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5 府試】(2/2)
這也是為什麼祖春才要讓韋寶不要選擇寫表的原因。
否則試卷做好之後,還要他人代為謄寫一遍,根本無從做記號!祖春才也不知道哪一篇是韋寶的試卷,也就無從幫忙了。
雖然今天只有八名考生考試,但是考試場外仍然有上百人,或是看熱鬧,或是有自己的親屬朋友,在外面等待。
他們是能夠看見考場內的情況的,以示公正。
考題由永平府周邊的十多位儒學大家聯合所出,每個人針對每個題目類型,各出一題,永平府提學再在開考前,按照類型將題目打亂,當場從每個類型中,挑出其中的一道題,幾道題一起組成這次的科目試卷。
可以說,這套流程基本上杜絕了泄露考題的可能性,非常公平了。
這也就是第二場府試,才有當地官員參與改卷這一節,而且只是其中的一道題而已。到了最後一場院試,考秀才,則更加嚴格,連改卷的人也需要備好幾個,然後抽選兩個人出來,互相交叉閱卷,連最後一點可能的作弊渠道也會關閉。
和第一場一樣,韋寶的鎮紙(黑色國產手機),很順利的通過了檢查,這個時代沒有人能辨別韋寶這個高級鎮紙是啥玩意,都以為像是韋寶說的,由寶玉製成。
第一道論判便將韋寶難住了,搜了一下,廖夫子沒有押中這道題,考的是一樁經濟案件。
這可把韋寶的大汗都急出來了,他的水平,放在科舉場上,實則連半桶水都沒有,三分之一捅水都沒有。
確切的說,如果不靠抄襲,韋寶甚至連一句話都不敢往上寫。
案件這種東西,又必須舉證確實,每一條律法都必須與《大明律》對照使用,一點馬虎不得。
大汗流淌了十來分鐘,韋寶一咬牙,硬是動筆,總不能空著這麼一道大題不寫吧?將廖夫子出的一道跟這題目有點搭邊的論判先抄寫在草稿紙上。
然後,韋寶在《大明律》和《大誥》中搜出好幾條和這個案例有關聯的條文,也抄寫在草稿紙上。
最後,韋寶將這幾條相關的律法條文,代入廖夫子的論判當中,塗抹掉原先的論判中引用的律法條文,就這麼生搬硬套的弄出一個拼裝貨出來。
這麼來回折騰,過去了一個時辰,幸好考試時間充裕。
韋寶擦了擦滿頭大汗,將拼裝貨工工整整的謄抄在了試卷上。
這才開始做下一道題。
按照之前祖春才跟自己說的,韋寶在詔,誥,表內科一道中,選取了很少有人會寫的誥,為自己的答題。
詔,告知之意,多用於上對下。先秦時代上級給下級的命令文告稱詔。秦漢以後,專指帝王的文書命令。
《史記秦始皇本紀》:李斯議:「臣等昧死上尊號,王曰:『秦皇命曰制』,令為『詔「,天子自曰朕。
漢代的詔書使用詔版。
唐代的敕書,使用黃麻紙。
詔令,詔策也是詔書之意。
詔書的內容相當廣泛,大體上是每遇朝廷要舉行大的活動,或王朝更替,或皇室婚喪嫁娶,或任命、降黜官員等,皇帝都要下達詔書,據《堂大詔令集》、《宋大詔令集》載,其形式有改元詔、上尊號詔、遺詔、降黜詔、皇太子納妃詔、立皇太子詔、封禪詔、貶責詔等。
誥,則是告誡之文。帝王任命或封贈的文書。
古者上下有誥,秦廢古制稱制、詔。前117年(元狩六年)漢武帝初作誥,但是並未用來命官。
《後漢書竇憲傳》:「和帝即位,太后臨朝,憲以侍中,內干機密,出宣誥命。」誥命指朝廷發布的命令。唐稱制不稱誥。
宋始以誥命庶官,凡追贈大臣、貶謫有罪、贈封其祖父妻室,不宜於廷者,皆用誥,通謂之制。
明命官用誥敕。
詔和誥之所以很少有人會在府試這種考試中使用,是因為考生們現在連童生資格還沒有正式獲取呢,更不要說秀才。
就是秀才,也不會自大到覺得自己是當官的人,會寫這種由上而下的題目。
那等於覺得自己能當到幫皇帝代寫文章的超級大官了呀,誰會這麼妄人?
表是官員給皇帝上的奏章,下級給上級官員也可以叫呈表章。
所以,一百個學子當中,一百個都是選擇寫表。
畢竟讀書考科舉就是為了以後能當官,當官就少不得要寫表。
韋寶選擇了誥這一文體之後,便從廖夫子僅提供的兩篇誥的範本中挑選了一篇,原原本本的抄寫了下來。
這次速度就快了,韋寶抄寫完畢,覺得還有點時間,又從《曾國藩家書》當中抄寫了兩句話下來,增補在了這篇大作的末尾。
韋寶是覺得,完全抄寫廖夫子的好像有點不太好,總歸要有點自己的東西吧?
