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8 審時度勢的努爾哈赤】(2/2)
朝鮮國王也樂意在兩位建州首領之間周旋,對他們實行雙重承認的原則,這與明朝的手法如出一轍。
隨著女真各部的統一,努爾哈赤擁有了足夠的力量與明朝對抗,他對明朝的敵視態度也日益明顯,他的下屬也時常和明軍發生武裝衝突。明朝對遼東的局勢感到不安。
萬曆二十九年(1601年)明廷又起用了被罷免的前遼東總兵李成梁,希望他能扭轉當時那惡劣的局勢。
李成樑上任伊始,就採用了原來對女真各部的分化瓦解政策。他利用了舒爾哈齊和他兄長的矛盾,大力拉攏他,對他恩禮有加,格外器重。李成梁讓兒子李如柏娶了舒爾哈齊的女兒為妾,使雙方關係更為緊密。萬曆三十三年(1605年),舒爾哈齊的妻子病故,李成梁父子準備了豐厚的祭禮前去治喪,備極隆重。
面對明朝的恩寵,舒爾哈齊更加感激,他決心依靠明朝為後台,樹立自己的女真最高領袖的地位。
舒爾哈齊明目張胆地樹立個人的權威,逐漸構成了對努爾哈赤地位的挑戰,兩人的關係也日益緊張,在諸貝勒共同參加的會議上,兩人常因意見相左而激烈爭吵,努爾哈赤開始意圖除去他這個潛在的對手。
萬曆三十五年(1607年)三月,居住在蜚悠城的一小支女真部落,由於不堪忍受臨近的烏拉部的奴役,想來依附努爾哈赤。努爾哈赤派出了舒爾哈齊和自己的兒子褚英、代善,將領費英東、揚古利、常書、扈爾漢領兵三千,前往蜚悠城收編該部。
當舒爾哈齊等人行至半途的時候,他就滿腹狐疑的對同行的將領說看到帥旗上有一層淡淡的幽光,想要退兵。不過在褚英、代善的反對下,只能作罷。
到達蜚悠城後,該部落酋長策穆特黑帶領的五百戶人丁早以做好了出發的準備,於是很快這支隊伍就踏上了返回的道路。
烏拉貝勒布占泰得知消息後,立即帶領一萬騎兵趕來攔擊,雙方軍隊擺出了交戰的陣勢。
但這時,舒爾哈齊卻帶著自己屬下的五百人退到了一邊,他不想破壞與姻親的友好關係。只有褚英、代善率軍英勇奮戰,舒爾哈齊只在一邊觀看,他的部下常書、納齊布也沒有加入戰鬥。
正是由於舒爾哈齊的消極退避,最後褚英、代善雖然打敗烏拉騎兵,但是沒能給以致命打擊。
舒爾哈齊班師回朝之後,努爾哈赤準備將他的下屬常書、納齊布以臨陣脫逃的罪名處死,以剪除他的左膀右臂同時也是殺雞儆猴。
但是舒爾哈齊的反應十分強烈,說殺他們就是等於殺我,誓不低頭,大有決以死戰的陣勢。最後努爾哈赤為了避免公開的衝突,便做出了讓步。他只罰了常書一百兩黃金,奪了納齊布下屬的人馬,並且從此以後剝奪了舒爾哈齊指揮軍隊的權利,將他排擠出了最高軍事領導層。
萬曆三十五年(1607年),舒爾哈齊的地位一落千丈,變成了一個有名無實的人物,他痛感自己與努爾哈赤勢難並存。
於是,他與長子阿爾通阿,三子扎薩克圖商議,圖謀另立門戶,與兄長分庭抗禮。舒爾哈齊帶著幾個兒子和少數部下來到了鐵嶺東南的黑扯木,在那裡伐木建造房屋,開闢新的根據地。而黑扯木臨近明朝的軍事重鎮鐵嶺,可以直接依靠明朝的軍事保護,在他的東面又與烏拉部落接鄰,能隨時得到盟友的援助。
舒爾哈齊開始與努爾哈赤越來越疏遠,轉而靠近明朝了。李成梁看到這一分化女真的大好機會,於是火上澆油,故意挑起矛盾衝突。他上奏朝廷冊封舒爾哈齊為建州右衛首領,這是明朝在遼東地區設立的最高地方軍事長官。
努爾哈赤首先是責令舒爾哈齊放棄自立為王的念頭,在勸說無效的情況下,努爾哈赤斷然採取了強硬措施,於萬曆三十七年(1609年)三月,舒爾哈齊的兩個兒子阿爾通阿、扎薩克圖被努爾哈赤誅殺,部將武爾坤也被處死。
