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0 弄人來的好主意】(2/2)
他參與了後金進攻明朝挺進遼瀋之戰。以擊敵、追逃等功授備御,並迅速高升,直至副將,受命管轄金州、復州、海州、蓋州,南四衛之地。成為後金國中聲名顯赫的漢官。
然而後金殘酷的民族壓迫和奴役,漢人的慘遭蹂躪,深深震動了他未泯的良知,激起強烈的民族大義感,而開始採取對抗行動,「奴欲鋤遼人,興祚多方保全之」。
再加上袁可立「一意治師,塞要害,焚盜糧,聯絡諸島,收復旅順」步步為營的戰略進逼之勢,被後金掠去18年的劉興祚終於萌生逃出後金,報效國家的堅定信念。從此便義無反顧地走上了棄金歸明之路。他不懼險阻,百折不撓。
天啟三年(天命八年,1623年),也就是袁可立巡撫登萊的第二年,劉興祚組織復州民眾逃亡,因事泄失敗後,面對愈加險惡的形勢,仍不退縮、不動搖。
他屢次通書於明登萊巡撫袁可立,表示欲脫離虎口,「自拔」歸明的心愿。
登萊巡撫袁可立在向朝廷的奏報中追述了此事的原委:總兵沈有容執有生員金應魁齎到奴酋(努爾哈赤)偽授世襲總兵駐復州劉興祚即劉愛塔密稟一紙,內稱彼欲反正內應,以報中國,因求臣免死加銜牌。臣念遼陽以納降陷城,廣寧以叛官誘敗,興祚之言未可憑信。又思因間用間,實兵家妙用,隨手於二月二十三日寫免死票一紙、加銜扎付一張,付沈總兵轉給金應魁先往。沈總兵於三月十三日率兵出海,相機接應,去迄,其後續接塘報皆雲愛塔於七月來歸也。
後面因為建奴發兵攻打金州城,沈有容這段時間都沒有來過金州半島,這個事情才暫時擱置。
張盤聽韋寶問起,立時明白韋寶的用意,這是想搭上劉興祚這條線,便答道:「劉興祚與朝廷軍隊這邊暗中有來往,很多人都知道,但一直是登萊沈總兵掌握,連我也不清楚具體如何。」
韋寶點頭:「現在看來,建奴並沒有將主攻方向放在我們這邊,他們這回對東江像是要動真格的了,加之遼東方面也一直有軍事調動,吸引了建奴的注意力!這正是一個大好時機!我們需要人,需要大量的漢人填充到金州半島來耕種,幫助守土。所以,我們不能透過旁人聯繫劉興祚,張將軍有什麼辦法嗎?」
張盤道:「要聯繫他不難,只要沒有大軍壓境,平時我們遼南也會有少量商賈往來,我們的老百姓要去復州做點小買賣,他們也不會攔阻。只是,公子想怎麼做?想繞開登萊的沈總兵,直接讓劉興祚帶人投到咱們金州來嗎?」
「劉興祚直接投誠過來,不如稍微晚一些!這是絕密,你們在場眾人都需保密!只要給劉興祚帶話,他不是想回大明嗎?這就證明他心裡有大明的朝廷和大明的老百姓!只要他心裡有老百姓,一切都好辦!就對劉興祚說,讓他幫我們弄人來!我們金州就代表大明朝廷和老百姓,現在我們需要大量遼民!他能直接幫著弄最好,如果他要是不方便的話,可以把風透露給建奴商賈和遼東的商賈,漠南蒙古人的善賈也行!告訴他們,弄來一個青壯年百姓,以十歲到四十歲為界限!只要身體健康,不論男女,我們金州都付給酬金!按一個人一兩銀子付銀子!老百姓自己跑來,也有銀子!一個老百姓過來,我們給一兩紋銀的安家費,並且補給百斤口糧!」韋寶道。
眾人聞言大驚,這才知道韋公子當初說能弄來人,原來是打了這種算盤啊?
如果是老百姓自己過來,就得一個人一兩紋銀,如果是被轉手弄來,得一個人二兩紋銀,這要是上百萬老百姓,得多少紋銀啊?而且來了之後,不單是給安家費,還給百斤口糧?有這麼好的事情?
