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6 孫承宗祖大壽鬥法】(2/2)
「一些私事,我不想講。」趙克虎自己迴避了這個問題。
「好,既然趙伯不想講,我就不問了。不過,我想趙伯你應該知道,現在毛文龍是我們天地商號的合作對象,多知道關於毛文龍的事情,對我們天地商號一定是有好處的。」韋寶道。
「我跟毛文龍之間的事情,絕對不會影響天地商號,我也可以保證,我絕不會做任何對天地商號不利的事情,若是公子信不過我,我現在就可以退出股份,並且搬離韋家莊,不再與天地商號有任何瓜葛。」趙克虎回答道。
韋寶一怔,沒有想到趙克虎說的這麼決絕:「沒有這麼嚴重,趙伯,我不過是隨口問一問罷了,怎麼?你生氣了嗎?」
「沒有,我沒有生氣,我只是想告訴公子,我和毛文龍的事情不會影響天地商號,也不會影響公公子。」趙克虎道。
韋寶點頭:「好,我不問了。剛才你讓我對揷手金州半島和朝鮮的事情要三思。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從明天開始,我們要進入全面進入金州半島的準備!至少派軍事人員上千人,政工人員上千人過去,韋家莊所有的糧草,也一併過去!要賭就不留餘地!誰能控制金州半島,誰就控制了東江和朝鮮,這一步棋,我要下個大的!」
趙克虎,還有韋寶身邊的王秋雅和林文彪等人聽公子這麼說,全部都倒吸一口冷氣!公子是真敢拼命啊!這是多大的魄力?
派軍事人員上千人,政工人員上千人過去,韋家莊所有的糧草也一併過去,等於將韋家莊新近訓練出來的大部分軍隊都派過去了,而且將剛剛通過掃盲班的大部分人也都派過去了,可以說,韋公子傾盡所能,的確是在拼命,輸了就萬劫不復。
趙克虎還想再勸:「韋公子,不必派這麼多人過去吧?也不必將糧草全部送過去。」
韋寶抬手制止道:「趙伯不必再說,我知道風險有多大,我根本沒有想過給自己留後路。你準備配合軍隊幫助運送糧草。」
韋寶說完又對林文彪道:「加緊讓人收集金州半島周邊建奴的情報!」
林文彪答應道:「公子放心吧。」
「還有,放出風聲,讓所有遼民都到金州半島來!到金州城一帶集結!」韋寶繼續道。
「公子要做什麼?這可是有將近三百萬人啊!朝廷都管不了這麼多人,公子哪裡管的過來這麼多人?」林文彪不解的問道:「即便我們今夏能獲得糧食大豐收,也絕對無法供應上百萬人過冬的口糧啊。何況是三百萬人?」
「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韋寶眯了眯眼睛。
「是,公子。」林文彪趕緊答應,不敢再說,總裁的話,便是最高指示,在韋家莊,在整個天地會當中,都比聖旨更厲害。
韋寶又對王秋雅道:「你也準備一下,三日之後,我要親自前往金州半島!這是我們向外擴散勢力的第一步!」
王秋雅也想勸韋寶再多考慮考慮,也被韋寶抬手制止了。
韋寶一連串下這些命令,目的只有一個!逼迫自己在第一時間做出決定!
