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1 李成楝】(2/2)
楊明晨下去之前,又輕聲在楊四慶耳邊囑咐說吳秋發來了,讓楊四慶不忙著和韋寶定下來。吳秋發是關外吳家放在京師的管事,吳家是最大的關外皮貨和藥材供應商,這些事情楊四慶都清楚。
楊四慶點了點頭,什麼也沒有說,楊明晨才放心的走開。
然後楊四慶便和韋寶開始閒話,足足換了兩杯茶水,楊明晨才回來。
吳秋發自然已經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告訴了楊明晨,現在的主動權都掌握在了楊明晨手裡,吳秋發的意思是,用二等品相收上這批貨也成,回頭再分給喬家一半的貨,這樣兩家都大有賺頭,喬家也不用再追著吳家要賠償了,實在是三贏的好事。
楊明晨並沒有明確的答覆吳秋發,他有自己的盤算。
韋寶看出楊家父子中,倒是兒子起拍板作用,不禁來氣,客人來了,你跑走格式半個鐘頭,這才回來,什麼意思?要是真沒有時間,來個人打個招呼,讓下次再來也行啊?這種是最失禮的,不說做,也不說不做,好像吃定了人家一般。
不過韋寶現在也覺得楊家似乎是吃定了自己了,因為到這個時候,劉春石和范大腦袋他們仍然沒有來報信,估計去聯絡另外幾家直隸系大商號的人,已經全軍覆沒了,要不然,應該會來通知自己的。
二等品相就二等品相算了,雖然才賣出5000兩紋銀,虧了一半,也還能接受,韋寶無奈的想。
「韋公子,不好意思啊,讓你久等了。」楊明晨微微一笑:「這批貨,我們現在遇到難處了,如果韋公子要賣,頂多二等品相到三等品相之間的價格!我們可以比喬家多出幾千兩紋銀!這已經是最好的價錢了吧?」
什麼?連剛才說好的二等品相的價格也反悔了?
韋寶聽楊明晨這麼說,頓時知道這傢伙已經全盤知道自己剛才去喬家與那喬家大少爺喬東升談判的情況了,不覺來氣,這就不是對方吃定自己,而是欺負人,趁機打落水狗了!他知道喬家只肯出二等品相到三等品相之間的價格,而自己又與喬家談崩了,現在只能與他合作。什麼玩意?有這麼做生意的?不重信用,這是韋寶最討厭的事。
韋寶微微一笑:「那就不談了,楊老爺,改日喝茶吧,買賣不成仁義在,後會有期。」
楊四慶沒有料到韋寶走的這麼幹脆,不禁急的站起身來,不知道楊明晨為什麼一下子將價錢壓得這麼低,這不是明著不打算做這麼好的一筆生意了嗎?「韋公子,別急啊,再談一談。」
「爹,既然韋公子不打算跟我們楊家做生意,那就後會有期吧。不過,韋公子,我勸你一句,這直隸商界就這麼點大,有實力的商號不到三十家,大家都知根知底的,我敢說一句,沒有人會比我現在開出的價錢高了!」楊明晨不急不躁道:「我們家本來不應該壓韋公子的價錢壓的這麼厲害,實在是因為出高了的話,怕人家會說嘴,要是這個價錢吃進來,我們也好對同行有個交代。」
韋寶呵呵一笑:「我既然能做這麼大的生意,會在乎區區一兩千兩紋銀?我一把火燒了,又如何?」
楊四慶和楊明晨,聽韋寶這麼說,頓時面色大變!楊四慶雖然還不是很清楚具體怎麼回事,但是大概能猜到一點,本來高端皮草是晉商喬家一家把持的,這麼好的貨,能落到他家來,必定是這少年得罪了晉商了,缺沒有想到這少年如此『魯莽』,居然會生出將這麼好的一大批貨,一把火燒了的想法?
其實這個想法,韋寶早就有,如果真的到最後,賣個一兩千兩紋銀,他還真不如燒了來的痛快,否則自己說不定會被這次大失意弄得好長時間緩不過勁來,他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大氣的人,有拿得起放得下的做大事的性格,雖然這批貨是沒有花本錢來的,但是這段時間,自己花了這麼多精力,從關外千里迢迢弄來北京,然後讓上萬兩紋銀的貨物變成一兩千兩銀子?這不是無能是什麼?