「公子,這恐怕不行吧?讓劉興祚直接過來,我相信靠沈總兵他們接著聯繫,可能還有希望。但要是這麼大張旗鼓的弄老百姓過來,建奴上面的人知道了,肯定不答應!他們自己還成天到處想著怎麼搶人過去做奴隸呢,人越多越好,把人當成牲口辦。」張盤否定道。
「建奴不光缺人!據我所知,建奴更缺糧食和銀子!」韋寶道:「現在建奴兩線作戰!只會比平時更缺這兩樣東西!」
張盤點頭道:「這倒是真的,而且這麼做的話,底下的當官的也能撈到銀子,我相信不少建奴當官的會動心,不是不能試一試,我認識一些劉興祚那頭的人,要聯絡上劉興祚不難。」
韋寶道:「對啊,他們沒有的,我們給他們,我們沒有的,他們給我們!設法讓建奴知道,我們金州半島換人了!不像以前了,大家可以搞好關係!」
在場眾人聞言,都大驚失色,不但是原先的金州半島官員,也包括韋寶手底下的人,和建奴搞好關係?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呢。
連王秋雅都像是見鬼一般的看著韋寶。
韋寶卻不以為意,他在內部的統治已經很穩固,他的體系不是大明朝廷的體系,沒有什麼不能說的,他也不是大明的皇帝,說話還要遮遮掩掩:「建奴最大的問題,我看來,和我們一樣,也是生存的問題!邊患如同野狗,野狗一方面想得到認同,想當家養的狗,一方面不容易滿足,想獲得豐厚的飼養飼料!滿足了這兩點,其實建奴不會鬧的那麼凶!」
張盤與建奴是有深仇大恨的,很是不理解韋公子一方面積極整頓大軍,一副要和建奴干架的樣子,一下子怎麼又變成了要和建奴搞好關係,這是要幹什麼啊?
遼東私下與建奴一直有往來,張盤是知道的,也很反感。
還有晉商、遼東的一些商賈,會給建奴送糧食換銀子,若不是這樣的話,建奴的糧荒問題都能將建奴逼瘋!
毛文龍的東江私下與建奴也有往來,但都只是書信形式的爾虞我詐,私下財物交易,好像還沒有聽聞過。
可韋公子這樣也太離譜了!居然要與建奴互通有無?這不是漢奸是什麼?
「公子,咱們不打建奴了?」張盤皺了皺眉頭。
「打!肯定要打!」韋寶笑道:「你先別急,你們也都先別著急,我可不是要私通建奴!」
聽韋公子這麼說,眾人的臉色稍微好了一些,剛才覺得很尷尬啊。
「你們想,如果現在建奴不對付東江和遼東,點起大軍主要攻打金州城,你們能怎麼辦?能守住嗎?」韋寶問道。
張盤慨然道:「守不住也要守,大不了,把命交在本地罷了。」
韋寶點頭,暗忖你在原本的歷史中,的確是把命交在這裡了!而且不用多少時間,明年春天就是你的死期。
「你的決心是好的!但做事的方法欠妥!」韋寶直接道。
張盤面上變色,有些受不了韋公子這麼攻擊自己:「依著公子的意思,怎麼才叫不欠妥?與建奴私下勾結往來,這就不欠妥了是不是?」
「別急,聽我說完。」韋寶壓了壓手,看出來張盤等人已經有發怒站起來,氣憤離開的苗頭了。
張盤等人強忍著怒火,鐵青著臉坐著。
韋寶才接著開口:「常言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要會打仗,首先得先考慮後勤!吃不飽,人手不夠,實力不足,光靠拼命,能打死誰?要想打敗對手,首先得比對手強大!你們認不認同孫督師的看法?在我們沒有強大實力吃掉建奴之前,最好不要與建奴正面相拼,應該以屯田築城的方式困住建奴,不讓建奴壯大。等到我們經濟好轉,有足夠的力量一舉殲滅建奴的時候,才發兵正面打擊,你們認不認同?」
韋寶搬出孫承宗的方略,沒人說話了,張盤等人的臉色又稍微好了一些。