韋寶很了解自己的個性,想的多,做的少,趁現在與毛文龍達成了正式契約,趕快做出決定自在。
否則再拖個幾天,自己一定又會想到各種各樣不利因素!然後左右搖擺,然後說不定還有可能放棄向外拓展的計劃。
所以,還不如趁著自己還比較衝動的時候,快刀斬亂麻,一次性都安排好,完全不給自己留退路。
眾人各自答應。
三日後,韋寶準備好了一切,要親自前往金州半島。
此時,毛文龍已經提前離開了山海關,往東江回趕。
與此同時,祖大壽所牽頭的遼西遼東將門集團,和孫承宗為首的薊遼外籍官員集團,也都在緊鑼密鼓的布置。
祖大壽自然是要趁著建奴與毛文龍打仗,看看能不能弄點勝利,讓朝廷看看遼東的實力,看看遼東仍然是對抗建奴的最主要力量,最主要戰場。
「昨天祖大壽又來催我儘快下達發兵攻打廣寧一線的命令,你們怎麼看?」孫承宗問在場的三十多人。這三十多人全部是薊遼的外籍大員,即便有兩三個遼東本地人,也不屬於遼西遼東的將門集團。
眾人都不吭聲。
「大家不用愣著,都喝茶吧。」孫承宗道:「這是好事嘛,要是能趁機打贏建奴一次,我們在朝廷也有光。」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端起茶杯要喝茶。
誰知道,孫承宗忽然將茶杯摔掉了,發成一下清脆的碎響,然後茶盅四分五裂,滿地都是碎渣。
眾人錯愕的停下了手上動作,一起看著孫承宗,不知道督師大人因為何事忽然發火?本來對建奴反擊的計劃,就是孫承宗最早提出來的,原來向朝廷申請24萬兩紋銀,朝廷不肯給,說是拿不出來。
現在銀子也到位了,韋寶捐輸了24萬兩紋銀,軍餉軍隊的開拔費不成問題了,督師大人還氣什麼?
「你們難道真的想打建奴?祖大壽想幹什麼?你們心裡都沒數嗎?」孫承宗嘆口氣道:「祖大壽要打,是怕遼東當地邊軍在朝廷失去信任,風頭都被毛文龍搶走!但大家冷靜想一想,就算打下了廣寧又怎麼樣?能守得住嗎?當初駐防三萬大軍,一夜之間就丟掉了,現在建奴在瀋陽已經穩固,又怎麼可能守住?祖大壽是想讓薊遼的軍隊幫他們遼東當地軍隊打頭陣,用成千上萬將士的性命幫遼東當地軍隊贏一點面子!這麼做,對大局有何好處?」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一起放下了手中茶盅。
「你們都是有經驗的人,現在的局勢不用我多說,最好的辦法就是兩頭堅守,讓建奴兩頭落空,所有守軍以逸待勞,用整體防禦困死建奴!若是強行進攻,只會損失慘重!我當初向朝廷要銀子進攻之時,已經料到朝廷一定不會給銀子,我就是要做出一個姿態,讓朝廷,讓皇帝看見我們的求戰決心而已!我怎麼會枉顧局勢?枉顧薊遼將士的性命?」孫承宗拍了拍馬世龍的肩膀:「你說,若真的進攻廣寧,就算得手了,我們要損失多少將士的性命?」
「兩三千吧?」馬世龍道。
孫承宗嘆口氣,又問袁崇煥。
袁崇煥想了想道:「五千人左右。」
孫承宗呵呵一笑:「你們都太異想天開了!打下廣寧,至少要上萬人的性命!而且,不出三天,建奴必定反攻回來!不等我們向朝廷報捷,廣寧便會再次失守!若是強行守城,不但城池還是要丟,而且至少要再送掉上萬將士的性命,一正一反,合起來至少損失兩萬以上將士的性命!這筆帳划算嗎?花兩萬多將士的性命,結果什麼都打不下來,划算嗎?」
眾人沉默不語。
「建奴雖然在金州城新敗,但實力並未受到損傷,眼下絕不是對建奴發起進攻的良機!」孫承宗道:「祖大壽這麼熱心要發起進攻,就是要用我們黨籌碼,為他自己爭取資本,好儘快甩掉副將的帽子,往上升遷!這是為了個人的私心,枉顧整個抗擊建奴的大局。」
