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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8 同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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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表面主戰,實際主和的思潮占據上風。

在韋寶看來,絕大部分書生內心認為大明沒有能力打贏建奴,一點都贏不了。能保住山海關,防止建奴再繼續入侵關內都很不錯。

但是眾人都偽裝成滿腔熱血,屠盡建奴不罷休的態度,讓韋寶覺得好笑。

快到下課的時間了,吳三桂實在是支撐不住,一隻手托著額頭,一隻手保持不讓豎立在案上的書本倒下,這樣居然也能睡著。

吳雪霞在打了吳三桂的大腿不知道多少次之後,也懶得拍打吳三桂了,她只能容忍吳三桂以這樣的方式偷懶。

但廖夫子在這個時候站起身,正好看見吳三桂在打瞌睡,遂走了過來。

吳雪霞一見廖夫子過來,急忙去扭吳三桂大腿上的肉,輕聲提醒道:「夫子過來了!」

吳三桂正在睡夢當中,一下吃痛,惹得他啊的一聲叫了起來,所有學子一起哈哈大笑。

「吳公子,你學的怎麼樣了?這篇《君臣之道》,你能背誦否?」廖夫子明知道吳三桂不可能背誦,卻還是故意問道:「一個多時辰了,區區幾個字,應該可以了吧?」

吳三桂站著,臉漲得通紅,「夫子,我……我……」

廖夫子將吳三桂面前的書本合上,「開始吧。」

「孟子告齊宣王曰: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如……」吳三桂才第一句便背不下去了。

「如腹心」一旁的吳雪霞忍不住輕聲提醒道。

這讓韋寶有點佩服吳雪霞了,吳雪霞是跟著陪讀的人,似乎比吳三桂學的紮實的多。

「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經過吳雪霞提醒了一句,吳三桂又背出了一句,不過這句沒有背完,就接不下去了。

韋寶看吳三桂實在是背不下去了,忍不住道:「夫子,背誦最好是在理解的基礎上背,吳公子背不出來,我看還是沒有理解,可不可以再講解一遍意思給他聽,然後讓他再背誦?」

吳三輔和吳雪霞,還有一幫學子聞言,都好奇的看著韋寶,他們看得出來吳雪霞和韋寶不對付,吳雪霞可以代表吳家,也等於吳家和韋寶不對付。

而以剛才韋寶對吳雪霞表現出來的態度,也可以看出韋寶並不懼怕吳家,或者說沒有想過要攀附吳家的權勢。

卻沒有想到韋寶現在居然會出聲為吳三桂解圍。

吳三桂感激的看了眼韋寶,對廖夫子道:「是啊,夫子,剛才你對我講解的時候,我沒有怎麼聽懂。」

廖夫子本來對於教授吳三桂這種天資不行,又不肯上進,無心科舉的學子,就不是很上心,要不是吳家有錢,吳三桂肯定要被他趕到那個一百多人的普通班去。

所以,廖夫子讓吳三桂背書,並不是刻意想為難他,純粹是提醒吳三桂不要在他的課堂睡覺而已。

「既然韋公子這麼說了,要不然這樣吧,你們都要參加今科的童子試,就由韋公子給吳公子講解意思再背吧,現在先這樣,下課。」廖夫子微微一笑,說完便走人了。

韋寶一汗,沒有想到古代說下課,也是下課?而且,以後讓我來帶吳三桂讀書,這是搞什麼鬼啊?我才是頭一天入學哩,還是新人吧?

其實廖夫子有自己的小九九,韋寶拿了這麼多束脩來,他很滿意,自然希望韋公子這樣的『大客戶』能長期在他的學堂求學。

但是韋寶要想在這裡安穩求學,就必須跟吳家人搞好關係,所以廖夫子乾脆將計就計,給韋寶一個多和吳家人接觸的機會。

以他作為夫子的眼光來看,不管在學堂外面有什麼矛盾,這裡是學堂,來的都是同窗,同窗之間搞好關係,還是容易的。

「什麼嘛。」吳雪霞氣呼呼的在廖夫子走後道:「我弟弟用得著這個不學無術的人來教?還是一個鄉里人!我不能教我弟弟嗎?」

「對,姐,我不要他教!」吳三桂也氣憤道。

韋寶氣結,勞資願意教啊?他對於期待已久的吳三桂很是失望,本來以為吳三桂應該像《康熙帝國》中塑造的那樣,是個老謀深算,功於心計的人,現在覺得眼前這個吳三桂,實在具備草包屬性。

