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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2 耗不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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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五爺皺著眉頭,猶豫不決,「可別小瞧火銃啊?萬一對面有幾把火銃,咱們貿然衝過去,至少死好幾個弟兄。」

侯三不服氣的嘿了一聲,大聲沖眾綹子問道:「兄弟們,有沒有怕死的?」

「沒有!」綹子們一起大聲答應,在江湖上混,一是靠義氣二字,二是靠玩命,否則會被人小瞧。

「常五爺,怎麼樣?」侯三瞪著眼對常五爺問道。

常五爺點了點頭,抬起手,正要下令衝鋒!

韋寶等人這時已經牽著馬準備跑路了。

「公子!范大腦袋帶人來了!」劉春石忽然驚喜的叫道。

韋寶看見了,范大腦袋胖乎乎的身子沖在最前,身後跟著一隊官兵,雖然才二十來人的樣子,而且除了帶頭的武官是騎馬的,其餘人人手一柄長矛,一面木盾牌,怎麼看著很寒酸啊?

但是官兵來了,給人感覺就是棒!再寒酸的官兵,那也是代表政府呀。韋寶暗喜一聲,大明的官兵不是吃屎的!

「綹子們,官兵來了!」韋寶急忙兩隻手做喇叭狀,沖天大聲嚷嚷,生怕綹子們的視線被馬車擋住,看不見官兵來了,綹子們若真的是衝起來了,和官兵混戰在一道的話,來了二十來個步兵是不頂事的。

常五爺的『沖』字都已經到嘴巴邊上了,硬生生的被韋寶這聲大吼給嚇了回去,一隻手搭著帳篷張望,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騙人的。

「常五爺,真的是官兵,二十多個!」站在遠處的一名綹子從韋寶的兩部馬車的邊上看見官兵跑過來了。

「常五爺,大當家可是下過死命令啊,才二十來個官兵,要不然一起做了吧?」一名手下建議道。

「做你娘!你去做一個試一試,殺了官兵,咱們就不是做綹子,而是造反了!你有幾個腦袋!?」侯三低聲喝道:「咱們上山落草是為了求財,又不是為了送死!」

「侯三說的不錯,官兵殺不得!撤!」常五爺這回沒有絲毫猶豫,當即下令撤退。

一幫綹子紛紛吆喝著調轉了馬頭,卻也沒有緊張,像是散步一般後撤,只要不主動攻擊官兵,他們仗著人多,根本不懼。

韋寶聽見綹子們的馬蹄聲又響了,卻不敢伸頭出去看,而是迎上范大腦袋和那隊官兵,對軍官雙手抱拳:「感謝官爺前來搭救,真是為老百姓辦事的父母官呀。」

那軍官聽說是楊麒楊大人、楊弘毅楊大公子的家人,又收了范大腦袋十兩紋銀,這才過來的,不過聽韋寶這麼說,仍然很是受用,他只是個守城門的小旗官罷了,一揚馬鞭算是回禮,「好說,好說。」

韋寶見士兵們跑到了馬車前面站住,這才敢伸頭去張望,只見綹子們已經到了二三百步開外站住看他們這邊,不由的嘿嘿一笑,暗忖這個遊戲規則是歷代不變呀——官兵吃綹子,綹子吃商人,商人吃百姓,只可惜處於食物鏈最低端的百姓無人可吃。不對,活不下去的時候,百姓就會造反,又成了百姓吃官兵了嘛,妙哉妙哉。

眾人見綹子不敢過來,也都寬心,韋寶並不催促那小旗官去剿匪,在一旁好似看熱鬧。

小旗官見綹子們見自己來了居然不走遠,感覺有點發虛,又有些沒面子,清了清嗓子,用馬鞭指著綹子大喝:「哪路的綹子?你們找死嗎?」

綹子被這麼一罵,毫無脾氣,常五爺和侯三遂帶著一幫手下再退出去一些路程。

「他們有馬,改日稟報上峰,增派騎兵追剿是道理!回吧。」小旗官感覺找回了面子,對手下道。

「是,官爺。」一隊兵丁答應著,列隊迴轉。

韋寶等人則帶著馬車跟上,往撫寧衛而去。

「現在怎麼辦?總不能這麼回去吧?」侯三問道。

「先繞過撫寧衛,到前面找個地方等著。派兩個兄弟去跟著這夥人,摸摸底。今天天黑之前他們要是敢往盧龍去的話,一併截殺!」常五爺下令道。

侯三點點頭,喊了兩個綹子,讓扮成百姓,跟著去撫寧衛查探。大股綹子則繞路前行,準備在撫寧衛到盧龍之間再次截殺韋寶一伙人。

韋寶說了好些感激的話,又邀請那小旗官等會一道喝酒,小旗官爽快的答應了,韋寶等人這才進入撫寧衛,找客棧投宿,此時才上午,離吃中飯都還有一段時間呢,韋寶已經決定不走了,能安然跑到撫寧衛來,已然十分滿意。

