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7 永平府府衙的力量】(2/2)
山海衛屬遼東都指揮使司,山海衛衛指揮使司,榆關千戶所。
所以除了山海衛,永平府知府都可以約束,職務說大很大,但是說小又很小,因為永平府知府實際上能直接調動的人,也就是府衙中的一班衙役罷了,要想調動盧龍城中的其他三個衛所的官兵,那得知府親自去找人,否則別人不會買帳。
這就是永平府這種軍事管理單位和府衙並存的奇特之處,有軍事管理單位的地方都這樣,軍隊不能隨意揷手地方事務,但是明朝的軍隊是有土地權和管理一定人口的,大半的永平府行政權力實際上是被各個衛所控制的,所以看上去地方極大,但知府的權限實際很小。隨便一個指揮使級別,參將級別的大員,都能將他這個小小知府懟到角落去。就連衛所的千戶也不需要買他一個知府的帳,不過大家都是遼西本地人,利益共同體,私底下的交情還是不錯的。
永平府知府祖光耀和書辦祖春才商量的是拖住韋寶,不讓韋寶離開永平府地界,因為顧忌到韋寶身後的楊家勢力,所以只是打算用很小的一個套,套住韋寶就行,因此只是出動府衙的一班衙役。並沒有和幾個衛所的千戶們打招呼。
廖博明並不理會那掌柜的,一名衙役掌班粗魯的將那掌柜推開:「滾一邊去!」
客棧掌柜嚇得急忙閉嘴,乖乖閃到了一邊,不知道一下子出動了這麼多衙役,連同知大人廖博明都親自到了,是為了什麼?
「誰是韋寶?」將客棧掌柜推開的那衙役掌班問道。
韋寶其實從大批衙役上來的時候,便感覺到了是衝著自己來的,此時心裡有準備,並沒有驚慌,平靜道:「我是韋寶。官爺找我什麼事?」
「鎖了!」那衙役掌班見韋寶十四五歲年紀,一副文弱書生模樣,不過穿著華貴,氣質出眾些,卻也沒有放在眼裡。
韋寶手下眾人立時騒動,「幹什麼!幹什麼?」
韋寶的手下立時和一幫衙役們形成了對峙局面,一邊要鎖拿韋寶,一邊要護著韋寶。
「為什麼抓我?我犯了何事?」韋寶皺了皺眉頭,沒有想到大明官場這麼黑暗,上來二話不說就抓人,自然明白是吳三鳳先前打過招呼的結果。
幾名衙役掌班沒有想到韋寶手下眾人居然敢反抗,他們抓人很少遇見抵抗的,就算偶爾會動豪門大戶的財主,財主們的手下也養著一幫家丁,可都沒有韋寶這些手下這麼勇悍的啊?不由的一起看向同知廖博明。
「造反了?造反了?」廖博明見到這種場面也暗暗心驚,指著韋寶道:「你問為什麼鎖拿你?你自己不知道嗎?有人舉報你毆打衙役!這罪夠不夠?我是永平府府衙的同知廖博明,我看你們誰敢放肆?」
韋寶被氣的笑了出來,「我毆打衙役?我什麼時候毆打了衙役?打了哪個衙役?讓那人站出來!」
「大膽刁民,還敢嘴硬?沒有確鑿線報,我們會來拿人?是非對錯,先回府衙再說!」廖博明不耐煩道:「誰敢阻攔,一併鎖拿!」
眾衙役們齊聲答應一聲,倒是挺團結的,概因為廖博明是管著府衙大小事務的頂頭官員,除了知府,就算他大,好不容易有機會在廖大人面前表現,端的是人人奮勇當先。
韋寶心思電轉,已經明白了其中關節,現在他只有兩條路走,要麼俯首就範,然後讓人去通知楊弘毅,祈求幫助。要麼就是硬抗!
韋寶很果斷的選擇了第二條路,這時代的老百姓,怕當官的,韋寶卻並不害怕,他並不是封建壓迫誕生的產物,深深明白法制和輿論的強大威力!即便這時代的法制極不健全,從上到下充斥著封建家長制的陋習,有權勢的人說什麼就是什麼,但他覺得背後既然有楊家撐腰,俯首就範也是要找楊家解救,倒不如索性將事態擴大!這想法是他在幾秒鐘之內決定的。
隨著廖博明的下令,一幫衙役如狼似虎的要衝上來鎖拿韋寶,韋寶手下眾隨扈以及大幫剛剛投誠來的綹子們,大家在沒有得到韋公子指示的情況下,只是保持推搡的態勢,氣勢頓時弱了很多,被一群衙役推的擠在了小半邊房間內。
「無端鎖拿,口說無憑,你們這是在枉法!」韋寶大聲一喝,忍著掏槍的衝動,負手而立,卻也有點威風凜凜的感覺。
韋寶手下眾人聽韋公子這麼說,頓時覺得公子硬氣呀,一個個底氣頓時足了,清楚公子這事要公然對抗官府,尤其是一幫剛剛投誠過來的綹子們,正是野性難馴的一幫人,不怕事情鬧大,頓時推搡了回去,甚至有人藉機腳踹衙役,動起手來,場面頓時失控。
廖博明以及廖博明身後的祖春才,以及一幫隨行而來的官員,以及幾名府衙的衙役掌班和大批衙役,大家都驚呆了,即便有人抵抗衙役抓人,也沒有敢主動打衙役的啊?這是真的要造反了嗎?
