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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3 王體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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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說什麼來著?沒人會來吧?」楊明晨好不高興,對楊四慶道:「他都是打腫臉充胖子,那些來買皮草的,都是因為斷了貨才上他們家去的。他也就是仗著弄來一批好貨。」

楊四慶也沒有料到居然一個客人都不上韋寶那邊去?本來也以為至少有幾個人,笑道:「我問過你五叔了,韋寶就是關外一個鄉里人,才來京師的,一點勢力都沒有,跟魏公公雖然是同鄉,卻根本不認識。」

「我也讓人打聽了,他們家店鋪,昨天有那麼多人去買貨,都是這傢伙讓夥計四處放風,說是魏公公家的親戚,別人都當真了,才信得過他們店裡的貨哩!居然還能這樣,也真夠無恥的,簡直給商界丟人。爹,您看他現在丟人丟大發了吧?靠吹牛能吹出地位來?靠吹牛能站穩腳跟?商場看的還是實力,真當在京師做生意是那麼容易的?」楊明晨哇啦哇啦說個不停,好不高興,若是能靠說就把韋寶說死,他恨不得現在就能用口水淹死韋寶。

楊四慶笑了笑,前兩天因為沒有得到韋寶手裡那批緊俏皮草所造成的遺憾,頓時消減了不少。

楊家對過的晉商老大喬家也同樣,這回喬廣進並沒有出來看『熱鬧』,但是他兒子喬東升和一幫手下在門口等著看韋寶鬧笑話呢,並且已經將沒有大商戶到韋寶那裡當賀客的事情告知了他老爹喬廣進。

「少爺,這關外鄉里人也就這兩把刷子了,居然一個京師地界的大商戶都沒有去他那裡,笑死人哩。」喬東升的手下獻媚的說道。

「等會,再過一會,天暗下來,你們找幾個人去他門口叫嚷,怎麼難聽給我怎麼罵,這人我打聽清楚了,一點後台沒有,就這樣,也敢跑到京師來做生意,不把他生意罵黃了,他不知道京師不是他這種鄉里人來的地方。」喬東升冷然一笑,現在連下套都懶得下了,直接用硬的方法,我就找你茬了,你沒有後台只能吃癟,看看韋寶還能怎麼接招?不管是順天府衙門,還是五城兵馬司衙門,還是錦衣衛,都有他們喬家的關係,若是韋寶沒有後台撐腰,除了關張扛著罵,當縮頭烏龜,沒有第二條路走。

「得咧,少爺,您就瞧好吧,看我們罵不死他個鄉里人。」喬東升的一幫手下人紛紛道。

沒有客人就是冷場,冷場了,還擺什麼宴席?非成為笑話不可。

劉春石和范大腦袋此時心急如焚,不至於一個客人都沒有吧?

黃昏的尾聲,倒是來了幾個慕名而來的散客,這些散客大都為江南來京師做生意的小生意人,大都資產不足二十兩,知道韋寶這裡有個海商會館,又有酒樓和客棧,對沿海省份的生意人有一定額度的照顧,所以大都是來占便宜的。

稍微有點身家的生意人,因為顧忌到不管有沒有和晉商做生意,將來總是有要和晉商做生意的可能,所以沒有來。

這一下,韋寶才知道晉商在這個時代有多麼團結,晉商的勢力有多麼龐大,現代你再牛逼的商人,就是把全國排名前一百名的大商人都糾集在一起,也不能弄出一個如此有影響力的商幫團體!晉商如同商界霸主,喬家更如同商界皇家。

韋寶對這個年代的地域體系,地域觀念,又有了一個新的認識,這還是商場,只怕在官場上,這種地域化的組織體系會更加牢固!

韋寶並沒有在天地樓迎接商界客人們的到來,而是和李成楝一家人在海商會館的二樓喝茶,預備等會開始吃飯。

李成楝不時透過窗戶看看外面,意識到了沒有人來捧場的尷尬,卻不方便對韋寶說,沉吟著措辭之後才道:「兄弟,我這裡不用你陪,下去看看吧?不管人多人少,來了都是心意,去陪一陪商界的朋友吧?」

