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6 院試結束】(2/2)
韋寶只花了大概一個時辰,便將四篇文章全部在草稿紙上完成了,隨意的看了看上面的監考眾人,見大家多數人都盯著自己看,有點不舒服。
韋寶看了一遍自己寫的文章,覺得還行,努力思索了一下之前看的《曾國藩家書》。
將之前在府試中抄襲的幾句話也分別加在了文章的後面。
士人讀書,第一要有志,第二要有識,第三要有恆。有志,則斷不甘為下流。有識,則知學問無盡,不敢以一得自足;如河伯之觀海,如井蛙之窺天,皆無見識也。有恆,則斷無不成之事。此三者缺一不可。
久利之事勿為,眾爭之地勿往;勿以小惡棄人大美,勿以小怨忘人大恩;說人之短乃護己之短,夸己之長乃忌人之長;利可共而不可獨,謀可寡而不可眾;天下古今之庸人,皆以一惰字致敗,天下古今之才人,皆以一傲字致敗;凡成大事,以識為主,以才為輔,人謀居半,天意居半。
又搜腸刮肚的想出兩句話。
且苟能發奮自立,則家塾可讀書,即曠野之地,熱鬧之場,亦可讀書,負薪牧豕,皆可讀書。苟不能發奮自立,則家塾不宜讀書,即清淨之鄉,神仙之境,皆不能讀書。何必擇地,何必擇時,但自問立志之真不真耳。
我自恃有才,心中驕傲,發之於口,則對人滿是譏笑。他人一旦有錯,必然冷嘲熱諷。使人面上難堪。
若是素來對某人不敬不服,人一發言,則常要嬉笑發麵,興奮難掩。
若是探討實驗理論,未等人說,先是心中不屑裝滿,耳中聽得,也是專挑缺陷,不去全面思索,聽到半途,已是不耐煩之意盡顯,臉上鄙夷之笑時隱時現。
長此以往,則他人再無意與我討論。無人與我探討,進步則慢矣。
以文會友,以友輔仁,無探討之友,則難大進。
這樣,四篇文章的結尾都被韋寶移花接木的修飾了一番。
有自己寫的開頭,有自己寫的結尾,再配上廖夫子那些例文的豬肚子,韋寶的四篇文章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韋寶通篇讀了一次,覺得挺通順的,遂趕緊開始往正稿上謄抄。
韋寶的字本來就過得去,這段時間寫字不少,尤其每天練習毛筆字,臨摹大家書法,又稍微進步了一點。
又花了兩炷香功夫,韋寶將文章全部完成,看著整潔的卷面,工工整整的小楷,滿意的吹了吹墨跡,完成了!
從頭到尾再認真檢查一番,韋寶發現其他人仍然在奮筆疾書,尚且沒有人提早交卷,有心裝逼,乾脆裝大一點!
韋寶本來是不愛太超前交卷的,一般都是等有人開始交卷,他才交卷出來,今天特別想出這個風頭。
檢查了號碼無誤之後,韋寶交卷。
「這麼早就交卷了?」
「真不當回事!」
「他不是還坐莊賭的很大嗎?難道是胸有成竹?」
全場的焦點,瞬間凝聚到了韋寶身上,只見韋寶收拾了文房四寶之後,收錄在一張極其漂亮的金絲楠木錦盒之中,夾在腋下,一隻手握著考卷,瀟灑的起身。
韋寶的座位到監考眾人的座位,不過兩步,所以韋寶兩步就能到案子前面,笑問道:「交給哪位大人?」
主考熊大人面無表情道:「拿來吧。」
韋寶點頭鞠躬,將卷子呈給這位乾巴巴,瘦小,五十歲上下,滿臉鬍子的大人,這人相貌有些出奇,說像文官吧,這造型,尤其是不修邊幅的氣質,倒是有點像武將,說像武將吧,這身形,小風能吹倒,也只能當文官了。
台上的四五十名官員,大都下了注,就連知府祖光耀和祖光耀的事業祖春才,也下了重注!
祖春才說是惋惜韋寶不知道天高地厚,做這個莊,但是祖春才偷偷的,也讓人跑到天地商號下了1000兩紋銀的重注!
他這個事業雖然很有油水,家底不錯,但是平時開銷也大,1000兩紋銀,也是祖春才三分之一的家當了。
祖光耀不聲不響的,胃口卻極大,一次性押注20000兩紋銀!在官員當中,僅次於吳襄,不過祖光耀是讓老婆的弟弟去下的注,並沒有很高調。
眾人最關心的就是韋寶考的怎麼樣,不由的都圍攏來看。
主考熊大人,只看了一眼,不過十來秒鐘,便將卷子捲起來了,對眾人道:「諸位大人,為何這等關心一個考生的考卷?」
眾人急忙一起搖手,都說沒有。
這麼點時間,大家還什麼都沒有看見呢,只知道韋寶都答滿了,而且,韋寶的字似乎寫的很不錯。
韋寶能不能通過秀才?
