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2 王體乾來訪】(2/2)
他們不比任何一名士大夫做得差,無論能力還是品行。
之所以只看到太監們的黑,看不到他們的白,主要還是因為當時的文人士大夫,對這個群體的有色眼鏡。
太監這個群體比較低賤,要麼出身貧寒的平民,要麼是罪犯家屬,都是一些文人士大夫看不起的群體。
閹割之人,在文人士大夫眼中就不算人,這個有色眼鏡,從太監誕生之日起就存在。
古時候有腐刑,受刑的叫刑餘之人,萬人鄙視。
司馬遷能寫出《史記》,跟他受刑後極度的悲憤心境有關,他說:「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
就是表明,為了這部《史記》,我選擇了最屈辱的生活方式。
司禮監之所以走上權力的頂峰,是大明政治生活的走向,與他們所處的特殊環境相切合。
被皇權選中,作為可信賴的群體,用以掣肘內閣的工具而已。
司禮監掌印太監在天啟初是王安,後期是王體乾。
初期的王安王安其實是魏忠賢的老闆,魏忠賢初進宮是拜在王安門下的,由於王安仕途順暢,一路升至司禮太監,魏忠賢也隨之一路高升。
但明熹宗朱由校登基後,寵幸奶媽客氏,情況發生了變化。
明代後宮流行「對食」,即太監、宮女結為事實夫妻,實質上是後宮更堅定的政治同盟,這時客氏的對食就變得異常搶手,本來客氏的對食就是王安,所以王安也進一步得寵,攀上了太監的最高寶座——司禮監掌印太監,卻不防他的小馬仔魏忠賢早已與客氏暗生情愫,後來公開結為對食,在皇帝面前說王安的壞話,導致王安被逆襲。
魏忠賢、客氏對食之後狠治王安,不死不休,最後王安死得很慘。
目睹了王安的慘狀,餘人均知魏忠賢對食客巴巴之後不但大權在握,而且心狠手毒,所以接任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王體乾雖然官在魏忠賢之上,卻甘為人梯,做了魏忠賢的馬仔。
王體乾以及司禮監一眾大太監李永貞、石元雅、塗文輔等無不深知魏忠賢的能量和狠毒,紛紛成為他的馬仔,所以成就了魏忠賢以司禮監職務上的二把手卻一手遮天的怪狀。
其實說來也不怪,因為宮裡面的事物,本來就不是看職務大小,而是看誰得皇帝寵幸的程度。
細究起來,司禮監真正的一把手是司禮監提督太監,只是從來不實授,所以才讓二把手司禮監掌印太監成為事實上的大公公。
歷史上甚至偶有御馬監掌印太監成為後宮最寵的特例,汪直、谷大用,所以偶爾出現一個司禮監秉筆太監寵冠後宮也不奇怪。
為什麼搞死王安後魏忠賢自己不當司禮監掌印太監,比較流行的一種說法是魏忠賢不識字,所以當不了司禮監掌印太監。
但此說不是很能服眾,因為既然他不識字,那壓根兒連司禮監都進不了,更當不了司禮監秉筆太監,其實魏忠賢是識字的,只是後世想進一步污衊他,才誣稱他不識字。
就算不是誣衊,他真的不識字,那既然能進司禮監,甚至能當到司禮監秉筆太監,那再當個司禮監掌印也不足為奇。
所以不識字這條理由不是很能成立。
根據韋寶分析,或許還有一個理由,便是天啟帝的一種權謀,或許是天啟皇帝認為司禮監掌印太監權勢太大,於是他故意讓自己最寵的魏忠賢只當秉筆太監,與名義上的掌印形成制衡。
另外一個重要原因是慣例由一名司禮監秉筆太監提督東廠,這也是個關鍵位置,天啟帝過於看重此位,所以讓最寵的魏忠賢留在這個位置上。
但這條理由也不是很充分,歷史上並非沒有出現過掌印太監提督東廠的特例,甚至出現過馮保兼掌司禮監、御馬監、東廠三大權力源的情況。
所以韋寶認為相對最說得過去的理由還是天啟帝想壓制一下掌印太監的權勢。
