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6 無處不在的吳雪霞】(2/2)
廖夫子笑道:「也不能這麼說,光有銀子可不成,也得看看資質的。」
吳雪霞點點頭,然後直接指著韋寶道:「此人蠢笨如豬,夫子考問過他的資質了嗎?」
韋寶腦門掠過三道黑線,心說老子有錢,愛入學便入學,管你屁事呀?「我說吳公子,你出口成髒,有沒有點禮貌?」
韋寶見吳三輔都稱呼吳雪霞為三弟,吳三桂稱呼吳雪霞為三哥,所以也很配合的稱呼穿著男裝的吳雪霞為吳公子。
「我在說你麼?你這麼急著跳出來承認,哈,我知道了,你覺得自己蠢笨如豬,是不是?」吳雪霞見韋寶著了道,好不高興,嬉笑連連。
韋寶無意於女子在大庭廣眾下鬥嘴,極為後悔不該理會她的!越是跟吳雪霞吵架,越是失了自己堂堂男子的風度嘛,嘆口氣,忍住了沒有反擊。
吳雪霞見韋寶吃了一癟,居然沒有回嘴,頭一回有種勝利者的喜悅,好不高興,再問廖夫子,「夫子,你還沒有說怎麼看資質呢?」
「怎麼看資質?」這還真的把廖夫子難住了,以往考問,都是從來沒有受過教育的孩童,簡單的問一些問題,確認不是腦子有問題的,便可以入學,在他這裡入學,幾乎零門檻,唯一的條件就是不是傻子,家裡有銀子交束脩,僅此而已。
「我覺得,至少要熟讀四書五經吧?否則來學什麼呢?再說了,這個時候入學的人,還不是為了趕馬上要到來的縣試麼?」吳雪霞出了一個餿點子:「如果連基礎的文章都不熟悉的話,不知道原文和意思,不知道出處,還參加什麼科考啊?」
在場眾人聞言,均倒吸一口氣,吳雪霞的話雖然在理,挑不出什麼錯誤,但是說起來容易,真的要說通曉四書五經,考個童生肯定沒有問題,但是有秀才功名的人,也不敢打包票說對四書五經的全部內容都熟練掌握了吧?
韋寶自然自己肚裡那點水,若把能夠考取童生比喻成一個水桶裝滿水的學識程度,那他這個桶子裡面,連十分之一的水量都危險!
韋寶是完全將科考寄希望在作弊上面的,根本不可能通背四書五經。
王秋雅見韋寶面有難色,氣的揷嘴道:「吳大小……公子,既然這麼說,那你能背囉?還是你身邊的這位吳小公子能背?」
王秋雅本來想叫吳大小姐,硬生生忍住了,改口稱呼公子。
吳雪霞似乎早就料到韋寶或者韋寶身邊的王秋雅會這麼反擊,笑道:「我可沒有這個本事,不過,我又不用參加科考。我弟弟已經拜過師了呀,我是聽剛才夫子說要新收學子,才有此一問的,至於夫子是不是要考教,我哪裡知道?」
王秋雅和韋寶都暗暗生氣,暗責吳雪霞伶牙俐齒。
廖夫子則為難的看著韋寶,不知道該如何化解,「韋公子的意思呢?」
「沒有問題,我既然有心參加縣試,考教是遲早要面對的!」韋寶淡然一笑,也想檢驗一下自己之前在韋家莊自學的成果。
在場的一大幫學子聞言,無不竊竊私語,沒有想到韋寶真的敢答應啊?這麼自信?倒是有許多學子覺得吳雪霞這是在故意刁難人,為韋寶打抱不平。
吳雪霞還以為自己耳朵有問題了呢,看鬼一般的看著韋寶,不過轉眼便高興起來,預備好了看韋寶笑話。
她並不將一幫書院學子的竊竊私語放在心上,輕輕地哼了一聲。
相比於生意人和做官的人,還有吳三桂這種愛習武的人,吳雪霞最不放在心上的便是書呆子們,因為她知道,一萬個書呆子,頂多出一兩個能靠讀書讀出名堂的人!這是一條險路!
大明官場,真正進士出身的人,十之一二,都頂多了!大部分為官宦世家的子弟,通過各種關係進入的官場。要不然便是商賈巨富,靠銀子一路打通的關節,謀個六品七品的官職。
比如三品大員死霸占著位置不肯退休,要退下來可以,得蒙蔭子孫,讓子孫中有個人出任五品官,甚至是四品官,三品大員才肯退休,一般都是這種繼承方式。構築了整個大明的官場,否則二百多年,才10000個左右的進士出身的人,哪裡能維繫整個帝國官場的長期運轉?
真正進士出身的人也沒有什麼軟用,大部分人都是在七品官位上,一干就是一輩子,運氣好,會做人的,才有望進入五品以上,那已經是佼佼者了!
在大明,沒有個五品的官身,幾乎都不能算是官員,七品縣令也就在老百姓眼中牛逼,在官場,多如牛毛的小吏而已。
這下子輪到廖夫子為難了,不知道該出什麼題目考問韋寶,倒是很想和韋寶先『串通』一下,想問一問韋寶對於哪一篇文章熟悉?