或許12歲的年紀還太小,現在的吳三桂還是小老虎,還沒有長大,還有發展和成長的空間,但韋寶覺得三歲看小,七歲看老,12歲已經能看出很多了,這個吳三桂以後發展過去,也頂多是一員虎將罷了,絕不是帥才,更談不上人中龍鳳等級。不管胸襟氣度還是謀略才智,韋寶都不是很看得上眼。

從吳三鳳和吳三輔兩個人身上看,韋寶也能理解吳襄為什麼要狠命培養吳三鳳,吳家實在是沒人。

吳三桂這樣的,日後能名留青史,很大程度上緣於投胎投的好。

若是他重生直接重生在吳家這等家族,現在可能已經在著手如何打敗建奴,如何獲取大明政權了。

哪裡還用得著傻啦吧唧的跟一幫娘娘腔同窗們一起準備科考?

「韋公子,剛才我們討論如今局勢,見你似乎有話想說,你如何看待眼下遼西的局勢,你也身為遼西子弟,你覺得們將如何自處?」白淨帶微須的吳三輔居然是第一個主動找韋寶說話的同窗。

韋寶一怔之後,隨即明白了對方的用意,對方找自己說話,肯定不是來找麻煩,從問話的內容,韋寶可以一下子分析出,吳三輔這是在向自己釋放好感,不知道自己剛才哪一點打動了這個吳家二公子。

分析眼下遼西局勢,又是吳二公子問出來的,肯定要站在吳家的角度思考問題。

「夫攻不足者守有餘,度彼之才,恢復固未易言,令專任之,猶足以慎固封守。這是我最贊同的對孫老督師的評價。以孫老督師的才能,恢復失去的江山,未必容易,但如果信任他,將權力交給他,穩定固守現有的國土,是可以的。」韋寶沒有直接評價眼下遼西的局勢,而是捧了孫承宗一把。

這是一個至高無上的評價。因為這句話,出自於《明史》。說這句話的人,是清代的史官。在清代,這是一句相當反動的話。因為它的隱含意思是:如果此人一直在任,大清是無法取得天下的。在清朝統治下,捧著清朝飯碗,說這樣的話,是要掉腦袋的。

可是他們說了,他們不但說了,還寫了下來,並且流傳千古,卻沒有一個人,因此受到任何懲罰。因為他們所說的,是鐵一般的事實,是清朝統治者無法否認的事實。

與此同時,他們還用一種十分特殊的方式,表達了對此人的崇敬。在長達二百二十卷、記載近千人事跡的明史傳記中,無數為後人熟知的英雄人物,都要和別人擠成一團。

而在這個人的傳記里,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子孫。這個人不是徐達,徐達的傳記里,有常遇春。不是劉伯溫,劉伯溫的傳記里,有宋濂、葉琛、章溢。不是王守仁,王守仁的傳記里,還搭配了他的門人冀元亨。也不是張居正,張大人和他的老師徐階、老對頭高拱在一個傳記里。當然,更不是袁崇煥,袁將軍住得相當擠,他的傳記里,還有十個人。

這個人是孫承宗。明末最偉大的戰略家,努爾哈赤父子的克星,京城的保衛者,皇帝的老師,忠貞的愛國者。舉世無雙,獨一無二。

吳三輔聞言點頭。

吳三桂和吳雪霞,以及在場的學子們,都覺得韋寶的這個論調無比正確。

韋寶本人也頗為得意,不管你想得到什麼答案,我同孫老督師的觀點站在一起,肯定沒有錯!孫承宗既然能出任薊遼總督,不光朝廷認可,遼西遼東本地世家大戶一定也是擁戴的。

「韋公子說的不錯,能具體說一說麼?比如說我們現在的局勢被動,是什麼原因?」吳三輔追問道。

「以文制武的用人政策從本質上導致了遼東的被動局面,從軍事角度上來看還是過於防範武人,武人幾乎沒有戰略主導權,和宋朝的政策相比有過之無不及。但是話又說回來,晚唐五代的武人藩鎮之禍,也是不可不防,這兩方面的矛盾,說穿了還是制度的局限性。須知,武人若不服從命令,便是國之大賊!」韋寶乾脆利落的答道。