因為並不是所有的司禮監太監都算得上「內相」、「樞府」,明代內官的「官」和「職」是分開的。
其中司禮監職銜有三種:秉筆、隨堂和提督,但掌印並非職銜,且掌監印者必為秉筆太監。
其中只有加秉筆、隨堂職銜者,才能參預機務。而提督太監雖然地位高,但只管本監庶務,並不參預機務。
太監一詞,是官職,並不負責具體事務,「秉筆」才是實際職銜,其中第一秉筆兼提督東廠。
決定內官實際管理事務方向的,並不是其本身的「官」,而是「職銜」。
這裡的「職銜」理解成「差遣」也可以。
用明代地方的總督巡撫打個比方,李化龍曾以右僉都御史巡撫遼東,「太監」相當於此處的「右僉都御史」,中後期只有「寄祿」的功用,與其本身的職掌關係不大。
「秉筆」才相當於「巡撫遼東」這一具體差遣。
此外,晚明宦官中,職銜有取代官職之勢。
一些宦官因故死亡後,皇帝也多次追贈職銜而非贈官。
比如天啟五年,朱由校西苑泛舟,小舟傾覆,同船的小宦官溺死,事後朱由校便「贈升乾清宮管事」職銜。
隨著明代宦官體系、數量的發展,「太監」一詞並不像原來的那般尊貴,到明亡時,民間已經開始使用「太監」作為全體宦官的代稱,此後清朝沿襲,只以總管、管事等銜加以區分。
因此,綜上,掌印太監雖然看上去是司禮監的首領,但其權力實際上並不如司禮監秉筆來得更大。
司禮監掌印太監是王體乾。
王體乾在《明史》中有傳,但並未提及其生年以及入宮年份。
但在天啟初年,王體乾已是尚膳監太監,而魏忠賢還在惜薪司,是沾了客氏的光才遷至司禮監。
由此可見,王體乾應該比魏忠賢資格老。
這是他能出任司禮監掌印太監的原因之一。
但這顯然不是主要原因。
《明史》明確指出,王體乾黨附魏忠賢,掌印太監本該位列秉筆太監之上,但王體乾自覺地把自己置於魏忠賢之下。
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與魏忠賢不識字有很大關係。
所以王體乾實際上是掛了「一號領導「的名,在替魏忠賢干具體的活。
縣高官和縣長。按理說書記比縣長大,然而這只是職務權力。
在實際生活中,還存在個人權力。
當個人權力超過了職務權力,就會出現縣長比書記說了更算的情況。
韋寶想不明白,一個像王體乾這麼謹慎的人,現在又正是魏忠賢恨不得立刻剷除自己的當口上,自己已經向內閣遞交了辭呈。
這個時候,自己勢單力薄,王體乾找自己幹什麼?
如果是魏忠賢要找自己,應該會讓人喊自己過去,而不會讓人過來,更不會讓王體乾過來。
所以王體乾這個時候過來,按照韋寶的判斷,大概率是王體乾個人的行為。
「王公公。」韋寶親自到大門口迎接,恭恭敬敬的拱手為禮。
韋寶的禮數極為周到,本來以韋寶現在的爵位和官銜,不用這麼客氣了。
雖然王體乾是司禮監掌印太監,但實際上韋寶比王體乾大。
「韋爵爺,客氣了客氣了,受不起啊。」王體乾滿面笑容,一改過往面無表情,行事謹慎的模樣。
韋寶不多囉嗦,笑著擺出一個請的手勢,靠近王體乾輕聲道:「叔父到裡面再談吧,這裡可不是說話的地方。」
韋寶除了認李成楝為義兄,便是認了個王體乾為干叔叔,除此之外,沒有和其他人認親戚了。
至於認師孫承宗,不算認親戚,其實連認老師都算不上。
因為孫承宗並不是韋寶科考的恩師,韋寶考秀才的老師就不算了。
韋寶考舉人是在遼南考的,就他和吳三輔兩個人考試,老師是學政官熊文燦。
韋寶似乎和姓熊的人挺有緣分的。
韋寶和熊廷弼有點關係,和熊文燦更是有座師和學生的關係。
韋寶考進士的座師就得算是閹黨大佬顧秉謙和東林黨大佬朱延禧了。
既有東林黨大佬,也有閹黨大佬,所以韋寶在政治上天生占一點便宜,正好趕上閹黨和東林黨斗的最激烈,雙方勢力比較平均的時候出來。