「要不然,韋公子將《大學》的扉頁語,三綱八目的追求背誦一下吧?」廖夫子出了一個最簡單的題目。
「夫子,這麼容易?三歲小孩都會!」吳雪霞立馬抗議道。
廖夫子呵呵一笑:「三歲小孩都會?那三桂能不能背誦?」
吳三桂聽夫子點到了他的頭上,急忙擺手:「我不背!我不背!」
這下吳雪霞無話可說了。
韋寶笑道:「這篇我會,如果吳公子不滿意的話,等會我再來一篇,也沒有問題,話說你這麼愛聽我背書?還說不是仰慕我?」
「我仰慕你個鬼。」吳雪霞氣鼓鼓道:「背呀,我只怕你連這麼簡單的也不會!」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其本亂而未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韋寶朗聲背誦。
「意思是:大學的宗旨在於弘揚光明正大的品德,學習和應用於生活,使人達到最完善的境界。知道應達到的境界才能夠志向堅定;志向堅定才能夠鎮靜不躁;鎮靜不躁才能夠心安理得;心安理得才能夠思慮周詳;思慮周詳才能夠有所收穫。每樣東西都有根本有枝末,每件事情都有開始有終結。明白了這本末始終的道理,就接近事物發展的規律了。那些要想在天下弘揚光明正大品德的人,先要治理好自己的國家;要想治理好自己的國家,先要管理好自己的家庭和家族;要想管理好自己的家庭和家族,先要修養自身的品性;要想修養自身的品性,先要端正自己的心思;要想端正自己的心思,先要使自己的意念真誠;要想使自己的意念真誠,先要使自己革除不好的思想;認識最真的本心。通過伏滅革除內心不好的私慾、物慾,而彰顯明德,認識本心,表里如一。意念才能真誠;意念真誠後心思才能端正;心思端正後才能修養品性;品性修養後才能管理好家庭和家族;管理好家庭和家族後才能治理好國家;治理好國家後天下才能太平。上自皇帝,下至平民百姓,人人都要以修養品性為根本。若這個根本被擾亂了,家庭、家族、國家、天下要治理好是不可能的。不分輕重緩急,本末倒置卻想做好事情,這也同樣是不可能的!」韋寶接著將意思也說了一遍。
別的不行,這篇開篇再不行的話,韋寶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
廖夫子見吳雪霞一臉鐵青,卻好不高興,他對於吳雪霞今天費盡心思,似乎就是要弄『黃』他一個生源,很是不滿。笑眯眯問道:「吳大小姐,這下可以了嗎?韋公子入學沒有問題了吧?」
「這有什麼啊?誰不會啊?韋公子既然剛才自己說他還會很多更難的,夫子,你就再抽一篇吧!這回不准再抽首頁的啦!至少要抽取詩經中的!」吳雪霞道。
「吳大小姐,這就差不多了吧?大家覺得這樣可以了吧?」廖夫子看出來吳雪霞就是一定不想讓韋寶入學了,遂想著鼓動眾學子為韋寶開綠燈。
大部分學子都說可以了,覺得韋公子完全具備入學的資格。
吳雪霞看向二哥吳三輔,本來打算讓吳三輔說話。
吳三輔只是笑了笑,並沒有陪吳雪霞胡鬧,沒有陪吳雪霞一起『弄』韋寶。
「我覺得吳大小姐說的有理!入學是應該正規一些,方能提高書院生源的水平!」人群中一人忽然道。
韋寶放眼望去,說話的是『普通班』中的一名學子,這人他居然認得,沒有想到是鄭忠飛?
為什麼會在這裡見到鄭忠飛?原來鄭忠飛和鄭金髮被韋寶趕出本地之後,他們便來山海關了。現在鄭金髮做點小買賣,開了個小商鋪。鄭忠飛則被他父親逼著繼續念書,準備再次科考。
韋寶看見鄭忠飛的本能反應,便是第一時間去看王秋雅,他對於以前王秋雅對鄭忠飛有點意思,而鄭忠飛一直『調戲』王秋雅,仍然有些介懷。
王秋雅卻很平靜,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在看了韋寶一眼之後,向韋寶站的近了一些,緊緊的貼著韋寶。
鄭忠飛面紅耳赤,他也同樣沒有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韋寶和王秋雅。
以前在金山里,他是堂堂甲長的兒子,甲中的太子爺啊,真的在金山里想選哪個女孩都可以,調戲歸調戲,並沒有將王秋雅當成首選要娶的女子,他的選項很多,而門當戶對是基礎。以王秋雅的家世,她要嫁給鄭忠飛的可能性非常小。
韋寶倒是不在意,對王秋雅微微一笑。韋寶這一笑,將王秋雅的俏臉羞紅了,不知道韋寶是啥意思。
韋寶在這個時候喝王秋雅『眉來眼去』,倒是又將吳雪霞惹到了一下,她更加生氣了,美眸瞪了韋寶一下。
廖夫子為難的看了看韋寶。《詩經》中的文章其實大都比《大學》的文章短小,但是因為不太在科考中用到,所以一般學子對於《詩經》不像是《大學》那般肯下苦功,反而大部分人是不熟悉的。
韋寶卻不以為意的點了點頭:「夫子出題吧,不讓吳大小姐盡興而歸,她不會罷休的。」
「好吧,那韋公子試著背誦一下《國風·周南·漢廣》這篇吧?」廖夫子道:「這篇比較生僻,能說中其中一兩句,便已經很好了。」
廖夫子也不知道韋寶行不行,特意挑了一篇比較多人知道的,比較『火』的一篇,還說是比較生僻的,還說只要背出一兩句便可以,算是給韋寶打預防針。
吳雪霞雖然不忿於廖夫子這麼『偏幫』韋寶的一堆話術,卻沒有說什麼。
她覺得韋寶肯定不行,若是《詩經》也能通曉,她真的要對韋寶刮目相看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出來吳雪霞在故意為難韋寶,大家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盯著韋寶的臉看,不知道韋寶是否能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