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6 羞恥的府試開榜】(2/2)
「是廖夫子書院的吧?」
「不簡單啊?」
八個名字一目了然,中獎的人和沒有中獎的人,一眼便能看完。
學子和學子的親屬朋友們在看過有沒有自己關心的人的成績之後,便開始轉而關心其他上榜的人。
榜首自然是大家最先要討論的人,也是最熱門的話題。
王秋雅驚喜的握住了韋寶的手,比平常的溫柔的柔聲細氣的嗓音高了不少:「公子,你中了啊,上了甲榜!太好了!」
雖然是甲榜的最後一名,吊車尾的角色,但是韋寶並不失落,他只要能過就好,不在乎第一還是第四。
韋寶還沒有說話,吳三桂憤憤然的大罵道:「肯定有問題!韋寶怎麼可能上甲榜?考卷呢?不是說府試和院試,當場公布錄取者的考卷的嗎?」
因為第一場縣試的人數不少,一次公布八個考生的考卷有點麻煩,所以不是有人特別要求的話,就不公布考卷了。
像是正式錄取的童生,和接下來在院試中通過,得到秀才功名的考生,他們的考卷是要被拿來公示的,以示科考的各個環節完全公開、公平、公正,完全沒有弄虛作假之嫌疑。
「對啊,還不趕緊公示考卷嗎?」
「對!看看他們的考卷,我不信他們有哪裡比我強的地方!我不可能不中!」
「公示考卷!公示考卷!」
聽了吳三桂的話,其他的四名落榜考生群情激奮起來,大聲嚷嚷著。
只有一名考生沒有說話,因為已經哭的快喘不過氣來,扶著牆,在家人和朋友的安慰下,仍然是一副萎靡不堪,要死要活的樣子,哪裡還能說話?
衙役呵斥道:「都吵什麼?我就兩隻手,不得一樣一樣來啊?」
其他幾名衙役也呵斥人群,「都退後!退後!全部擠在一起,怎麼貼考卷?」
韋寶見吳三桂一直不可置信的瞪著自己,知道他不服氣,暗暗好笑,暗忖成績已經公布,按照這個時代官府的性子和大明各地的規矩,公布了的成績,那是萬萬沒有更改的道理的。知道吳三桂肯定想挑刺,但是韋寶完全不慌。
現在就好比足球比賽完了,不管你說我假摔也好,說我禁區手球,裁判漏判也好,反正我就是贏了,結果已經板上釘釘!
眾人聽衙役呵斥,只得紛紛後退。
幾名衙役立刻將甲榜的,通過本次府試,具備了正式童生資格的四名考生的試卷公布了出來。
這個時代的改卷,雖然不像後世那般打分數,但也會在每道題旁邊標註優、良、合乎標準、這類的評判,上面三條是好的,算是得分,只是得分再分高低。
不好的評判則是文筆平庸,有錯別字,思路不暢,文辭低劣這些,然後評上差,很差!極差!這種。
府試總共兩道題,王秋雅的視力比韋寶好,對韋寶道:「公子,你第一題的評判是很差,評語是對案例論述不清,對大明律不熟悉,引用大明律的順序有誤,還有文章結構生硬,文筆僵直不圓融。」
雖然王秋雅說的聲音不大,但是韋寶還是騰的一下子紅了雪白的小臉,毛髮也炸了,頓時感覺羞恥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狗洞逃走才好!
這還應該是一本上了甲榜,獲取了童生資格的考卷的評語麼?
王秋雅見韋寶的臉色難看,暗暗責怪自己,不該都念給公子聽的呀,急忙道:「公子別難過,第二道題,公子是優!評語說公子的文章妙筆生花、行雲流水、筆下生花、淋漓盡致、樸實無華、酣暢淋漓、令人讀後拍案叫絕!」
韋寶一汗,腦門掠過三道黑線,暗忖你個祖春才,你還真能整詞,我的文章有你說的那麼好嗎?
「哇!這韋寶第一道題得了個極差,還能過本次科考?」吳三桂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大喊了一聲道。
韋寶暗怒,明明是很差,不是極差,好不好?
「是啊?居然是很差?第一道題很差,這樣也能通過科考?」
「不公平!我要看我的卷子,我要看我的卷子,我不可能會比韋寶差!」
「怎麼會這樣?第一道題是很差,這也能通過?太不可思議了!」
幾個落榜考生頓時來勁,七嘴八舌的大聲嚷嚷,可惜人數太少,要不然,真的會暴動的。
四個落榜學子,加上他們的親屬朋友,不過六千十人,聲勢還是不太強。
韋寶被人一圍攻,韋寶的十幾名貼身隨扈們立刻圍在了韋寶身邊,形成了天然的防護。
「都別吵了,別吵了!韋寶第一道題雖然答的不太好,但是第二道題目,不是得了個優嗎?」廖夫子見有人質疑韋寶的科考成績,自然不願意。
這回鄭忠飛和韋寶順利通過了童生資格考試,他的面子上是很有光彩的,不光他們兩個人,還有吳三輔的伴讀許文也通過了童生,四個新童生,他的書院一下子占據了三個名額,這是很榮耀的事情,廖夫子怎麼能容許有人『抹黑』?
