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9 顧秉謙難辦了】(2/2)
韋寶明白丁紹軾說的那頭指的是閹黨,只是這裡不方便明說罷了。
「多謝丁大人!我真沒有想到你能這麼寬宏大量。」韋寶道。
「我也知道,有時候兩邊,純粹是為了反對而反對,耽誤了很多事情,但你不要以為我們都是什麼都不明白的人。」丁紹軾道:「好了,這件事,如果爵爺能讓首輔上奏陛下,我會暗中相助一二。」
「多謝丁大人。」韋寶再次感謝,並且向丁紹軾施禮。
顧秉謙等人很快到了。
韋寶辭別了丁紹軾,便請顧秉謙給自己一點時間,要與顧秉謙單獨說點事。
顧秉謙答應之後,韋寶向魏廣微,黃立極和馮銓稍微解釋了一下,說他們等會就會知道是什麼事。
本來魏廣微、黃立極和馮銓覺得韋寶有什麼事情背著他們做,有些不高興,但是韋寶解釋了一下,幾個人又連忙說沒關係。
顧秉謙知道韋寶找自己什麼事,到了他的值房,首先便道:「爵爺是想說開放通商口岸和統一大明各地水師的事兒吧?」
韋寶笑著點頭:「首輔大人厲害,什麼都瞞不過首輔大人。」
「這事問我沒用,不管我答不答應,都無關大局,毫無可能,你明白嗎?首先,水師分散各地,便於相互制衡,以免出現一家獨大的局面。其次,開放那麼多通商口岸,怎麼可能?各地有田畝的人家,豈不都要將你視為死敵?陛下和九千歲也不會答應的。」顧秉謙道。
「我是想請首輔大人具名,幫著將這份奏本上奏給陛下。若是首輔大人不肯,就當我沒有提過。」韋寶說著,將昨晚上寫好的奏本拿給顧秉謙看。
顧秉謙驚奇的瞪大了眼睛,像是看鬼一樣的看著韋寶,狐疑的接過了韋寶遞過來的奏本看了看,與韋寶昨天說的別無二致,「你讓我具名,讓我上奏朝廷?豈不等於讓我背負天下的罵名?你怎麼想出來的,覺得我很傻?」
「首輔大人冤枉了,我怎麼敢認為首輔大人傻?首輔大人是我官場上的引路人,是我半個座師啊。」韋寶道:「我讓首輔大人上奏朝廷,呈送給陛下,是想將留名青史的美差留給首輔大人!我的奏本上面寫的很清楚,請陛下委任大員擔任海防總督衙門總督一職務,而這個人肯定不是海防總督衙門已經有的人,所以絕對不是我。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朝廷著想,為了陛下著想,毫無私心。所以,由首輔大人上呈給陛下,天下人也會這麼看首輔大人,是受到萬民敬仰重要,還是區區一些有土地的人給的罵名重要?孰輕孰重,相信以首輔大人高超的智慧,一定能立刻想明白的。」
顧秉謙苦笑著搖了搖頭:「爵爺,我知道你的口才好,死的都能說成活的,但是放在我這裡真的沒用。老夫不可能做這種事,這種留名青史的機會,老夫不需要。當初提議隆慶爺開放月港的大臣,他留下美名了嗎?」
韋寶見顧秉謙態度堅決,也不著急,淡然道:「既然如此,那就當我沒有說過吧。」
顧秉謙有點不高興,可你已經對我說過這事情了呀,只要做過,就可能被人知道,你這不是把火球扔我懷裡了嗎?
等下陛下和九千歲知道了這件事的始末,還不得怨恨我不想為朝廷出力?
「你就不該告訴我這事,要上奏,你自己上奏,行了吧?老夫保證支持,這總行了吧?」顧秉謙無奈道。
「我不是怕擔罵名,而是我上奏沒用,我才幾天的官場資歷?這事一定會引起東林黨的反彈,我又沒有能力號召人支持我,一大幫東林黨再彈劾我一下,就算我本人沒事,這項方案也一定流產了。」韋寶道。
顧秉謙覺得韋寶的分析很有道理,可還是連連擺手:「我是絕不可能具名的。你要是嫌自己分量不夠,大可以找你家老丈人上奏。你老丈人可是比我有分量。」
「我想過,那樣的話,陛下和魏公公都不見得會答應。」韋寶道:「倒是東林黨們很有可能會贊成,那更要流產了。」
顧秉謙覺得韋寶用的流產這個詞挺好笑的,卻笑不出來,只是不肯答應。
「那算了吧,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對旁人說起的。」韋寶說著便要撕了奏本。
「哎,你幹什麼?別撕了啊。」顧秉謙道:「你再問一問魏廣微、黃立極和馮銓三位大人的意思啊,他們肯上奏,也是可以的。」
其實顧秉謙也希望能找到解決巨大兵餉口子的方法,如果這個時候,京營和邊軍同時缺餉銀,情況是很糟糕的,本來各地就已經有民變的跡象,再要是讓一大幫行伍出身的人加入民變,民變的火焰一定會越燒越旺盛,會動搖大明的根本的。
作為首輔,到時候這些事肯定算是他擔責任,而且,他很有可能成為背黑鍋的那個人。
「這個本子,只能由首輔大人上呈,別人都沒有那個分量。」韋寶道:「要不然就當我沒說過。」
顧秉謙重重嘆口氣,「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顧秉謙說罷,去將魏廣微、黃立極和馮銓三人也叫到了自己的值房,將韋寶的奏本給三人看了,「現在韋爵爺讓我具名,以的名義重報給陛下,你們怎麼看?」
他們四個都是閹黨大臣,同在內閣,屬於命運共同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魏廣微、黃立極和馮銓都驚訝的看了眼韋寶,自從昨天晚上韋寶在酒桌上提出來,他們就記下了這件事,本來以為韋寶會獨立向陛下上奏本,他們就只當什麼都不知道就行了。
卻沒有想到韋寶這麼厲害,居然會抓首輔大人上奏本,這不是找首輔大人當替罪羊嗎?
大明還沒有聽說過哪個下官能抓首輔大人當替罪羊的先例。
顧秉謙深鎖眉頭,非常不安。
其實顧秉謙不能說多有能力的人,也不能說是多果斷的人,甚至都不能算是鐵桿的閹黨,坐上首輔這個位置,是很多因素造成的。
顧秉謙是萬曆二十三年(公元1595年)進士,歷任編修,累官禮部右侍郎。
天啟元年晉禮部尚書,掌詹事府事。
第二年魏忠賢掌權,他率先趨附,史稱為人「庸塵無恥」,「曲奉忠賢,若奴役然」。
天啟三年兼東閣大學士,入參機務。
五年正月晉少傅、太子太師、吏部尚書,改建極殿大學士。九月晉少師。
葉向高、韓爌罷免後,他繼任首輔。
顧秉謙起草聖旨,每事都順從魏忠賢的旨意。
先前他假傳聖旨將主考官王乾學治罪,又起草聖旨殺害楊漣、左光斗等人。
只有周順昌、李應升等人被投進詔獄,顧秉謙請將他們移交法司,不讓他們死得不合法。
時人說:「我聞今相國崑山顧秉謙,嚴相國儔也。」
又充《三朝要典》總裁。
宦官出去鎮守,顧秉謙撰寫皇上諭告,過後又與丁紹軾請求停罷此事。
兩事前後稍有矛盾。馮銓既已入閣,他們同黨中日夜傾軋,群小們也各自支持一方。
顧秉謙心中不安,屢次上疏請求退休。
這些都看的出來,顧秉謙其實不願意當這個燙手的首輔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