張盤沒有說話,林茂春問道:「韋公子,可是孫督師是要困死建奴,也沒有說要私下與建奴做買賣吧?咱們可都與建奴不共戴天啊,這事情要是傳出去,可不好交代。」
「傳出去也不關咱們的事,都是商人私下間的往來嘛。」韋寶見林茂春似乎口氣軟了,遂笑道:「困死建奴有很多法子,最主要的一條,不被建奴吃掉,不讓建奴占咱們的地盤,能牢牢守在原地,這就是困死建奴的法子!完全不來往,不是唯一的法子,也絕不是最好的法子。不管是東江,還是金州半島,比建奴還窮!我覺得,私下與建奴邊談邊打,絕對要比單純的軍事對抗,意義和作用都更大!」
「公子,先不說建奴答不答應,也不說這事傳出去,朝廷會不會怪罪下來。先說劉興祚,他能答應嗎?」張盤的口氣也軟了一些。
「肯定能答應!」韋寶打包票道:「只要他認明白,他這麼做,就是在幫助咱們,在幫助遼民,他就會答應!他手下人也都會答應,能撈到好處,撈到大筆銀子,誰不會答應!?我剛才說的,還只是帳面上,給一個老百姓一兩銀子到二兩銀子,給一個老百姓百斤口糧,帳面以下,我還會出大筆銀子用來打通各層關係,包括遼東本地將領,包括復州、耀州、海州、蓋州的建奴官員,也包括朝廷的一些言官!我們記住一條,我們做的事情,是為了老百姓好,而不是為了偷偷與建奴有什麼貓膩!建奴得到幾十萬兩銀子,甚至上百萬兩銀子,也是流入底下官吏和將領的腰包,與建奴整體實力的增強,並沒有關係!你們想想看,是不是這個道理?我不是朝廷官員,所以我不怕有人問起,只要我自己做到問心無愧就行!若是有人真的為這事與我死磕,我就舉家搬到金州半島來,與老百姓共生死,讓所有人看看,我到底是不是要與建奴私通?」
張盤的眉頭鬆開了一些,但仍然是皺著的,輕聲道:「公子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還是有幾分道理的,可再怎麼說,咱們也是私底下和建奴往來啊,傳出去,真的不好聽!」
「不光不好聽,只怕登萊和毛帥那邊也會怪罪吧?」陳忠也道。
「有什麼事情,我韋寶一個人頂著!你們是官,我不是官,我只求問心無愧,只求為老百姓謀一條生路!你們想想那些衣食無著的老百姓,想想路邊的枯骨!」韋寶正氣凜然道:「凡事都有解決的法門,咱們明知道有解決的法門,卻瞻前顧後,枉顧老百姓的生死,這就對了嗎?」
韋寶徹底說服了他手底下的人,天地會的人本來現在一個個已經洗腦洗的,韋總裁無論說什麼都能說服他們!韋總裁無論說什麼都是正確的!是很好說服的。
連張盤、林茂春、陳忠等人也快要被說服了,都不說話。
「總裁,我覺得可行!關外到處是商賈,這些人,一般都與建奴、遼東、東江、都有聯繫,咱們和其中的幾家取得聯繫,再打通遼東和建奴方面的地方官,一定能弄來很多人。」王秋雅道。
韋寶卻道:「我只是提議,大家都可以考慮考慮,但私下不得談論!這陣子先做好大軍轉移的工作,過兩天,我要親赴北汛口,在前沿坐鎮,到時候,再開會研究!」
韋寶一方面是真的不是特別著急,另外一方面,也是韋寶本人的性格就比較沉穩,見張盤等人似乎還有顧忌,腦子還沒有完全轉過彎來,也擔心自己手底下的人沒有完全轉過彎來,覺得自己想投靠建奴,所以才這麼說的!
韋寶不管是要和建奴聯繫,還是要和復州的劉興祚聯繫,其實都很容易,完全可以自己派人去,但韋寶執意要透過張盤來做這些事情,就是看中了張盤的名氣!由張盤來做這些事情,將更加容易,不管在哪方面,可行性都將比他親自做,要來的高。所以韋寶屬意讓張盤完全融入天地會,完全成為金州半島的執政官,也是出於這方面的考慮,韋寶比較喜歡縮在後面指揮,並不愛親自拋頭露面!