韋寶看見來了幾個散客,都是那種背著褡褳的行腳小商人,倒不是他瞧不上這些人,實力太弱,不值得他親自去陪,這是一方面,關鍵人太少,決定再等一等看。

「大哥不用費心,我自有分寸。」韋寶微微一笑道:「再說若真的沒有客人來祝賀,我下去也白搭。」

李成楝和李成楝老婆見韋寶到了這個時候還能笑的出來,都不由暗暗佩服,佩服韋寶的心真是極寬的呀,似乎這世上就沒有讓韋寶沉下臉子的事情。

韋寶沒有動,底下人卻沒有停,劉春石和范大腦袋等隨扈一直跑上跑下忙乎著。

「都通知過了?」劉春石不放心的問范大腦袋。

「都通知了!在京的稍大點的商戶都讓人去說了,喏,這是名錄,兩百多商戶,一個不敢落下。」范大腦袋答道。

「這就怪了,我就不信他們每個人都靠著晉商和楊四慶那幫直隸地界的大商家吃飯?」劉春石看了一遍名錄,疑惑道。

「這不奇怪,就算沒有生意上的來往,也不敢輕易得罪晉商和直隸的大商家啊,咱們初來乍到,更沒有必要為了咱們和那幫大商家對著幹。」范大腦袋嘆口氣道:「只怕公子這次算錯了,就不該辦這開業酒。」

「不辦開業酒,不讓人笑話?」劉春石道:「公子不是沒有辦法嗎?哪家店鋪不辦開業酒?傳出去不讓人笑話?」

「現在更讓人笑話。」范大腦袋輕聲道:「算了,不說這些了,趕緊問問公子怎麼辦吧?急死人了。」

「公子比咱們著急,也比咱們心裡有數,算了,咱們就在一邊等著公子發話吧,公子總能想出法子的。」劉春石嘆口氣道。

范大腦袋也跟著嘆口氣,他兩個人現在是韋寶身邊最親近的隨扈,不光自己煩悶,還得一直去安慰不時跑過來問主意的侯三和林文彪等人。

「瞧見沒有?就這樣還開張營業哩?就幾個背褡褳的小商販來,他們包的起禮金嗎?」

這條街上的商戶們在喬東升派來的幾個手下領頭之下,開始發招了!

「這就是不要臉,你們說是不是?還找夥計到處放風說是魏公公家的親戚,真敢往臉上貼金!」

「就是,你們都知道姓韋的手裡那批皮草是哪兒來的嗎?聽說是向關外的柳子買的,跟柳子搭上關係的人,都敢跑到京師來撒野,這不是給我們做生意的丟人嗎?」

「哎喲,還有這說道?這姓韋的鬧了半天是柳子啊?難怪今冬皮草斷貨,唯獨他又上等皮草。」

「太厚顏無恥了,還在十王府街到處買店鋪,就他那點生意,要這麼多鋪面做什麼?」

這幫人都很有經驗,並不張口指名道姓的罵人,但字字句句都針對韋寶,讓人一聽就知道是在說韋寶的冷言冷語。

原本來了幾個做小生意的散客,也被這幅景象給嚇得跑走了,他們那么小的生意,根本談不上跟韋家做什麼生意,本來就是純粹為了來吃喝便宜些,討些便宜的。

幾個散客一走,一幫鬧事者更是來勁的起鬨,大聲笑話韋寶一個客人都沒有,丟人丟到家了!這麼一鬧,本來有幾個小商戶想來,都打退堂鼓退到了遠處,也成了站著看熱鬧的觀眾了。

韋寶在二樓聽的清清楚楚,倒還能忍得住,但韋寶的一幫手下就受不了了,罵他們家公子,比直接罵他們更加令人氣憤,一個個摩拳擦掌怒目而視,只待公子一聲令下,便和這幫來鬧事的幹仗,在永平府連一兩百衙役過來,他們都敢動手干,更別說碰到的這些還是商人。

韋寶卻遲遲沒有下令,韋寶的手下都被韋寶的等級制度給調教的很聽從命令,沒有韋寶的命令,縱使再生氣,也只能忍著,就連侯三這種火爆脾氣的人,此時除了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拳頭捏的格拉格拉響之外,也不敢亂來。

「兄弟,要不然,我去找幾個人來幫著說一聲?這些人這麼鬧騰,這往後還咋做生意?這不是明擺著來欺負人的嗎?聽著太氣人了!」李成楝忍不住了,問韋寶。

韋寶知道李成楝不過是個小旗官,還只是一個空銜,連一個手下都沒有的人,能去叫誰來幫著說?叫人還不是出去拉下面子求人,求的到還行,求不到的話,更丟人,遂搖了搖手:「大哥的好意我心領了,這算不了什麼,做生意嘛,這種事是常有的,要是碰上點事情就生氣,那就不是做生意的性子。」韋寶壓著火氣,平靜道。