衙役人數雖然足足是韋寶手下眾人的三倍有餘,但真動起手來,一幫衙役如同稻草人一般,被推的歪七扭八,哪裡抵擋的了?
廖博明回頭用眼色詢問祖春才,現在該怎麼辦?
祖春才也膽戰心驚的,快速思索了一下,貼著廖博明的耳朵道:「決不能泄氣,這事情要是傳出去,我永平府府衙哪裡還有半點面子?以後誰還把我們放在眼裡?」
「抓!都抓了!這是要造反!」廖博明聽祖春才這麼說,頓時有了主意,大聲下令。
衙役們得到了直接指示,頓時紛紛拔刀!
到了拔刀的階段,事態進一步升級了,再打就要出人命!韋寶的一眾手下不怕打架,但是真的搞出人命來可不是兒戲,不由的又退了回來,繼續等著韋公子的進一步指示。
韋寶倒是氣定神閒,朗聲道:「拔刀?你們平白無故的冤枉我,現在還敢拔刀?知道我這趟是為了誰走貨嗎?沿路連半個衙役都沒有遇見過!你們找藉口也不找個靠譜的!哼哼,誰敢上來,給我活劈了他!」
霍霍!
活劈了?
這一下,所有人,不管是韋寶的手下,還是永平府同知廖博明和祖春才,還是他們帶來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不過韋寶的一眾手下在遲疑了一兩秒鐘之後,仍然大聲的答應:「是,公子!」
這一聲齊喝,可比剛才衙役們團結的多,聲勢也大的多。
這更加驚得官府眾人倒抽一口涼氣,都怕了,沒有想到今天的事情這麼扎手,本來都以為是一樁美差,遇到肥羊了哩,等宰了肥羊,上面還不獎勵呀?誰知道不是肥羊,是野狼啊?
衙役們雖然拿著刀,但是上到衙役掌班,下到普通衙役,誰也不敢再貿然靠近了,一個個愣在原地。
韋寶的一幫手下見到這種情況,膽氣爆棚,平時見到這些衙役,都跟耗子見到貓一般,即便是綹子幫的人,也同樣懼怕衙役,不過此時在韋公子的率領下,誰還懼怕?反而看見衙役們似乎害怕他們,心裡說不出的爽。
「你想幹什麼?韋寶,你想造反?」廖博明不敢過來,站的遠遠的,卻兀自嘴硬。
「我造什麼反?我讓你拿出證據來,如果我韋寶真的毆打過衙役,我自然跟你們走,但是我要是沒有做過任何事情,有人想冤枉我,我底下的兄弟都不是吃素的。」韋寶氣定神閒的邊說,邊給自己倒了杯茶,「好好的一頓酒,被攪和了,這帳,掌柜的,你得跟永平府府衙算。」
客棧掌柜的此時被這種刀光劍影的巨大場面嚇得魂不守舍,沒有想到韋寶居然在這種時候跟自己說話,愈發的感覺韋寶這位公子爺真的是高深莫測,也不知道背後到底有多大的靠山啊?居然敢當面打永平府府衙的臉?永平府府衙可是管著周邊幾個衛所的呢,衛所再不濟,抽調上千官兵是沒有問題的,不是有大靠山,難道敢憑著這麼幾個人,跟上千官兵對抗?
「他不敢說話。」韋寶呵呵一笑,對廖博明道:「你聽好了,這酒錢,在我這裡是小數目,不過理當由你們出,因為被你們永平府府衙的人攪和了,如果不想出,就給我認個錯,這事咱們就過去了。」
廖博明和祖春才差點氣的當場暈厥,都有些蒙圈了,本來他們是來設套,來抓韋寶回去的,現在人還沒有抓到,怎麼又得幫他出這頓酒的酒錢了?這麼豐盛的四桌酒席,少說要十兩銀子!可不是小錢。
廖博明再次看向祖春才,這回是真的被韋寶鎮住了,再要下令讓衙役們上的話,今天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在這客棧的二樓了。
祖春才也是滿頭大汗,本來以為是小事一樁,出動了這麼多的衙役來抓一個沒有官身的人,簡直是獅子撲兔,卻沒有想到,兔子這麼厲害?
眾人就這麼僵持住了,韋寶也沒有再催促,他只求氣勢上不落下風便成。
場面頓時落針可聞。
「韋公子,楊大人若是知道你在永平府這麼做的話,怕是會不高興吧?」祖春才忍不住道,他現在是騎虎難下,除了廖博明,就數他最尷尬,其他人都是他們的陪襯,雖然也會掉面子,但最掉面子的肯定是他們兩個人,祖春才想找台階下了,感覺當場要帶走韋寶,幾乎不可能,真的就此弄出人命,事情就無法收拾了,他不敢做這樣的主,要麼回去調兵來。
「什麼楊大人?跟楊大人有什麼關係?你們府衙辦事草率,不分青紅皂白的亂冤枉人,就是到京師去告御狀,我也不怕。」韋寶見對方軟了,微微一笑。打大順風局,這是韋寶的拿手好戲,韋寶比廖博明和祖春才更害怕繼續鬧下去,他一個沒有官身的人,真的出了事情,誰知道楊弘毅會不會管他?只是青樓賣藥那麼點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