「韋公子,你這是何必呢?有銀子,總比沒有銀子好啊?做生意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這趟你照顧我們楊家,我們下趟再碰面的時候,大家就是相熟的朋友了嘛?到時候優先照顧你的生意。」楊四慶緩頰道。
「楊老爺,多謝了。」韋寶見那楊明晨一臉冷漠,擺明不肯鬆口的架勢,微微一笑,轉身便往外走。
「韋公子……韋公子……唉。」楊四慶想要追出來。
被楊明晨一把拽住,「爹,讓他燒!這種情況我們要是用二等品相收貨,會被人笑話死,別家不在乎這麼點銀子,咱們楊家會缺這麼點銀子?」
楊明晨的意思很清楚,沒有必要為了一單生意跟晉商鬧翻,本來這世道商人賺錢,便主要是靠著一起『齊心協力』囤積居奇,賣的時候是這樣,買的時候,也需要齊心協力壓價。一個道理。
韋寶不怒反笑,轉身對楊明晨道:「賣不賣的出去,我不清楚,我幹什麼要燒?我還可以留著自己穿,還可以拿著送人,誰順眼就送給誰!多結交幾個朋友也是好的,反正你是沒份。」
「你!」楊明晨沒有想到韋寶居然會像小兒斗口一般,不過這招還真管用,頓時把他的心理優勢擊潰了,「你送人去吧!傻子玩意,有銀子賺不知道賺!」
「傻子罵誰?」韋寶呵呵一笑。
「傻子罵你!」楊明晨被韋寶這麼一挑,哪裡還能保持剛才氣定神閒的風度,不過話已出口,便感覺自己著了韋寶的道,好像罵自己了,「王八蛋!找打是吧!?」
韋寶無心和人做口舌之爭,怒瞪了楊明晨一眼,感覺暴發戶就是不行,還說比喬家大氣點呢,連喬東升都不如的樣子,原來剛才都是裝的啊。
韋寶出了楊家正廳,外面那仍然在等著的錦衣衛小旗官見裡面吵起來了,探頭來看。
韋寶一把拉住那人:「這種狗樣的人家,你求他們幹啥?大人堂堂太妃家的兄弟,不怕墮了身份,走,我請你喝酒去。」
「唉,你不知道啥事呀。」那人急忙道。
「走吧,不管啥事,今天別等著了,沒看到這父子兩個擺明不想理你?而且現在還在氣頭上,咱們去喝杯酒解解氣去。」韋寶笑道。倒不是韋寶真的閒的蛋疼,他是真的在京城一點人脈都沒有,剛才聽聞這錦衣衛小旗官是太妃弟弟,好歹算是皇親國戚呀,不結交就浪費了。
雖然韋寶知道這年代的皇親國戚不值錢,概因為大明朝和別的朝代不同,皇家娶老婆,都找的是平民家的女子,連公主嫁人,都頂多是嫁給三品官員,四品官員家的子弟,而且還是兄弟好幾個的那種人家,甚至還有嫁給門戶更低的人家,而且當了駙馬之後,便只是得個空頭銜,每月領點『死工資』,不能當官,不能做生意的,所以大明的皇親國戚,除非是親王郡王那些有封地的王,或者是當朝有權勢的太后啊,皇后啊這些直系親屬的親戚,否則外戚一般是沒有機會出頭的。
看眼前這人,身為太妃的弟弟,還只是一個從七品小吏,甚至都不能稱之為官員,便知道了,七品才只是芝麻官嘛。
那小旗官經不住韋寶勸掇,遂跟著韋寶離開。
韋寶是自來熟的個性,熱情的向那人通報了自己的名字,那人也說出了他的名字:「我叫李成楝,我姐姐是莊妃娘娘。」
韋寶哦了一聲,也弄不太懂莊妃是幹啥的?他對歷史知道的一點內容,基本上都是比較重大的部分,本來明光宗泰昌皇帝朱常洛便只是一個登基不到一個月就掛點了的短命皇帝,他的妃子,韋寶就知道一個比較出名的西李,其他的就真的不清楚了。暗忖這人姓李,泰昌皇帝應該沒有幾個能當上太妃的妃子吧?不是西李家的弟弟,那就應該是東李家的。
「你姐姐有生子女麼?」韋寶問道,他之所以這麼問,雖然有點不禮貌,卻也是沒有辦法,出於無奈,因為韋寶知道,東李好像沒有兒女,所以撫養過朱由檢一段時間。原本朱由檢和朱由校兩兄弟都是交給西李撫養的,後面西李生了女兒沒空照顧兩個,便將朱由檢交給東李撫養了。
「沒有啊。」李成楝聽韋寶這麼問,果然有點不高興。
韋寶倒是一下子似乎高興了起來,哈哈一笑:「大人,你有好事到了,知道嗎?」
李成楝像是看神經病一般的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實在是想不通自己哪裡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