綹子派人去查探,韋寶也派人查探,雙方知根知底,就這麼耗著。常五爺和侯三見韋寶進入了撫寧衛就像是縮頭烏龜一般,商量了半天,知道自己這邊不撤,韋寶是絕不會出撫寧衛冒險的,大半夜的又決定留下幾個人遊動監視,大隊人馬返回山寨,他們到山寨的時候,天色已經將明。

大當家震天北親自出寨門相迎,見傷了一個弟兄,丟了一匹馬,卻沒有責罵常五爺和侯三:「查清楚了,領頭的是韋寶?」

「查清楚了,他們都喊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叫韋公子,一定錯不了。」負責查探的人匯報導。

「這小崽子太狡猾了!」侯三氣憤大罵:「讓勞資碰上他,非親手宰了不可。」

「大當家的,要不然明日再派人去輪番守住從撫寧衛到盧龍的道路,他明日定不敢走的。我留了幾個人下來。」常五爺道。

「做的好。」震天北點了點頭:「他不是會耗著嗎?咱們就跟他耗!決不能讓這小崽子帶貨到河間府去,這事情要是傳出去,以後咱們老林子的臉往哪擱?這事情弄不好,咱們老林子要威信掃地!」

「不錯,不過,今天要不是有官兵接應,咱們已經截住他們了,如果明天他們找了官兵護送,怎麼辦?」常五爺道:「大當家還是報個消息給吳大公子吧?有官兵護送的話,咱們就沒辦法了。」

「嗯,現在就讓人去山海關向吳大公子說這事!有官兵揷手,今天這事不能算咱們沒有盡力。」震天北點頭道。

第二日中午,韋寶接著宴請頭天認識守城門的那個小旗官廖春寶,還通過廖春寶,請了鎮撫錢聚財和另外三名百戶一道飲酒。

撫寧衛算是大點的衛,還有千戶和副千戶等人,只是韋寶人面不熟,請不動這幫人。

「廖大哥,咱們幹了這杯酒,你名字裡面有個寶字,我名字裡面也有個寶字,家又離得近,真是緣分呀。」韋寶笑呵呵的對身邊的廖春寶道。

廖春寶笑呵呵道:「韋公子客氣了,兄弟我把能叫來的大人都請來了,夠意思吧?」

「夠意思。」韋寶笑呵呵的喝了酒,又去敬來的幾位大人。

眾人一片和樂融融,撫寧衛比不上山海關,這種大吃大喝的機會也不多。

「韋公子,不瞞你說,今天晌午咱們就接到吳大公子發過來的話了,不得為你韋公子的貨派兵護送,沒有這個規矩不說,而且你得罪了吳大公子,我們也不敢摻和,你不是跟楊指揮使家相熟嗎?何不讓衛指揮使司派兵過來?」鎮撫錢聚財道:「若不是廖春寶說韋公子是金山里人,都是咱們遼西的子弟,這頓酒,我們也是不方便來吃的。」

韋寶對這個肥頭大耳的錢聚財印象還行,雖然對方一看就是靠祖上蒙蔭混吃混喝的無腦無才主兒,但至少說話還算爽直,不能幫忙就不能幫忙,不會故弄玄虛乘機敲詐。

「多謝錢大人直言相告,不瞞大人說,我跟楊大公子的關係雖然非同一般,但是咱們畢竟是小買賣人,走貨要是讓衛指揮使司派出官兵護送,這牽扯就大了,咱們不能沒有分寸啊。」韋寶笑道。

錢聚財點頭道:「韋公子說的不錯,真的讓衛指揮使司派出官兵來護送,的確太扎眼了。你是咱們遼西人,怎麼跟吳大公子鬧僵了?祖家吳家那可是咱們遼西遼東這一片的馬首啊,韋公子又怎麼跟楊大公子這些外來的官爺相熟的?」

韋寶避重就輕,將事情大概一說。

幾個當官的紛紛嘆氣,覺得韋寶不該為了一批貨而意氣用事,得罪了吳家可不是好玩的。

這下子韋寶才感覺到本土勢力的強大,雖然他們也有自己的判斷,但是到了做決定,需要站隊的時候,是毫不猶豫會選擇本地派的,鐵桶一般的聯盟,真可以說牢不可破。

酒席散了,派出去打探的人回來說,從撫寧衛到盧龍鎮的官道上有綹子幫的人活動的蹤跡,林文彪斷定一定是老林子綹子幫的人,這讓韋寶更加犯難了。

如果一直這麼耗下去的話,他還真沒有綹子們能耗,人家就是專門吃路霸這碗飯的啊。

想到第一桶金這麼難賺,這讓韋寶心裡叫一個憋屈,總不能長期靠賣威哥賺錢吧?

而且威哥這種『高檔商品』,只能找到目標消費人群才能賣出價錢,放到青樓賣『批發價』就沒啥意思了。畢竟自己又不會造,賣一顆就少一顆。

韋寶的計劃是在二月份開啟自己的科舉大業,這個月就必須打通從山海關到河間府的商路,以後一面科舉,一面發展,這才是兩不耽誤的正道,不準備足夠的『科舉通關』費用,就憑自己肚子裡那點墨水,連個童生也拿不下來!

韋寶不由想起剛剛穿越來的時候,還動過造反的念頭,自己這點實力,造個毛的反,連一股綹子都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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