李成楝實際上的確找不來什麼人,能在十王府街做買賣的,哪家沒有點關係?尤其領頭的還是晉商大戶,那可比他有面子多了,再說管著十王府街的,至少是百戶品銜的錦衣衛官員,還有五城兵馬司的差頭,也都比他有權有勢的多。李成楝知道自己其實連韋寶的實力都沒有,韋寶好歹手裡有錢,人又聰明,要是韋寶無法擺平,他就更擺不平,韋寶請他來吃飯,那是出於關係,出於情誼,實則沒有什麼需要藉助自己的地方。

「你坐著吧,少說兩句,小寶自有分寸。」李成楝老婆怕男人『犯渾』,接口道。

「你懂什麼?閉嘴吃東西吧!」李成楝正在煩人呢,沒好氣的訓了老婆一句,一杯接一杯的喝上了悶酒。

一幫十王府街的看熱鬧,鬧事的商戶們見韋寶和他手下一點反應都沒有,更為囂張,逐漸從指桑罵槐,發展到謾罵了。

「關外都是一幫什麼人?都是沒有開化的野人!」

「對哦,建奴不就是關外的嗎?再要麼是蒙古人,不少漢人女子糊裡糊塗的被他們抓去做了奴隸,生下許多雜種,這姓韋的,搞不好就是關外的雜種吧?」

「哈哈哈哈……」

就算這句最恨,惹得一幫人一起大笑,高聲附和『雜種』『雜種』『難怪這麼能忍,像是不是在他說一樣』。

韋寶的手下們一個個氣的握著拳頭,拿著板凳往外沖,就要開干,雖然沒有公子發話,還不敢上去就動手,但是到了這個地步,再裝作沒有聽見,還活著有什麼意思?

一幫鬧事者巴不得發展到這一步,反正有喬家領頭,完事有喬家撐腰,一個個膽氣足的很,巴不得打起來,事情鬧大,還會得到一筆『善後』銀子哩,這大冷天的,反正也沒有生意,這就算是變著法子賺外快了。

「幹什麼幹什麼?」

「老子站著說話,礙著你們事了?」

「雜種!」

「雜種!」

到底是商戶們居多,而且大都是各家掌柜帶著夥計出來的,總數不下五百,嗚嗚泱泱一大片,這條十王府街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熱鬧的場面了。

韋寶看著逐漸要發展成群毆的局面,無比焦躁起來,再發展下去,自己這邊肯定要吃虧!武力不夠,勢力更不夠!眼下只有一招解決的辦法,就是宣布所有店面關張,徹底當縮頭烏龜,才能讓鬧事者沒有下手的空隙,可是那樣得多丟人?

兩邊人形成一小條長龍,圍著天地樓、天地客棧、海商會館和天地商號門前。

喬廣進聽見外面這麼熱鬧,也在一幫隨扈的環伺下出來看戲了。

「爹,您來的正好,馬上要打起來了。」喬東升滿面笑容,臉紅彤彤的,都是興奮的光芒。

喬廣進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站在大門內看著,他是默許這麼做的,不管韋寶的成色怎麼樣,肯定要這樣才能檢驗出來,而且你得罪了一條街的商戶,以後生意能好?初來乍到便和左右鄰里打鬥,怎麼說都不是好事,是會壞名聲的,不知情者事後肯定會站在人多的一方。

「喬家的人做事就是不痛快,找人往裡扔爆竹!」喬家對面一直在看熱鬧的楊明晨忍不住了,「這眼看天都要黑了,還一直瞎吵吵什麼?該動手就動手啊?」

楊明晨的幾個跟班聞言大喜,都說公子腦子好使主意多,趕忙去找爆竹去。

形成對峙的長龍兩邊是人群。

砰!砰!砰!砰!砰!砰!

一個個扔向韋寶手下那片人群的爆竹,頓時將場面點爆,炸的韋寶手下人紛紛散開,堵著門口鬧事的人群正好乘勢推搡過去。一邊推搡還一邊嗷嗷叫著起鬨,一個個極為興奮,巴不得趕緊打起來,然後找機會上韋寶店裡搶東西,一個個都已經開始盤算要先拿哪些貴重物品了。

現在是誰先動手,已經不重要,再不關門躲避,眼看要發展成被人砸店,而且至少鬧出幾十條甚至上百條人命!

韋寶急的汗都出來了,他光是這兩天就招募了上百手下,而且原本帶過來的一幫柳子就各個是打鬥的好手,真打起來,就算吃虧,弄死一兩百人是能做到的,但真要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他現在賺的幾萬兩銀子夠打點嗎?

好漢不吃眼前虧,韋寶現在極為後悔弄什麼開業典禮,生意都已經開始坐了,悶聲不響的,別搞這麼大場面,人家也不會正好抓住這樣的機會,雖然那樣面子也不好看,可總比現在因為實力不濟被迫關店要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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