「就是不公平,通常第二道題,大家都是差不多的,主要看第一道論判的成績!憑什麼讓一個論判為很差的人通過?」一名落榜學子邊哭邊大聲責問。
韋寶雖然通過了科考,但是並沒有很喜悅,尤其看見這幾個落榜學子一個個像是死了全家一般的傷心,這都是因為他不公平的獲取了利益而造成的啊。
世上的能量的確是守恆的,有人占了便宜,便必然有人吃虧,這不是在創造新能源,這是在利益分配,利益就這麼多,怎麼分都無法公平。
所以,韋寶一直沒有出聲。
「讓一個論判極差的人通過,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要求重考!」吳三桂只恨事情不能鬧大,大聲的煽風點火道。
「對!對!重考!」
「重考!太不公平了!」
事發的時候,提學和祖春才就躲在大門後面偷聽,兩個人開始爭執半天,就是因為韋寶的考卷!實在是太有爭議了。
祖春才明知道可能結果會引發爭議,但是很清楚那個沒有考表,而是考了誥的考卷是韋寶的,所以強行將其他人的表,都判了很差,極差這種,唯獨韋寶的誥,判的優!這才讓韋寶整體評判強行拔高,通過了童子試。
但是祖春才卻沒有想到事情會鬧起來,尤其裡面煽風點火的人,好像還是吳家的公子?這就讓祖春才難受了。
「祖哥!你看你給我找了多大的麻煩!?」永平府的提學官沒好氣道。
「重考肯定是不可能的!該怎麼樣就怎麼樣!」祖春才道:「知府大人也不會支持重考的,從來沒有這樣的規矩嘛,這事情要是傳出去,咱們永平府的科考成了什麼了?買東西嗎?」
提學官見祖春才還說的一本正經,為人公正的樣子,更加有氣,到了此時,他自然明白,韋寶寫誥,肯定是事先與祖春才說好了的啦。
「你惹出來的事,老哥,你自己出去跟學子們解釋吧!」提學官沒好氣道。
「哎,你去才合適,你是提學,專門管這一塊的,我出去的話,別人會非議的,我是代知府大人改卷,我去成了什麼話?」祖春才推諉道。
提學官鐵青著臉不說話。
祖春才呵呵一聲賠笑道:「小事一樁嘛,去吧,回頭咱們去喝酒,我給你點兩個漂亮姑娘!」
「無福消受。」提學官的臉色稍微好了一些:「你知道這是多大的事兒嗎?科考上面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真鬧出禍患來,是能直達聖聽的!」
祖春才知道提學官並沒有聳人聽聞的誇大,各地有名望的夫子,的確能直接給朝廷告狀的,這也是大明科舉公道的一個重大特徵。
「沒有那麼嚴重!卷子擺在這裡嘛,韋寶的卷子,總評就是第四名,過了本次童子試的線嘛。」祖春才笑道:「去吧去吧,幾句話的事情。」
祖春才和提學官兩個人在裡面商量。
外面的吳三桂和四名落榜考生,還有他們的家人朋友,則圍著韋寶攻擊,質問韋寶是不是買通了考官。
韋寶笑道:「我連考官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何來買通?再說改卷的不少永平府周圍的有名望的夫子們嗎?他們交叉閱卷,我上哪兒認識這麼多人?再說,我要真能買通考官,我至於第一道題考個很差出來,然後讓你們挑刺啊?」
「倒是成了我們挑刺了?」一名考生憤怒道:「我快五十歲的人了,挑你一個小娃娃的刺?這是不公平!」
「怎麼不公平了?韋公子的總評就是合格!你說話小心些,這裡是衙門大門,亂說話,是蠱惑人心!」廖夫子高聲為韋寶辯護。
其他的落榜考生聽廖夫子這麼說,立時眾志成城,一起攻擊。
這幾個人之後,是他們的親朋好友,幾十個人的口水到處發射,場面極其壯觀。
「廖夫子,雖然我是你書院的學生,但我也不得不說,韋寶這種成績,怎麼教人心服口服?不管有沒有作弊,第一道論判是極差,怎麼都說不過去!」吳三桂吵架倒是很有一套,別的都不說,就抓住韋寶第一道題的成績兇猛攻擊。
「是很差,不是極差!」王秋雅聽吳三桂一口一個極差,氣呼呼的糾正道。
吳三桂呵呵一笑:「很差和極差,有啥分別?我相信,這次府試的八名學子,恐怕只有韋寶一個人的論判是差吧?別人至少都是合乎標準以上!試問這樣的成績,如何教大家服氣?」
「輪得到你服氣不服氣了?你還連參加府試的資格都沒有呢!」王秋雅是柔柔弱弱的性子,此時也被吳三桂刺激的凶了起來,好在是王秋雅,若是范曉琳在這裡,肯定已經擼袖子和吳三桂幹起來了。
吳三桂怒道:「又輪到你說話了?你是韋寶的女人,自然替他說話!」
「我只說公道話!我家公子考的怎麼樣,這裡有卷子!你們有什麼問題可以去問官府,來質問我家公子幹什麼?」王秋雅鼓起勇氣道。
韋寶看著嬌弱的王秋雅為自己遮風擋雨,心中溫暖。
鄭忠飛在旁邊冷哼了一聲,卻並沒有揷嘴,只是陰冷的看著韋寶和王秋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