「可現在銀子有了,難道不打嗎?都議事好幾天了,再不打的話,怕是不好辦吧?」袁崇煥問道。
「有什麼不好辦?有的話,我出面說不方便!但是你們可以抵制!我下令的時候下的模糊一些,你們始終按兵不動,這仗還怎麼打?記住,保存實力,永遠是第一位的,先保證自己不死,才能打擊建奴,打擊建奴才能穩固遼東,穩固山海關。」
眾人又一陣點頭,都覺得孫承宗說的很有道理,到底薑還是老的辣。
孫承宗召集重要官員們議事,祖大壽也在召集人議事,商量如何趁著薊遼軍隊進攻的時候,趁機攻打西平堡、海州、耀州、蓋州一線。
「大凌河堡固若金湯,我們對建奴的部署又了如指掌!我們只要能拔掉這幾處城池周邊的建奴警衛軍隊,便能拿出好幾場捷報。」祖大壽對眾人道。
這時候,吳三鳳進來,在吳襄耳邊耳語。
「什麼事情?這裡都是自己人,但說無妨。」祖大壽道。
「舅舅,收到消息,督師大人正召集人議事。」吳三鳳答道。
「他們議事,為什麼不找我們去?」祖可法奇道。
「有探聽到他們議什麼事嗎?」祖大壽問道。
吳三鳳點頭道:「在商議陽奉陰違,拖延出兵,接到督師大人的將令,回去也不發兵。」
祖大壽哼了一聲:「孫承宗這個老狐狸,好狡猾!表面上一直說要打建奴,實際上,從來不肯主動出擊!所以我們遼東的風頭才會都被毛文龍搶走!毛文龍不管打過建奴幾次,也不管殺過多少建奴。總之,他們時不時就對建奴來打那麼一下,在不懂軍事的朝廷大臣們看來,他們東江的作用就是比我們大,所以,大頭的糧草和軍餉,都應該往東江送!」
「人死了還可以再找人,只要現有的城池不丟,跟建奴打一次,積攢點功勞,這點,並不妨害督師大人吧?」祖可法問道:「要不然我們就對督師大人點破,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讓底下人陽奉陰違,按兵不動。」
「你懂什麼?就算我們有情報,但你這麼去,督師理都不會理你!孫承宗絕對不會承認。」祖大壽分析道:「他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太保守,太愛惜自己的名聲,生怕在建奴那裡吃虧!卻從來沒有想過我們遼東遼西人的利益!」
「現在怎麼辦?如果光是我們去與建奴拼命,薊遼的兵馬完全不動的話,根本不行,我們才五六萬人,督師手裡控制了七八萬人,他們是大頭。」吳襄道。
「娘的,督師大人為什麼要這麼做?損失些邊軍的性命,從老百姓當中拉人補進來便是。就算不補也沒事,多給監軍太監們一些好處,誰知道死了幾個人?咱們就是死一百人,能殺掉一個建奴,那也是實打實的功勞。」永平府知府祖光耀道。
「你們不懂!孫承宗一點損失都不想承擔!不想讓人挑到他任何錯。最恨的其實就是這樣的人,表面上對誰都和和氣氣,實際上,背後出手的時候,能一隻手從背後把人的心都給掏出來!血淋淋的一隻手!比毛文龍還狠!」祖大壽咬牙切齒道:「他對下面說好聽點是安撫,其實就是騙!每次要我錦州嚴防建奴的時候,都說的很好聽,每次都說向朝廷保舉我,實際上呢?他不想讓我們遼東人上位!他怕我們雙方控制軍隊的力量發生變化!他要絕對的控制!要控制一切!說的不好聽,他甚至比魏忠賢的心還大,魏公公要做九千歲,他孫承宗就想做九千九百歲!」
「關鍵現在怎麼辦?找他又不行,難道光是我們遼東本地軍馬進攻建奴?我們打不過的啊。」吳襄道。吳襄想說放棄,但是之前被祖大壽罵過,現在不敢再提這茬。
祖大壽搖了搖手,然後雙手叉腰:「你們無須擔心,我有辦法!我早就猜到孫承宗這回可能又要來拖字訣,什麼事情拖著拖著就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