作為一個剛剛入學的學子,剛才又見識了大明學風的開放性,所以韋寶說這番話的時候,毫無壓力,因為他就是站在本地軍閥的角度說的話。

吳三輔聞言更加高興,這是這裡所有人的心裡話,只是沒有人敢說出來,也沒有人能說的比韋寶更加具體形象,「這話好,我得記下來!」

不少學子也紛紛表示要記錄下來。

韋寶一汗:「別記錄吧?我說說罷了,這不好犯了啥忌諱吧?」

「沒事,韋公子大可放心。」吳三輔笑道:「咱們身為遼西人,評價遼西有何不可,以文制武也一直是我覺得的朝廷對遼西遼東策略的最大弊端!」

韋寶聽吳三輔也這麼說,放心下來,要不然,他便要矢口否認了。

「咱們遼西人,就做好幾點,其一,不多用朝廷的銀兩和糧食,少給朝廷增添負擔!其二,本地練兵注重實效,兵貴在精,兵貴神速,以騎兵為主,輔助衛兵守城,建奴奈何不得,不用多少銀子,便能立於不敗之地!其三,遼人守遼土,朝廷加大獎賞力度,建奴搶掠咱們之後,東西大都分發下去,並以此給有功將士論功勞,咱們也可以效法。」韋寶侃侃而談。

反正說的這些,除了第一條,少用朝廷的銀兩和糧食,其他都是站在遼西人的角度。這幫人也不可能抓住他的話柄。

而第一條,正是韋寶認為孫承宗的防守反擊策略中最大的問題,多修築堡壘有軟用啊?變相的拖垮大明經濟,這都是孫承宗和後面的袁崇煥策略中,最為被人詬病的地方。事實上,袁崇煥也不過是吹牛吹出了個督師,加上當時誰都不敢上,他膽子大,跳出來挑了這個重擔,完全是孫承宗政策的延續。

遼西遼東漢人掌握的地盤,不管大小,還是肥沃程度,還是人數,都足以匹敵建奴,完全可以不動用,至少是少動用中央財政,自給自足的基礎上對抗建奴,那樣的話,別說大明在歷史上,會在1644年垮台,就是玩個一百年,邊陲也穩定的很,等到大明國內經濟什麼時候穩定了,建奴早就自己嚇得投降,俯首稱臣了。

這些道理都是很簡單的道理,後世的鍵盤俠早就有公論,韋寶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

眾人紛紛點頭,雖然少用朝廷的銀兩和糧食這一條,觸犯遼西遼東軍閥的利益,但他們內心中知道其實應該這樣,即便朝廷不撥發糧食和銀兩,其實也能撐得住,拖欠一兩年軍糧軍餉是常有的事情,既然一兩年都能支撐的過去,那三四年,五六年,甚至更長的時間,為什麼支撐不過去?

只是光貼錢,不賺錢,這等買賣誰也不願意,伸手得來全不費工夫,銀子和糧食來的太容易了,誰還自己想辦法?兩頭髮財,一個個世家大戶不亦樂乎,都已經成了傳統,誰捨得改變?

「韋公子說的大致不差,只是軍中花費巨大,將士們訓練打仗,都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沒有糧草和銀子,一兵一卒也指揮不了。」吳三輔言外之意是韋寶年紀還小,能說成這樣,可見心系本地,觀點上,政治上,和本地子弟還是一致的。

吳三輔之所以要問韋寶這個問題,主要還是想了解韋寶是本地人的想法,還是勾搭外人,本地生出來的『妖孽』?他現在沒有這個擔心了。這個吳二公子沒有吳大公子會經商,也沒有將心思撲在官場上,更不像吳三桂那般熱衷習武從軍,但對政局時政是很關心的,這一點,倒是很想東林書院的學子。

韋寶微微一笑:「我的一家之言,難免疏漏,吳公子問起,才不避淺陋拋磚引玉罷了。」

「韋公子客氣了,中午一同用膳吧?」吳三輔主動邀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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