,忽然想起一事,「韋兄弟,剛才那一百兩,不在這個之內吧?」

韋寶笑眯眯的偷偷數出一千兩紋銀的銀票,「不在之內,只希望以後有事,大哥多照顧兄弟便行。」

祖光赫大喜,本來還以為韋寶會少給一百兩,只給九百兩,湊足一千兩就算完事呢,「以後兄弟有事找大哥,絕無二話,哈哈哈。」

「那大哥,現在就去辦事吧?」韋寶是急性子,尤其怕夜長夢多。最關鍵還是怕明天祖光耀這個老謀深算的老狐狸來了,事情再起什麼變化。不如今晚快刀斬亂麻來的好。

祖光赫一怔,這麼著急?「這都是小事,咱們喝酒要緊,我現在跟底下人吩咐一聲,他們保准幫兄弟辦妥。」

「我想親眼看著。」韋寶笑道:「我這人做事不愛拖著,喝酒不著急,天天喝都行。將軍不用親自去,吩咐下去就行,我跟撫寧衛的小旗官廖春寶相識,讓他陪我一道去吧?」

祖光赫見韋寶執意如此,也沒有想過要『偷工減料』,偷偷放掉一夥柳子,殺掉震天北,這些在他看來都是小事,到時候親自往山海關跑一趟,請人喝個幾兩銀子的酒就搞定了。便道:「那行。」

祖光赫說著便揮手示意自己的一名親護過來,在他耳邊耳語一陣。

那親護點頭道:「將軍放心!」

祖光赫對韋寶笑道:「他會幫忙辦的。」

韋寶點頭謝過。

祖光赫又對親護道:「對了,找廖春寶來,陪韋公子一道去吧。」

韋寶再次謝過,起身對桌上眾人告聲有點急事,去去就來,眾人正喝的高興,也不在乎少一個人,都『大度的』讓韋寶去忙。

然後韋寶隨著那親護走了。

之所以要找廖春寶來,主要是覺得上回和廖春寶相識投緣,並沒有其他意思,韋寶還是很愛結交朋友的。

廖春寶沒有想到韋寶還記得自己,而且去了一趟關內,搖身一變,回來已經是能和千戶大人坐在一道吃飯的厲害人物了。

「韋公子,沒有想到你還記得我啊?」廖春寶喜出望外道。

韋寶微微一笑,「這怎麼能忘?上回不是說好做朋友的嗎?」

「可我只是一個下面人,不過一個小旗而已,現在韋公子都是和知府大人,和千戶大人們一起說話的人了啊。只怕我堂哥也不算什麼。」廖春寶道。廖春寶的堂哥是永平府同知廖博明。

韋寶笑道:「交朋友不看這些,不說了,我去辦點事,有本地相熟的朋友在身邊才放心呢。」

廖春寶點頭稱是,心中暖暖的,身處低位的人,最在乎原先認識的人發跡了,然後輕視自己,韋寶能這樣,足見是值得相交之人。

「不知道明天廖大人會不會隨同祖知府一起過來。」韋寶遂輕聲將自己要辦的事情,詳細對廖春寶說了。不是他無條件信任廖春寶,本來這種事情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之所以要多聽一個人的意見,一方面是覺得廖春寶人品還行,至少看上去不傻不壞,另外也怕這事有什麼對自己不利的地方。

廖春寶聽完,道:「韋公子儘管放心,既然千戶答應了,就絕不會再有什麼問題,上山海關交代,也是千戶去交代,跟公子沒有關係。」

「好!」韋寶點頭,然後輕聲道:「等會進去,我手下認出是震天北,二話不說,就讓那人死掉!要做的乾淨些。」

「這放心吧,牢裡面的人做這種事情,比殺雞還乾脆利落。」廖春寶笑道。

「關鍵我既要殺震天北,還要用他手下的人,不能讓人心裡不痛快。」韋寶以為廖春寶沒有聽明白自己的意思。

廖春寶笑道:「等會讓人先將震天北提出來,說連夜送到山海關去,絕不會有人起疑,更不會讓他和他手下人接觸。」

韋寶這才放心,回頭看向譚瘋子和林文彪、白有根等從柳子過來的隨扈。

三人明白韋公子的意思,是讓他們跟廖春寶和祖光赫的親護去辦這事,一起道:「公子請放心!」

這三個人都是因為韋寶救了譚瘋子的性命,然後主動投誠的,韋寶對三人都很信任。

韋寶到了大牢門口便沒有再往裡面進去了,而是返回到自己的馬車上等著聽信。

牢房沒有值得參觀的,韋寶自己也有點迷信,覺得牢房晦氣的很,一個牢房,牢房也包含衙門大堂,一個醫院,不是逼不得已,或者是跑到這些地方去做官,否則這些地方最好別去,哪個運氣好的人也不會跑這兩處去。

韋寶不肯進去還有一個原因,不想讓常五爺感覺自己太上杆子請他,他曾經聽侯三說過,常五爺是侯三的師兄,對震天北很忠心。

現在讓底下人去辦這些殺人滅口的髒事,他自己並不用路面,那就跟他的關係不大了,以後與常五爺,還有這趟從大牢中救出來的人交往的時候,便不會有太多芥蒂。

韋寶想事情還是比較周全的,壞事儘量少沾邊,收買人心這些好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

到時候只要侯三、林文彪和白有根三人別瞎說,震天北到底是怎麼死的,過一陣便不會有人在意了。

韋寶想著沒有什麼問題,稍微放鬆一點,在馬車中點上一根煙,靜靜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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