反正祖春才說了會幫忙的。
士人讀書,第一要有志,第二要有識,第三要有恆。有志,則斷不甘為下流。有識,則知學問無盡,不敢以一得自足;如河伯之觀海,如井蛙之窺天,皆無見識也。有恆,則斷無不成之事。此三者缺一不可。
久利之事勿為,眾爭之地勿往;勿以小惡棄人大美,勿以小怨忘人大恩;說人之短乃護己之短,夸己之長乃忌人之長;利可共而不可獨,謀可寡而不可眾;天下古今之庸人,皆以一惰字致敗,天下古今之才人,皆以一傲字致敗;凡成大事,以識為主,以才為輔,人謀居半,天意居半。
這兩句話是曾國藩寫給後輩的,勉勵他們讀書上進,做人處事。
韋寶覺得放在這誥中,應該合適!因為誥也是代表皇帝,代表朝廷,對下面的人說話嘛。
等到韋寶全部寫完,八名考生當中,已經有五個人交卷了。
韋寶看了看用來記錄時間的沙漏,知道時間所剩無幾,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暗忖想修改也無能為力,便也舉手交了卷子。
府試和縣試、院試不同的地方在於,府試就在本府考試,考完之後一個時辰之內,提學從旁監督,地方官和抽選出來的夫子當場批改,當場就能公布成績!
韋寶交了卷子,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吐出一口氣,感覺比高考傷神多了,關鍵他是一點不熟悉啊,暗忖自己可真是夠可以的,就這點墨水,也敢和一幫讀了十幾年書,甚至二三十年書的兄弟們同場競技?
在整個考試的過程中,韋寶都沒有喝茶,也沒有吃點心,主要是不餓,另外也害怕自己喝了茶之後,那名一開始得到了祖光耀指示的衙役會殷勤的過來添加茶水。到時候還要提防被那傢伙看見自己作弊。
「公子,考完了啊?」王秋雅見韋寶出來,急忙接過韋寶的裝有文房四寶的包袱。
韋寶又是一個深呼吸,笑道:「這句是廢話。」
王秋雅嘿嘿一笑:「現在就等著開榜了,好緊張啊。」
韋寶又笑了笑:「這句也是廢話,皇帝不急太監急。」
王秋雅笑著吐了吐鮮紅的小舌頭,模樣俏皮可愛,「還有心情開玩笑,看樣子,公子考的不錯。」
韋寶聞言,收斂了笑容,可以不可以,鬼知道啊?
他不知道這年代改論判的標準怎麼樣?反正他知道,自己東拼西湊弄出來的那篇論判,肯定是不合格的,只盼著能如祖春才所言,他將其他人的表文使勁壓低,將自己的誥文使勁抬高,以此將分差給扳回來吧!
經過了這次府試,韋寶再也沒有科舉不過如此的想法了,想到如果這場過了,第三場考秀才將會更加的難,而且還沒有改卷『幫忙』的可能,心裡更加壓抑。
就算沒有和吳三桂打賭一萬兩紋銀的事情,韋寶也同樣會感到壓抑的,因為在他的計劃中,是想走官場道路的,可是這個年代走官道,和現代一樣,也要通過一級一級的考試,如果考個十年八年都沒有斬獲,這條路就沒有必要走下去了。
即便是想通過買官捐官,那也至少得有個舉人的頭銜啊。
現在考個童生都這麼費勁,秀才似乎都有點遙不可及,韋寶哪裡還敢小覷舉人的功名?
想到舉人,就想到自己還有個臨時手下宋應星,宋應星已經是舉人,可是考了兩次都沒有中進士,現在為了能繼續留在北方備考,才在自己手下做事。
人家宋應星是什麼人啊?
萬曆四十三年(1615年)宋應星與兄應升赴省城南昌參加乙卯科鄉試。
在一萬多名考生中,30歲的宋應星考取全省第三名舉人,其兄名列第六。
奉新諸生中只有他們兄弟中舉,故稱「奉新二宋」。
鄉試的成功使宋氏弟兄受到鼓舞,當年秋他們便前往京師應次年丙辰科會試,但卻名落孫山。
他們決定下次再試,為了作好應試準備,宋應升、宋應星等人前往江西九江府古老的白鹿洞書院進修,當時的書院夫子是有名大儒學者舒曰敬。
人家宋應星不但學問深厚,還師從大家!人家也不止步於舉人,無法再往前一步了嗎?
韋寶知道的這麼清楚,是因為之前跟宋應星學習過一些四書五經的基礎知識,也跟宋應星談過科考。
宋應星對科考並不是充滿信心的,他覺得自己知識儲備夠了,但是對於能不能考上,仍然很沒有把握,覺得科考帶有很大的偶然性。
韋寶通過親身體會之後,更加肯定了宋應星的這種看法。
「公子,我剛才聽人說,一個時辰之內才能放榜,現在還沒有考完,咱們不如先回去吧?留個人在這裡聽消息便可以了。」王秋雅見韋寶收了笑容,也緊張起來,活像個怕看點球大戰的球迷。
韋寶倒是一臉淡然,想了想道:「說是一個時辰之內,就這麼幾個人,我看一定很快,就等一等吧!回去更加緊張。」
王秋雅善解人意道:「也好,公子餓不餓?」
韋寶看了眼仍然在考場中奮筆疾書的鄭忠飛,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出來的早了點兒啊?隨口道:「不餓,你要是餓了,就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