努爾哈赤余怒未消,仍打算將他的次子阿敏處死,只是在皇太極等人的極力求情下,阿敏才逃過一劫,免於一死,不過他的一半家產被沒收。
面對兄長咄咄逼人的姿態,舒爾哈齊失去了繼續抗爭的勇氣。他知道自己的實力遠遠不如兄長,而且他所指望的靠山,駐紮在遼東的明軍,也處在岌岌可危的境地,根本不是努爾哈赤的對手。在萬念俱灰的絕望處境下,舒爾哈齊回到了兄長的帳下。但是這次的努爾哈赤對他不再講兄弟情誼了,舒爾哈齊被囚禁在一間暗室之中,用鐵鎖鎖住,僅有兩個孔穴給他送食物。
萬曆三十九年(1611年)八月十九日,舒爾哈齊在囚禁中死去,時年四十八歲。有一說他是被兄長努爾哈赤秘密殺害的。
正因為皇太極曾經救過阿敏的性命,阿敏這個時候才會冒著觸怒大汗的風險為皇太極說話,將大汗認為的失敗,糾正為只是打平手!
努爾哈赤看了看眾人,並沒有說阿敏對,也沒有說阿敏錯:「你們也都說說話!大家一起看看接下來要怎麼辦!?是趁著天地會在遼南立足未穩,接著打他們!還是等一等,等到開春,我們的糧食壓力稍微緩和一些,再打天地會?不過,再等一陣的話,遼南在遼陽城到險山堡的漫長長城修築,再過兩個月想攻打天地會,可能更加困難!」
「父汗,我大金國近來連番與蒙古人,遼東明軍,毛文龍軍作戰,部族飽受賦稅繁重之苦,無法支持多面應敵。我認為我們應該先穩固建設本地,占據一片土地,治理一片土地,並不該急於攻城略地。要戰,則得保證必勝!像這段時間遼南的對拼,是漢人希望的,喜歡看到的局面,而不是我們八旗精銳所希望遇到的戰局!我們不應在冬季,在城防攻堅戰中與漢人對拼!只有用少量的兵力,讓漢人自己打自己人,我們才能應付人口眾多的漢人。」說話的是阿巴泰。
阿巴泰的母親伊爾根覺羅氏,萬曆十四年(1586年)與努爾哈赤成親,是他的第七房妻子。伊爾根覺羅氏出身一般,生前沒有受過努爾哈赤的寵幸,死後也沒獲過任何哀榮。她連生卒年月都沒有留下,在清朝史書中甚至沒有隻言片語的記載。
阿巴泰母親地位較低,直接影響到他日後在諸兄弟中的排位。不過,因為在年齡上的優勢,阿巴泰比諸弟較早參與征戰,較早建功立業,所以努爾哈赤對他還是比較器重的。
萬曆三十九年(1611年),年僅23歲的阿巴泰第一次奉父命率軍遠征。當時,北方寧古塔地方(今黑龍江省寧安縣一帶)的首領僧格、尼喀禮到努爾哈赤居住的赫圖阿拉城進貢,努爾哈赤贈給他們鎧甲40副。從赫圖阿拉至寧古塔,路途遙遠,僧格、尼喀禮攜鎧甲行至綏芬路(今黑龍江綏芬河流域),被烏爾固宸(在今俄羅斯境內比金河一帶)和穆稜(今黑龍江省穆稜河流域)二地的部落搶走。努爾哈赤幾次派人追索未成,便派遣阿巴泰和大將費英東、安費揚古率兵一千攻取烏爾固宸和穆稜二地。這是阿巴泰參加的第一次遠征。這次遠征,對青年阿巴泰來說,無疑是一次難得的歷練。從此,開始了他30餘年的戎馬生涯。
天命三年(1618年),努爾哈赤以「七大恨」誓師征伐明朝,阿巴泰隨征。攻克撫順城時收降明游擊參將李永芳。李永芳官職雖低,卻是第一個公開投降後金的明將。努爾哈赤極力籠絡,授予他三等副將,統轄撫順降民,並將阿巴泰的女兒嫁給他。此後,李永芳對內對外稱「撫西(即撫順)額駙」,竭盡忠誠報效後金。李永芳的9個兒子,後來都做了清朝的高官。
不管是因為出身低微,還是因為與漢人的關係,因為李永芳的關係,阿巴泰都要顯得與其他滿人貴族有所不同。
大家都主張強硬,阿巴泰主張穩妥發展,則更能吸引父汗努爾哈赤的注意。
不過,阿巴泰的話卻引來皇太極的暗中憎恨!