「是,總裁。」王秋雅答應道。
「大家都散了吧,有什麼想法,隨時可以來找我。」韋寶起身對眾人道:「記住一條,不要拘泥於臉面,只要做到問心無愧,為老百姓好,臉面不算什麼!一點委屈都吃不了,不能做到能屈能伸,說什麼大丈夫?」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張盤等人雖然覺得韋寶的話是對他們說的,但這番話並沒有什麼漏洞,也點頭稱是。
韋寶看著張盤他們離去的背影,微微嘆口氣。
「公子,剛才說的,我覺得挺好的,我以前還不知道公子想怎麼弄人來呢,原來是想讓商賈幫著買來大量遼民,在金州半島,可是在關外,這可比咱們當初在韋家莊弄人來要容易的多。」王秋雅道。
韋寶點頭,幽幽轉過身,他主要是為張盤等人的態度而憂慮,張盤他們的態度能代表這個時代的主流,能代表老百姓的觀點,也能代表地主階層的觀點,反正,偷偷與建奴往來的事情,要是被人知道,絕不是什麼光彩的事,韋寶自己也稍微有點拿不定主意。
若是換成一般的穿越巨,怎麼利於發展,就會怎麼來,肯定不會有韋寶這麼顧慮。
但韋寶性格就這樣,既愛名又愛利,好事總想著占全,太追求完美。
而且韋寶重生,也沒有什麼特別明確的目標啥的,首先,個人活滋潤了,這是一切的大前提,自己死了,或者活的不爽,那有什麼意思?和現代混社會最底層有啥區別?
其次才是國家和民族。
很小市民,但他境界也就這麼點高。
「公子,是不是還在想剛才張盤他們說的話啊?他們過幾日便能想通的,而且,這事,沒有他們也能做,林文彪的統計署,在遼東的站點已經建立起來了。不管與復州聯絡,還是和別的地方,甚至和建奴老巢瀋陽連臉都不成問題!」王秋雅開解道。
韋寶對王秋雅微微一笑:「我不是怕他們想不通。我是自己也有點害怕被人知道和建奴有往來,會成為污點!須知,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啊。」
王秋雅嗯了一聲,「公子說的有理,要不然,就別從建奴那兒弄百姓來了吧?毛文龍那邊不是有很多老百姓?他不是犯愁糧食不夠,養活不了那麼多人?咱們何不接收一部分毛文龍的人過來?」
韋寶眼睛忽然就睜大了,急忙道:「快去拿地圖來!」
王秋雅哦了一聲,眨了眨眼睛,一指牆上:「那不就是地圖嗎?」
韋寶呵呵一笑,拍了拍腦袋,「我都糊塗了。」急忙走到地圖邊上。
韋寶手指鎮江和東江的勢力範圍,這個時候,毛文龍控制的地盤還是很大的!毛文龍直到原本歷史中,崇禎上台,直到老努爾哈赤掛掉,皇太極在建奴那邊秉政,日子才難過起來,東江軍的地盤才開始收縮。
「就鎮江!我立刻去信給毛文龍,把我的條件開給毛文龍,讓毛文龍用我的條件大量吸納老百姓,然後我再從鎮江將老百姓接到金州半島來!這樣的話,不但毛文龍的名氣更大,接收老百姓更加容易!而且啊,我還不用背跟建奴私下做生意的黑鍋了,豈不完美?」韋寶哈哈笑道:「秋雅,你真是我的智多星,賢內助啊!」
王秋雅嫣然一笑,也很高興:「還是公子腦子轉的快,我可沒有出主意,是你自己想到的。可是,毛文龍正在與建奴打仗啊,而且,毛文龍能答應嗎?」
「我不用毛文龍答應,我只需把風放出去,讓所有人弄到了健康的強壯百姓,不管男女,只管給我送到鎮江去!毛文龍只要不反對便可!」韋寶笑道:「到時候,大家都搞不清楚是毛文龍要這麼做,還是我韋寶要這麼做的,我和毛文龍,都不用背黑鍋!以毛文龍的頭腦,一下子就能明白我的意圖!你看見沒有?遼東的人口在不斷減少,建奴和毛文龍的人口在不斷增加!這說明什麼?說明毛文龍是很懂人多就是實力的硬道理的!毛文龍如果有大量的糧食,絕對會源源不斷的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