雖然大家都確定這次沒有人能夠通過秀才,更不用說韋寶了。
大家之所以這麼確定,是因為知道吳襄下了重注,見連吳襄這等身份,都跟這個『鐵面』主考說不上話,知道這次肯定不存在弄虛作假的可能,搞不好這次整個遼西遼東的院試,又得畫鴨蛋。
「吳大人,不會出什麼岔子吧?」一幫官員不放心的跑到吳襄旁邊,將他拉到角落,輕聲問道。
吳襄道:「你們都來問我做什麼?我知道會不會出啥問題?不過我派人打聽了,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應該跟往年差不多吧。」
大家聽吳襄這麼說,稍微放心了一點,而且都知道吳襄下了五萬兩紋銀的重注,人家肯定是一條心,問了也是多此一舉。
「都安心吧,等著收銀子便是了!再有兩個時辰,等考生都叫了卷,半下午便能批改完,到時候就知道結果了。」一名官員喜滋滋的道,他下了500兩紋銀,已經想好了,等下600兩紋銀回爐,是什麼高興情形了。
「對對,我也派人去順天府問過了,這趟院試與往常並無不同,朝廷並沒有發過啥文書,都放心吧。」一名官員附和道。
「大家不用這麼緊張,我已經跟咱們本府的提學打過招呼,讓他們都盯緊點,絕不會有舞弊的事情發生的。」祖光耀微微一笑。
有人立刻將本府的提學找了過來。
提學道:「大家放心吧,這個熊大人是出了名的一根筋,辦事極為刻板,兩袖清風,不與人多交流。要不然哪裡有進士做官二十多年,仍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禮部主事啊?」
雖然在這個考場,是禮部主事最大,但是這名永平府的提學,其實在官職上,是和禮部主事對等的,所以在人後,並不是很看得起熊大人。
眾人聞言,更加放心,雖然官場上的人,九成九都是能投機取巧,善於鑽營的人,但是也是有耿直之人的,大家聽提學這般說,便知道那個主考熊大人是個迂腐的酸文人,更加放心。
「我沒說錯吧?都打聽清楚了,能有什麼事兒?」祖光耀笑道:「你們什麼時候聽說咱大明科考有舞弊的事情啊?」
一幫人立時樂滋滋的誇讚祖光耀秉公辦事,能力高啥的,把個祖光耀樂呵的眉花眼笑。
大家越談越高興,瞬間從談科考的事情,談到了等會上哪兒去玩,不少官員都是從山海關過來的,與永平府這邊的官員有日子沒有見面了,官場上的人,大都互相認識,就算不是好友,見了面的情況下,一個個甚至比穿一條褲子的至交好友更加親密。
隨著韋寶交卷,原本坐了四五十人的監考台,便只坐了禮部來的幾個人,還有幾個永平府的提學了,看熱鬧的官員們在韋寶交卷之後,哪裡還有耐心一直干坐著。
韋寶叫了卷,出了考場,深呼吸一口,頓時感到輕鬆了不少,雖然結果尚未可知,但是總算是考完了,成不成的,就真的要看造化了!
范大腦袋、王秋雅和廖夫子等人見韋寶出來了,急忙圍了上來。
今天考試的有77人之多,光是曾經在廖夫子的山海書院讀書,或者是以前讀過書的學子,就占到了五十多人!所以廖夫子比考場中的學子們還要緊張的。
「韋公子,也不多檢查幾遍啊?這麼早就出來了?」廖夫子道。雖然明知道每年院試都沒有人通過,但是廖夫子仍然很緊張,很希望自己書院有人能考上秀才,那樣的話,他的書院名氣將更大了,甚至能跟北直隸的一些大書院相提並論,否則的話,名聲永遠出不了遼西。
「已經檢查好幾遍了。」韋寶微微一笑:「再檢查幾遍,也還是那樣,我的水平是找不到修改的地方了。」
廖夫子嗯了一聲,「交卷就交卷了吧,好好歇息一下。」反正也不認為韋寶能過關,而且廖夫子也偷偷押注了800兩紋銀,將他自己和老婆子兩個人存了多年的銀子的半數都拿出來了,自然內心中,也是希望韋寶不通過的。只是出於一個夫子的習慣,在考生考完之後,總是會說一些怎麼不多檢查幾遍這樣的廢話。
「有點餓了,夫子,要不要到對麵茶館去喝杯茶,吃些點心?」韋寶問道。
「不了,你們去吧,我還是在這裡看著才安心。」廖夫子笑道:「這考場中,一多半的人,都曾經就讀於咱們山海書院呢。」
韋寶點了點頭:「記得跟大家說,晚上都別走,開榜之後,咱們推舉一個中了秀才的人,辦同窗會的事情啊。」
「放心吧,我已經跟很多人說過了。」廖夫子答應著,卻沒有說出他內心的潛台詞,秀才這麼好中?還想著秀才牽頭搞同窗會嗎?你還是先想想,等下開榜要是落榜了,你上哪弄那麼多銀子,賠出那麼多銀子吧?
要是賠不出來那些官老爺的銀子,你就等著死吧,廖夫子想到這裡,對韋寶嘆口氣。
韋寶大概能猜到廖夫子心中所想,見廖夫子嘆氣,不但不生氣,心裡反而有點溫暖,不管廖夫子是否多愛錢,總還是存著一個夫子的善心的,至少有點關心學生,這對於一個夫子來說,就已經差不多了。
反正韋寶從小到大見過的老師,多為只是將當老師當成是一份工作,極少付出真情,極少有人將學生當成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