皇太極覺得阿巴泰是在說他敗了,而且敗得很慘!最關鍵是指責他沒有穩固住遼南已經獲得的大片土地。
在原本的歷史中,皇太極也與阿巴泰關係不好。天命十一年(1626年)九月,皇太極繼位之初,封賞諸貝勒並賜宴。赴宴的諸貝勒中,地位最顯赫是代善、莽古爾泰、阿敏、阿濟格、多爾袞、多鐸、岳託。阿巴泰雖已38歲,因只是個貝勒,座位排在了諸和碩貝勒以下。眼瞅著諸弟侄觥籌交錯、開懷暢飲,他深感臉上無光,心中鬱悶不樂。回到府第,不禁對屬下大發牢騷:「今後我再不赴宴!」「戰則我披甲冑而行,獵則我佩弓矢而往,赴宴而坐於子弟之列,我覺可恥。」
努爾哈赤生前,有蒙古親戚來訪,阿巴泰曾與四大貝勒一起出見,後來隨著諸弟侄逐漸長大,自己的地位每況愈下。
皇太極聽到他的牢騷話,未予理睬,只命臣屬做些說服工作。誰知阿巴泰的怨氣不僅沒消,反而越來越大。
努爾哈赤對於阿巴泰的話,也同樣並沒有馬上表示什麼,「還有誰有話要說嗎?都說說看吧!阿濟格,你也可以說一說!」
「是,父汗。我們現在糧食雖然困難,但是在父汗的卓越愛能治理下,盛京地區很穩固!我們大金國各個部族很團結!」阿濟格是努爾哈赤第十二子,多爾袞之胞兄,母為大妃阿巴亥,他和阿巴泰一樣,也屬於比較不溫不火的人,在八旗將領中比較另類,這也與他年紀比較小,地位比較低,知道沒有可能爭奪汗位有關,「與其與漢人對拼,不如逐步分化瓦解漢人各個勢力。漢人是不團結的,要是漢人像我大金國一樣團結,以漢人的人數眾多,我們別說能打下現在這麼多地盤,可能生存都會困難。」
「阿巴泰,阿濟格,你們是不是太長漢人的威風了?父汗對漢人一向強硬!若不是這樣,我們怎麼能有現在這麼廣袤的土地,這麼繁盛的部族?」阿敏道:「漢人很狡猾,扶持漢人無濟於事!我們多次遣使與漢人將領私下接觸,但那又怎麼樣?祖大壽和毛文龍,誰不是老狐狸?他們只知道欺騙我們!想從大金國得到好處,想避開我們大金國的鋒芒,但是危險一去,又將與我大金國為敵!對這些狡猾的漢人,只能殺!殺到他們害怕了為止!」
聽阿巴泰這麼說,又沒人說話了,因為阿巴泰說努爾哈赤一向主張強硬,大汗都主張強硬了,其他人可以說什麼?
努爾哈赤看向身邊一名長須謀士:「范文程!你對漢人很熟悉,你的兄長最近又被漢人殺死,你來說說!」
「是,大汗!」范文程沒有想到在這麼重要的議事場合,大汗會點名讓自己說話,一陣激動,很快的定了定神,穩定了一下情緒,然後朗聲道:「幾位貝勒說的都很有道理!打應該,穩固防守,分化漢人也應該。我們只有兩者並重,在兩者中找到平衡,才能更好的對付漢人,因為他們遠比我們想像的要狡猾的多。就拿我們面前的現在這個韋寶來說,我雖然知道他極有可能是殺死我兄長的兇手!但他已經有了不小的實力,我們若一味的強攻,不見得能損傷對方多少,反而會弄的我大金國疲憊不堪!我們應當在打擊韋寶的同時,穩住對方,許以名利,邊打邊與之接觸!」
眾人聞言,絕大部分建奴將領是鄙視范文程的,都暗忖你自己都說韋寶很有可能是殺死你親兄長的兇手,你還能與你的兇手接觸嗎?你不是應該最堅決的要殺死仇人嗎?還有,你一口一個漢人狡猾,你自己不就是漢人嗎?
努爾哈赤倒是對范文程的話頗為欣賞,點頭道:「聽大家說了這麼多,范文程的話合我心意!我是主張強硬,喜歡用拳頭對漢人說話!但我並沒有不讓大家審時度勢!若是不管什麼情況下,都知道一味的蠻打,那我大金國的部眾早就拼光了!戰局和戰場都瞬息萬變!我們不能用一種法子辦事,要懂得審時度勢,融會貫通。」
眾將聞言,都清楚大汗是存了收服韋寶的心思了!而且大家都沒有說的是,聰古倫格格是大汗最寵愛的女兒,聰古倫格格還在韋寶手中,要是能通過談判,將聰古倫格格弄回來,這至少也會讓大軍打韋寶軍的時候少一分顧忌。
「是!大汗!」眾將一起抱拳躬身答應了。
「這件事,就交由你辦!這段時間,我會親自坐鎮連山關!我們既要打,也要談!」努爾哈赤對范文程道。
范文程聞言大喜,能主動跑到建奴方去當漢奸的人,范文程和他哥本來就沒有骨氣,為了榮華富貴哪裡還要臉皮?有這麼好的機會在大汗面前表現能力,這正是范文程夢寐以求的,「多謝大汗栽培!我必定竭盡全力,不辜負大汗的期望。」
努爾哈赤點頭說聲好,然後對眾將道:「你們也要抓緊訓練,多想想如何破敵!漢人就是仗著人多,並沒有什麼可怕,我打了半輩子漢人,從未敗過!」
「是,大汗有天神護佑,萬歲萬歲萬萬歲!」眾八旗將領們頓時來了精神,一起齊聲高呼。
議事結束,努爾哈赤又將范文程單獨留下。
這讓一幫漢奸很嫉妒。
努爾哈赤手裡的漢奸是很多的,隊伍堪稱龐大。
鮑承先是他們的頭,鮑承先祖輩是山西應縣人,後入漢軍正紅旗。清朝初年著名大臣、謀士。鮑承先原是明朝副將,萬曆年間為參將,天命六年(1622年),他投降後金,仍為副將。
在原本的歷史中,是清初第一位漢族丞相。
此外還有孫得功參將、寧完我、范文程、高鴻中、羅繡錦、梁正大、齊國儒、楊方興等等等等。
漢人,永遠不缺漢奸,有多少英雄豪傑,就會有百倍的漢奸。
在韋總裁看來,外敵麻煩,漢奸有時候甚至比外敵還麻煩,因為他們才是真正的知己知彼。
「知道我為什麼會選中你負責與天地會,與韋寶接觸嗎?」努爾哈赤道。
「知道,大汗知道我知悉兄長是被韋寶所殺之後,一定恨透了韋寶,做夢都想殺了韋寶,只有仇人是最了解仇人的,我想應該是這樣吧?」范文程答道。
努爾哈赤欣慰的點點頭,對范文程眯了眯眼睛,問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人,你是一個聰明人!你了解那個韋寶嗎?有什麼具體的想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